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豐山中。
    蘇庭講述道法。
    他梳理自身道路，不知不覺，講法到了真仙層次。
    但他意猶未盡，仍然講述了下去。
    “天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
    但聽得蘇庭徐徐說來，他的身上，漸漸泛起光華。
    ——
    識海之中。
    迷霧朦朧。
    天上六輪明月，光華閃爍，清澈一切，萬邪不侵。
    而月光之下，在迷霧中照出十二玉樓。
    第十重樓。
    這一重樓，對應(yīng)著散仙之境。
    在現(xiàn)今道家典籍之中，或稱之為太乙，或稱之為破極，而在道玄仙翁之后，又有一個稱呼，稱為金丹，但各方各家，都統(tǒng)稱為仙境。
    破開極數(shù)，蛻凡成仙，但劫數(shù)未脫，仍為散仙。
    蘇庭此刻便在這一重樓。
    他煉就一輪圓月，便是他的仙家元神。
    內(nèi)中藏著陸壓傳承所化的一個葫蘆。
    隨著蘇庭對于大道的講述。
    圓月不斷上升。
    十一重樓。
    真仙之境。
    ——
    不知不覺，蘇庭已成就真仙。
    但他并無喜悅，也無驚異。
    一切水到渠成，順理成章。
    他似乎覺得，自身本就是真仙境界。
    所以他講法才未有受阻，從散仙境界，講到了真仙層次。
    他講法未停，仍覺前方有路，仍覺未有阻礙，仍然對前方極為熟悉，有著清晰的理解。
    ——
    天庭之上。
    凌霄寶殿。
    天帝放下筆來，悠悠說道：“天下平定，朕交與幽冥真君的事情，也已是辦成，他如何還未歸返天庭復(fù)命？”
    耳神將應(yīng)道：“臣觀聽人間，蘇真君將于今日登天，只是他登天之前，講法于元豐山。”
    天帝微微點頭，說道：“與其說是講法，不如說是梳理自身修行，只是那些元豐山長老弟子，會因此受益。”
    頓了一下，帝君說道：“大道有撼動之感，不亞于十余年前葛正軒成就真仙的威勢，看來他梳理有成。”
    劉泊靜立于下方，未有多言，只是眼神之中，稍微復(fù)雜。
    他乃是鬼神，受神位所限，盡管香火鼎盛，讓他堪比散仙巔峰，憑借自身對于神力的精細運用，堪稱真仙之下，本領(lǐng)最為頂尖的一列。
    但他幾乎無望真仙之列。
    可這蘇庭，修行數(shù)十年光景，終于還是邁出了那一步。
    邁出了這一步，便與尋常仙家，再不相同。
    “天師。”
    帝君徐徐說道：“當(dāng)年他修行初成，朕讓你卜算一卦，你可記得否？”
    劉泊靜心中一凜，點頭道：“老臣記得。”
    帝君緩緩說道：“那時的卦象，你可還記得？”
    劉泊靜低下頭，說道：“老臣未敢觀看，從來不知。”
    帝君笑了聲，說道：“那時候的卦象，并不如意，不過眼下他成就真仙，你再卜一卦……想必這一次，他該有大用了。”
    劉泊靜瞬息之間，只覺口干舌燥。
    ——
    雷部。
    神霄玉府。
    那一尊山魈，渾身金光綻放，雷霆之聲，環(huán)繞在側(cè)。
    它通體漆黑，然而雙眸如金。
    它也察覺到了這一縷大道的震動。
    有人觸及了大道的真諦。
    “真仙之境。”
    古蒼自語道：“這樣的進境，不亞于謫仙之輩，倒真是令人意外。”
    它取過了鳳翅鎏金鏜，雷霆環(huán)繞其上，宛如一條雷龍。
    ——
    人間，東海。
    松老已是垂垂老矣。
    他修行未成，壽數(shù)將近。
    但近些年，有神仙為他續(xù)命，便也沒有落到壽盡而亡的地步。
    “算是不慢了。”
    謝璟雯說道：“原以為還須二十年的磨礪。”
    景秀河神輕聲說道：“古蒼選中的人，便如是道祖選中了他，這樣的人物，自然不會遜色……”
    謝璟雯說道：“既然他踏破真仙，那么他的分量，便足夠了。”
    何清指向天空，說道：“那要看這位九天應(yīng)元雷神普化天尊，會不會偏私了。”
    ——
    元豐山中。
    蘇庭講法未止。
    他已經(jīng)講到了真仙的層次，但他依然沒有停下，對于更前方的道路，還有更深的一層的體會。
    元豐山上下，幾乎已沒有任何一人，聽得懂他玄妙之言，只覺晦澀無比。
    但沒有人打擾他的講法。
    此時的蘇庭，便相當(dāng)于悟道。
    他不斷領(lǐng)悟，朝著更高更深層次，領(lǐng)悟大道的真諦。
    于此同時，他識海之中。
    圓月已經(jīng)徹底穩(wěn)固下來，停留在十一重樓。
    內(nèi)中的葫蘆，也愈發(fā)清晰。
    而十一重樓中，四面及中央，均有一座宮城，宛如天庭宮殿一般華麗，雕欄玉砌，仙霧迷蒙，顯得虛幻縹緲，卻又令人向往。
    “我的真仙之境，需要將仙家元神立于五城，才算圓滿么？”
    蘇庭心中升起這樣一個念頭。
    此時此刻，他的仙家元神，定于第一城。
    但隨著他對于大道的領(lǐng)悟，隱約有月光，落到了第二座城。
    他幾乎穩(wěn)固到了第二座城。
    或許這便是他的真仙第二境。
    ——
    整個元豐山，幾乎陷入了難言的沉靜當(dāng)中。
    唯有蘇庭的聲音，悠悠響起，回音不絕，帶著極為難言的韻味，虛幻如云霧一般。
    但他的聲音，越來越慢。
    他的字句，幾乎無法連貫。
    似乎后面每一句話，都要仔細思索，甚至不明對錯。
    “他講盡了自身的道。”
    紅衣身為神靈，便是最先察覺的，看向眾人，說道：“他將自身所能領(lǐng)悟的，盡數(shù)道出……而再往下的，已經(jīng)超出了他本身的修為，因此他講得愈發(fā)吃力，恐怕再講些許，他便沒有可以講出來的了。”
    信天翁感嘆道：“他講道于真仙層次，卻還未停，直至此刻，恐怕這次晉入真仙，還能再走出一步。”
    紅衣正要繼續(xù)說話。
    然而她面色微變。
    掌教執(zhí)掌元豐山，恍惚也明白了什么。
    “雷劫。”
    紅衣輕聲道：“在封神之后，三界六道，秩序穩(wěn)固，仙家亦有束縛，他從散仙之境，脫去劫數(shù)，踏足真仙之列，以當(dāng)今天規(guī)而論，便有雷部正神要來清算他的過往，以雷霆洗去他過往的罪業(yè)。”
    掌教微微皺眉，說道：“該怎么辦？”
    紅衣低聲道：“以元豐山這座洞天福地來守護于他，也不是辦法，他經(jīng)受的劫數(shù)，是躲不過去的，眼下放開陣法，讓他去受雷霆洗禮，他罪業(yè)不重，但功德沉厚……而且雷屬天威，蘊藏大道，他經(jīng)歷雷霆之后，或能再進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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