“道友，可是有什么煩惱？若是碰到什么難事，可與瑛璃細說。瑛璃也無甚本事，但是些許小事還是能夠幫忙解決一二。”</br> 完全與外界隔離的水亭中，跟風秉文交了一部分底的少女龍王柔聲開口。</br> 風秉文在驚聞了對方的跟腳與部分修行經歷后，也稍微透露了一下自己的底子，他可是父母在世，家庭美滿的，言說自己并非是先天生靈，只是得到了一樁機緣才擁有仙體。</br> 對于這樣的回答，生而神圣的少女自然有些失望，可是感受風秉文那與她相似的氣息，依舊不免生出一些親切來。</br> 于是就此與風秉文閑聊攀談起來，而正為賀禮之事苦惱的風秉文察覺到了逐漸流逝的時間，不免有些焦躁起來，這情緒頓時就被先天五感極為敏銳的少女察覺到了，直接開口詢問。</br> “我若是說出來了，道友可莫笑我。”</br> 風秉文感覺有那么幾分尷尬，像他這樣的賓客，縱使此時道賀的諸多水族生靈數以萬計，恐怕也只有他這么一位了。</br> “不會，風道友請講。”</br> 似乎是能聽到什么隱秘，少女的星眸又亮了起來。</br> “我沒有準備賀禮。”</br> 風秉文無奈地攤了攤手。</br> 如果這事是別人干的，那他可要唾棄一口了，人家提前一年通知開宴的時間,而且還在開宴前,還派出親子前來迎接，結果卻是連像樣的禮物都沒有準備，就這么舔著臉過來白吃白喝，端是無恥。m.</br> “啊,這！”</br> 少女微微一呆,沒想到眼前這位讓她感覺頗為親切的人，居然是因為這樣的事情而苦惱。</br> “這也不打緊,時間還來得及。”</br> “可是我不知道送些什么。”</br> 聽到瑛璃龍王的寬慰,風秉文也是無奈，不管他愿不愿意,轉世圣賢的名頭就掛在他身上，若是送的賀禮太不像話了,可是會被看笑話。</br> 送賀禮簡單,可是送上一份與轉世圣賢的身份相匹配的賀禮,那難度都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br> “雖然擁有仙體,但是你才剛剛開始修行，并沒有足夠底蘊,隨意一些,不論哪一方龍宮都不缺少珍寶。”</br> “道理是這道理,但是我總不能隨便寫一幅字送上去吧！”</br> 風秉文隨口一說，在龍宮外面排隊的那些水族隨意送些什么珍珠，硨磲之類的沒事，但是他送這種玩意兒就有點掉價了。</br> “嗯！”</br> 而這么隨口一說，風秉文猛然一愣，頓時反應過來，臉上露出思索之色。</br> “道友可是有主意了？”</br> 看著風秉文的神色，瑛璃好奇詢問道。</br> 主要是她也無聊啊，這龍宮之中，雖然蛟龍甚多,可是除了龍王,又有哪一條蛟龍敢以這般輕松隨和的語氣與她攀談，不僅沒膽量,也沒有足夠的力量。</br> 龍王倒是有資格跟她平等交流，但是她的跟腳過于特殊,以至于龍王都不怎么喜歡跟她交流,本來聊得好好的,交流一下修行，突然就被扎一刀,這誰受得了。</br> “我想詢問一下道友，你準備的禮物是什么？”</br> 風秉文倒是沒有著急回答，而是好奇面前這位龍王準備的賀禮，這樣的問題頗為失禮，但是瑛璃龍王顯然不在意，她伸手展開，一座顯得玲瓏秀氣的微型山脈就浮現于她的掌心之上。</br> “我準備了一座精金礦山！”</br> “……”</br> 風秉文盯著少女手中的那座不知縮小了多少倍的精金礦山，一陣無言，該說真不愧是龍王，這送禮的方式，當真學不來。</br> 錚~</br> 這時，有兵戈錚鳴之聲從風秉文的體內傳出，而其中所傳露出的渴望情緒，更是讓坐在風秉文對面的龍王感受到了。</br> “風道友，你需要……”</br> 女孩眨了眨眼睛，剛剛開口就被風秉文打斷了，他先是調動體內浩瀚的仙靈氣，鎮壓了想要飛出來的方天戟，而后開口，</br> “我現在身上并沒有能夠與道友交易之物，道友身上若是有多余的太乙精金，就留待以后吧！”</br> 誠然，坐在他對面的龍王是妥妥的富婆，但是風秉文覺得自己還是要一點操守的，這才見面了多久就吃上軟飯，未免也太不像話了。</br> “噢,我還想說，道友若是沒有準備妥當的話,我可以把礦山分你一半，反正也不礙事。”</br> 瑛璃點點頭，神情倒是沒什么變化,她不覺得這種隨處逛逛就能撿到的精金礦石山有什么可珍惜的，既然對方堅持，那她也就無所謂了。</br> “……”</br> 風秉文聞言，氣息一滯，可惡，他才不羨慕，但那可是精金礦啊。