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楠楠臉色僵了一下，沒有做聲。
    明珠側眸看向三個孩子，臉上的表情穩定而認真：“三個寶貝，你們誰知道，媽媽為什么在床上躺了三年，沒有給過你們母愛。”
    想想舉手，走到媽媽面前，一臉的認真：“歲歲姑姑說，媽媽是為了生我們，流了好多的血，生病了，才沒有辦法醒過來的。”
    旁側方書玉嘆了口氣：“想想、等等、盼盼，你姑姑只說了一部分，那何止是好多的血，當時，媽媽生你們的手術室，整個房間的地上，都被媽媽流出來的血染紅了。
    可如果不把你們生出來，你們也會死，她這么瘦瘦小小的人，為了讓你們活下來，就求著醫生，在她肚子上割了一刀，你們三個是被成功救活了，可是媽媽卻因為失去了太多的血，昏迷不醒。”
    幾年來，方書玉第一次如此直白的在別人面前提起那天的事情，還是對自己的親孫子們。
    而只是想起過往，她都覺得心疼。
    “孩子們，你們的命，是拿媽媽的命換來的，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指責媽媽、不要媽媽，但你們卻不可以！盼盼，尤其是你，你對著為了保護你，甚至愿意放棄自己性命的媽媽說不要她，你想過媽媽會有多難過嗎？你太讓奶奶失望了，既然你不愿意留在這里，那你走吧，這個家里，可以沒有你，但是不能沒有你媽媽。”
    見奶奶生氣的都說不要自己了，盼盼害怕了，坐在喬楠楠的懷里，縮了縮脖頸。
    倒是想想主動趴在了媽媽的腿上，小手抱著明珠，紅著眼眶：“我要媽媽，我愛媽媽。”
    有些話，明珠本來想自己說的，可經過方書玉的口一描述，倒好像顯的自己更偉大了，那自己……就安安靜靜的做個好媽媽好了。
    她輕輕抱著想想，在他額頭上輕吻了一下：“謝謝我的想想，媽媽也愛你，很愛你。”
    她說著，對旁側還站在那里的等等也伸出了手：“等等，來，到媽媽這里。”
    第一次，等等沒有排斥別人的親近，走到了媽媽身前。
    明珠心中驚喜不已，真難得啊，這小子……雖然不愛跟人親近，但卻心思很細膩呢。
    她右手摟著想想，左手抱住了等等，也在等等的臉頰上輕吻了一下：“我家等等愿意靠近媽媽了，媽媽好開心，媽媽真的好愛你們。”
    瞧瞧，終于親到老二咯，爽！
    等等心里其實有些擔心，媽媽會像之前親哥哥那樣，把自己的臉親到變形。
    可媽媽只是輕輕親了一下，說了愛他們。
    他就覺得……媽媽的親親，香香的。
    明珠抬眸看向眼巴巴的望著這邊的盼盼。
    她沒有像方書玉一樣，責怪盼盼什么，只是溫聲：“盼盼，你和你兩個哥哥的身上，都流著媽媽的血，所以，媽媽很愛你們，也從來不后悔，為了生你們而差點死掉，只要你們好，媽媽愿意付出一切，但這不代表，媽媽可以慣壞你們，讓你們連道理都看不懂。”
    她說著，聲音嚴肅了幾分，目光落在了此時已經稍顯窘迫的喬楠楠臉上。
    既然事情已經扯到這份上了，明珠不妨再把話說的明白一些，讓盼盼也徹底死了那份惦記別人給她當媽的心。
    “你知不知道，你的楠楠阿姨陪你的每一天，和給你的每一份愛，都不是免費的？那是咱們江家付了錢的？這份好，是買來的，它可以屬于你，也可以屬于別的雇傭她的小朋友。”
    聽到這話，喬楠楠忙道：“不是的……”
    “喬小姐別急著否認，如果不是我家把你雇傭了過來，你覺得你有機會接觸到我的三個孩子，施舍你那所謂的母愛嗎？我沒能給孩子們愛，是有原因的，你愛我的孩子，同樣也是有原因的，別把自己在工作中的認真說的那么高貴。”
    喬楠楠抱著盼盼的手緊了幾分。
    明珠沒有再對喬楠楠說什么，而是再次將目光落到盼盼的臉上：“江晚意，不要傷了媽媽的心后，又去傷害奶奶，去，讓奶奶抱，跟奶奶說一句，【奶奶對不起，剛剛我胡亂哭鬧，是我錯了，請奶奶原諒我】。”
    盼盼想到剛剛奶奶說不要自己了時，兇巴巴的樣子，看著奶奶癟了癟嘴。
    方書玉想著，這臺階兒媳婦給了，自己就趕緊下吧，省得盼盼以后真的不喜歡自己了，那可不行，這可是親孫子。
    她走過去，對盼盼伸出了雙手。
    盼盼側眸看了看喬楠楠，又看向方書玉。
    喬楠楠知道，這家人此刻是一定不會留下自己了，她正要以退為進，給自己留個機會，開口讓盼盼去奶奶那。
    誰知盼盼竟然身子往前一拱，主動就對方書玉伸出了手。
    方書玉將盼盼抱進了懷里，盼盼抱著方書玉的脖頸，哭了半天的嗓子，都啞了：“奶奶對不起，盼盼錯了，請奶奶原諒我。”
    這小奶音瞬間點化了方書玉的心：“奶奶也不好，兇了盼盼，可是盼盼以后，必須要好好愛媽媽，因為媽媽為你吃了很多苦，知道嗎？”
    盼盼低頭看了一眼坐在輪椅上抱著兩個哥哥的媽媽，點了點頭。
    方書玉心里松了口大氣，可旁側喬楠楠卻心里空落落的。
    自己努力了一年才換來的孩子們的喜愛，為什么……明珠只用短短的兩天，就得到了？
    方書玉單手抱著盼盼，從口袋里掏出四張十元的大團結，遞向喬楠楠。
    仿佛剛剛幾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不曾存在過一般，笑了笑：“楠楠呀，這一年來，真是辛苦你了，老鐘兩口子都真心把你當閨女，你也是個孝順的，以后留在他們身邊，好好照顧他們。”
    喬楠楠還能說什么呢？
    她接過錢，低垂著頭：“阿姨，那我干完今天明天就不過來了。”
    明珠直接道：“不用了，喬小姐現在就早點回家休息吧。”
    喬楠楠攥著錢的手緊了幾分：“好，那我今天就先回去了，阿姨，如果回頭……盼盼鬧的厲害，你們搞不定的時候，隨時來找我。”
    她堅定的相信，盼盼的聽話，只是暫時被方書玉和明珠嚇到了，等過幾天盼盼意識到自己真的不會再來了，一定會不習慣的。
    一旦他再為了自己鬧起來，江家人不見得真的搞得定，到時候……他們一定會來求自己回來的。
    聽著這話，明珠就猜到了對方的心思。
    呵，笑話，當她明珠是吃素的？
    喬楠楠這輩子，都別想再次踏回江家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