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很少哭的，可此刻卻哭的不能自已。
    江鐸的心都跟著碎了，他自然知道，明珠為什么會這么難過，也不管母親和孩子是不是還在，彎身就抱住了她，在她額頭上輕輕親吻著。
    “珠珠，別哭，沒事，沒事的，已經過去了。”
    想想坐在一旁，臉上感受著媽媽手心里的溫度，又看著這樣的爸爸，一時都不知道該高興，還是難過了。
    方書玉看著兒子兒媳的樣子，心里難受，她抱起了床上的想想，低聲在想想耳邊道：“想想，媽媽現在很難過，爸爸要哄哄媽媽，你先跟奶奶出去，咱們給媽媽準備好吃的，好嗎？”
    想想乖巧的點了點頭，坐在奶奶的懷里，還不忘轉頭看向床上的爸爸媽媽。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溫柔的父親，也從來沒有見過睜開眼的母親。
    這樣的畫面，讓他一時很難適應，雖然平常爸爸不允許他們三個私自進入這個房間，但有時候爸爸不在家，奶奶忙的時候，他就會偷偷的鉆進媽媽的屋里，來到床上摸摸媽媽的臉。
    那時候他就覺得，他的媽媽可真好看呀。
    如今看到睜開眼的媽媽，他更加覺得，自己的想法沒錯。
    他的媽媽眼睛里就像有星星，笑起來好看，就連哭起來也好看，遠比小胖的媽媽好看，也比大姨、比姑姑和楠楠阿姨好看，反正誰都比不上。
    出了房間，方書玉緊抱著想想，低聲問：“想想知道媽媽為什么哭嗎？”
    想想沉思了半天，搖了搖頭：“為什么呢？”
    “因為媽媽覺得，她生病了，沒能好好陪伴你們，覺得很難過，怕你們怪她，想想，你會怪媽媽嗎？”
    想想堅定的搖頭：“姑姑說，媽媽是因為要同時生下我們三個，出了好多好多的血，才生病的。”
    方書玉都不知道，江歲什么時候竟然跟孩子們說了這些，若是之前，她可能會覺得這話不適合跟孩子說，但現在卻覺得，幸虧江歲說了。
    “是啊，你們的媽媽，是個非常偉大的媽媽，為了你們，拼盡了全力，她沒有對不起你們，她很愛你們，所以，你作為老大，也要記住了，帶著弟弟們一起愛護媽媽，知道嗎？”
    “知道。”
    方書玉看著想想懂事的樣子，心里輕輕舒了口氣，再想到明珠醒來了，她簡直太高興了，抱著想想來到沙發邊，拿起電話，挨個通知。
    她的兒媳婦醒了，該舉家同慶。
    明珠窩在江鐸懷里發泄的哭了一會，終于覺得心里的郁氣散掉了。
    江鐸抬手輕輕擦著她眼角的淚，溫聲：“心里舒服點了？”
    明珠點頭：“你給我講講三個孩子的事情吧，我想多了解他們一些。”
    江鐸：……
    見他一臉為難的樣子，明珠納悶：“怎么了？”
    “孩子們都有些怕我，平常不太敢跟我親近，多都是媽和三嬸在管，這三年，倒是平平穩穩的，沒發生過什么事。老大愛笑，性格很爽朗，老二有點悶，不怎么說話，小小年紀，就有了點穩重氣。老三比較……嬌氣，很愛粘人，這么大了，晚上還得讓人摟著睡。”
    明珠有些無語：“多大了？他們也才不到三歲好嗎？”
    “嗯。”
    明珠想到剛剛在黑暗中聽到的那些對話，心思又凝重了幾分：“他們平常只有媽和三嬸在帶嗎？”
    江鐸點頭：“大部分時候都是。”
    “那小部分時候呢？楠楠阿姨是誰？喬小姐又是誰？”
    江鐸蹙眉：“你剛剛昏迷中，聽到的？”
    “嗯，剛剛有了意識后，我聽到孩子說，不喜歡我，不要我做媽媽，要楠楠阿姨做媽媽，然后還聽到那個女人說什么……她知道盼盼最喜歡她了，但她不是盼盼的媽，她只是心疼你，來幫你照顧孩子的。”
    明珠說完，哼了一聲：“我只是十天沒有見到你，你這里可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大變化呀，都有女人心疼你了，我二哥說的對，男人呀……都靠不住，瞧，江隊長這樣的老實人，也這么能招蜂引蝶呢，我要是再不回來，你估計都要另娶……”
    江鐸緊張了一下，信誓旦旦的搖頭：“不可能，珠珠，你別多想，我跟喬楠楠并不熟，只是見面會點點頭的關系而已，你還記得我跟你提起過的鐘家嗎？”
    明珠想了想。
    鐘家的兒子鐘盛意，是當年跟江鐸一起去參加任務，結果卻犧牲在了前線的四個大院里的朋友之一。
    鐘盛意犧牲后，鐘母的精神受到了打擊，時而清醒時而糊涂，鐘父后來也退了休，一直在家照顧自己的老伴。
    “記得啊，怎么了？”
    江鐸道：“喬楠楠是盛意的未婚妻。”
    他大概說了一下喬楠楠的事情。
    當年鐘盛意出事后，她一直留在鐘家照顧二老。
    后來鐘叔叔覺得她可憐，幫她找了個人家嫁了。
    結果她婚后不到半年，那個男人也出意外去世了，她當時本來懷孕了，結果九個月的時候，因為不小心摔了一跤，生下了個死胎。
    她婆家氣壞了，說她是喪門星、克夫，把她攆回了娘家。
    她娘家的兄弟媳婦處處擠兌她，鐘家見她可憐，又把她接了回來。
    當時正巧明珠出事了，三個孩子只能喝奶粉，小老三體質不好，總是生病，醫生說，最好是吃母乳，母乳有利于孩子的發育。
    三嬸為了孩子的健康，就把主意打到了生過孩子，卻沒孩子喂的喬楠楠的身上，花錢請她來給孩子們做乳母。
    明珠蹙了蹙眉，雖然……理論上自家是掏了錢的，但她第一直覺不喜歡那個說話有問題的喬楠楠。
    江鐸見明珠的表情不對，立刻噤聲，問：“珠珠，怎么了？”
    “是她把孩子們喂大的？”
    江鐸搖頭：“那倒不是，她只喂了不到三個月，就沒母乳了，之后的大半年，是桂梅姐來喂的孩子。”
    明珠詫異：“桂梅姐來京市了？”
    江鐸點頭。
    蘇桂梅姐自打知道了明珠昏迷的事情后，幾乎天天哭，每天都過的很痛苦。
    秦嶺知道，明珠相當于是蘇桂梅的半個精神支柱。
    他心疼蘇桂梅，所以隨后也申請調職，來了京市。
    蘇桂梅生下了女兒后，就把喂養江家三個孩子的責任攬了過去。
    有的時候，她奶水不足，寧可讓自己的女兒吃奶粉，也從不虧待三個孩子。
    聽到這里，明珠心里感動不已。
    瞧，曾經一時好心留下的善業，終有一天以別的方式還到了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