</br> 如果有高深神通，可以從其中提煉出太乙精金，這在修行界中，也是位列第一等的靈材。</br> “道友想好送什么了嗎？”</br> 看到風秉文沒動靜，瑛璃龍王眨著星眸，詢問道，言語中隱隱有幾分期待。</br> “大致想好了，正準備嘗試一二。”</br> 說著，風秉文就從袖中掏出了一摞上好的宣紙，然后就當著龍王的面，一一掏出了他親爹為他購買的上好文房四寶。</br> 該說不說，他那一位跑去經商的父親對于他讀書，倒是真舍得砸錢，筆墨紙硯，經史子集，凡是讀書需要用到的物件一樣不差，全都整車整車的往家里送，絲毫不顧及他親兒子的承受能力。</br> 不過，凡間的珍品。擺在一位龍王面前就顯得那么可笑了，哪怕是風秉文日常使用過，沾染了一些仙靈氣，也顯得頗為古怪。</br> “道友是準備送一副親筆書信的字畫嗎？”</br> 看到風秉文鋪開宣紙，研磨墨水，一副準備揮毫潑墨的模樣，無處可去的龍王，眼中更為期待了。</br> “不，我準備送一個字。”</br> 研磨好墨水的風秉文隨口回答，提起狼毫，沾染濃墨，開始在紙上書寫起來。</br> 第一筆，平平無奇，第二筆落下，靈光乍現，第三筆還沒寫出，鋪展的宣紙無聲無息間便成了灰燼，點滴不存。</br> “果然如此。”</br> 看到面前桌案上，殘余的灰燼，風秉文倒也不是很意外，意料之中。</br> 正所謂千里送鵝毛，禮輕情意重。</br> 賀禮不在于貴重，當然了，越貴越好倒也沒錯，但是像瑛璃龍王這樣挖一座礦山當作賀禮的豪爽，他實在是學不來。</br> 貴重的禮物他送不出去，風秉文全身上下最值錢的物件，除了天書給他的那柄殘戟與破塔之外，就只有龍君送給他的那副龍甲了，總不能他把人家送給他的東西又當成賀禮給還回去吧。</br> 因此他只能另辟蹊徑，只能重意，送出一些價值無法估量的書畫。圣賢親筆所作的字畫，這玩意兒不論擱哪了，也不能說出一個差字。</br> 當然，既然送出這種低成本的禮物，其上的內容自然不能太差了，得有一些能夠糊弄住人的東西。</br> 風秉文思來想去，第一時間自然就聯想到了他在仙葫蘆蛻變時，參悟的那半部先天道經。那半部道經通篇也不過數百字而已，可是字字珠璣，蘊含大道之理，讓風秉文感悟良多。</br> 風秉文自然不打算把這先天道經當做賀禮送出來，他還沒大方到這種程度，這可是只有他未來的弟子才能夠學到的仙經。</br> 他只是琢磨著從其中摘出一字，寫下來，然后當做賀禮送出去。</br> 嗯，沒錯，就是一字，不是一句，更不是一段，只有一字，一枚“龍”字。</br> 雖說只是一字，但是其中也蘊含大道真意，風秉文不可能將他所見到的“龍”字寫下來，他還沒有完全領悟通透了。</br> 但是臨摹一二還是可以，其中流露出的真意也足夠糊弄，呸，足夠作為賀禮。</br> 只是他初步嘗試，發現這先天大道文不是一般的物件能夠承受的，上等的宣紙僅僅只是寫了幾筆就成了灰。</br> 風秉文自然不會就此放棄，又掏摸出一些不同尋常的物件，當著一位龍王的面進行嘗試，毫無意外，全部成了飛灰。</br> 堅持最久的，是一頁以靈鐵錘煉而成的金屬紙張，即便如此，風秉文僅僅只是書寫了一半，這一頁金屬紙張還是靈氣散盡，成了廢渣。</br> “風道友，用這張紙試一試！”</br> 親眼看著風秉文進行了十數次嘗試的瑛璃龍王眼中異彩連連，直接取出了一張金紙，遞到風秉文面前。</br> “這怎么好意思？”</br> 觸碰著擺放在自己面前的金紙，似金非金絲，似玉非玉的特殊材質，讓風秉文明白，這也是一件了不得的奇珍。</br> “道友不吝嗇，讓我觀看你書寫你的先天道文，一張紙又算得了什么？”</br> 瑛璃龍王搖搖頭，一副她占了便宜的模樣，</br> “你如果能將你心中所想的道文完全寫出來，我在一旁看著也有益處，道友只管用便是。”</br> “那我就不客氣了。”</br> 人家都這么說了，風秉文又哪里會推脫，他再一次揮毫潑墨，筆走龍蛇，而這一次他書寫得無比順暢，一氣呵成。</br> 筆落之時，有雷霆于虛空中滋生，劈向那張承載“龍”字先天道文的金書，而雷霆還未落下，便被一只芊芊玉手連帶還在醞釀的災劫，一并抹除。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