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多大？”
“不足四個月。”
姜折朝著那邊看過去，隱隱可以聽到秦鳳抗拒的聲音：“誰敢動我！”
有醫生被趕了出來。
她正要開口，進來一名年輕女子：“不許動秦鳳的孩子。給我準備三針腎上腺素，兩針黃體酮，三瓶硫酸鎂。”
“唐醫生，你終于回來了！”有人驚喜地說道。
“簡溪！”秦鳳無異于抓住了救命稻草。
唐簡溪是秦鳳閨蜜，孕產科頂級圣手的弟子，前段時間在國外閉關進修，現在才趕回來。
恰好是在最緊要的關頭。
唐簡溪胸有成竹：“這里交給我了。”
姜折跟上唐簡溪的腳步。
秦景琛只當她想過去看看情況，沒有阻止，跟上了她的腳步。
“秦鳳，放心，有我在，誰也不能對你的孩子怎么樣。我馬上給你用藥。”唐簡溪已經換上了醫用手套，藥也送過來了。
秦鳳熱淚盈眶。
“不能這樣用藥。”姜折淡淡地出聲。
已經平靜下來的急救室里，她的聲音格外清晰。
唐簡溪的手一頓，瞥眼看向姜折，狐貍精似的一張面孔，帶著漫不經心，若無其事的吃著口香糖，看模樣應該是還沒有成年。
身量倒是足了，但是稚嫩肉眼可見。
唐簡溪便沒有搭理，繼續用針筒抽藥。
“腎上腺素會通過胎盤作用于孩子，導致一定概率的畸形，黃體酮和硫酸鎂綜合使用，會加重孕婦的身體負擔。”姜折漫不經心地說道，“這樣的情況下，孩子暫時是能保住，但是絕對會導致孕婦下一次的大出血，到那個時候，連搶救的機會都不會有。”
唐簡溪對她的話不以為然，能來給秦鳳治病，她當然還有自己的特效藥，眼前這個突然竄出來的丫頭算什么？
“我不管你還有什么別的特效藥，最好都收起來。”
姜折依然是漫不經心的語氣，但是一針見血看穿了唐簡溪的打算。
“那你有什么好辦法既保住秦鳳又保住孩子？”唐簡溪以退為進，露出滿臉笑容，忽然想到在飛機上就聽說秦景琛竟然保留了一個莫須有的婚約，難不成那個未婚妻就是眼前這個？
難怪這么囂張，原來是被秦景琛認可了。
“秦鳳，你自己選吧。”唐簡溪淡淡說道，“我手上帶回來的可是JZ藥物研究的新型特效保胎藥，配合剛剛說的藥物使用，根本不會產生所謂的什么畸形和后遺癥。”
JZ藥物研究所的新型藥出來了？
旁邊的醫生不由露出欣喜若狂的眼神。
JZ藥物研究所是整個龍帝國神級一般的存在，每次出的特效藥都能享譽全球。
想到唐簡溪也正是JZ藥物研究所的重要成員，大家覺得這件事情雖然是意料之外，但是也在情理之中。
姜折又仙又媚的狐貍眼微微上挑：“新型特效藥，不能用。”
還沒有做完最后一步臨床的實驗，能用？
唐簡溪被激怒：“你懂什么？你知不知道什么是JZ藥物研究所？”
“閉嘴。”秦景琛的聲音響起，不大，壓迫感卻十足。
唐簡溪一愣，對著姜折說道：“聽到沒有，秦爺讓你閉嘴。”
“我說的是你。”
被秦景琛的眼神壓迫著，唐簡溪臉上滾燙，下意識地后退一步。
他竟然吼帶著特效藥來的自己？
姜折的神態越發的漫不經心。
躺在病床上的秦鳳，忽然對唐簡溪產生了遲疑，盡管一個是她的摯交閨蜜，多年友誼，另外一個只是初次見面的少女。
在少女那雙近乎妖又近乎仙的眼眸里，她莫名地看到了希望。
“你幫我。”她抓緊手指，感受著肚子里的疼痛翻涌。
“秦鳳？”唐簡溪難以置信她做了這樣的選擇，她不想要孩子了，不要命了？
“所有人都出去。”姜折說。
不光唐簡溪，唐家人和其他醫生也都遲疑了。
這不光是保胎的事，搞不好一尸兩命。
秦鳳是秦老夫人也很在意的孫女兒，更是已經失去了脊梁骨的唐家唯一的希望。
秦景琛對上姜折的眼眸，少女的眸子里沒有任何情緒。
“都出去。”秦景琛發話。
沒人敢再繼續留下。
房門關上。
在秦景琛聽不到的地方，懷疑的言論沒有止歇。
誰會選擇一個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放棄從JZ藥物研究所帶著特效藥來的唐簡溪？
沒人！
但是偏偏秦鳳這樣選了。
偏偏秦景琛還任由著這個長著一雙狐貍眼的小姑娘胡鬧。
拿人命來胡鬧啊！
她莫不就是狐貍精變來蠱惑人心的吧？
唐家的人看著秦景琛，不敢說話，但是目光幽幽，哀怨地落在他身上。
急救病房里，姜折依舊嚼著口香糖，放下書包，從包里抽出幾根特制的銀針，摸到秦鳳的穴位，插了上去。
一根又一根。
在秦鳳來不及對自己的選擇產生懷疑的時候，她疼痛翻滾的肚子里，已經如退潮的海水一般，漸漸地平息下去。
“孩子？”她不放心問道。
“在。”姜折的目光始終在銀針上。
聽到這一聲，一直強撐著的秦鳳才徹底被放松的意識控制，安心地暈了過去。
急救病房打開的時候，唐家的人朝前擠過去。
唐簡溪和其他醫生也快步上前。
看到暈過去的秦鳳，唐簡溪厲聲道：“她怎么了？”
“脫力暈倒。休息一下就沒事了。”姜折語氣很淡，話是對秦景琛說的。
治療過程超過兩個小時，她有些累。
唐簡溪將信將疑，但是檢查設備就在旁邊，不需要姜折多解釋。
秦景琛伸手將她從人群中拉到自己身邊。
九月的天，她手心有些涼。
他的手掌是溫熱的干燥，姜折只是借著他的力脫離開人群后，就快速收回來。
指尖還殘留著一點溫熱。
“這個藥給她吃幾天。”姜折遞了瓶子過去。
秦景琛收下。
他沒問她醫術的事情，姜折也沒有問他為什么就這樣堅定的相信自己。
仿佛有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和平衡。
也仿佛這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有下屬來找秦景琛，姜折掏出手機，口里的口香糖已經失去了味道。
她用紙巾包好扔掉，打字過去：“誰準人將沒臨床試驗的藥物拿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