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明珠并沒能給他驚喜，還緊緊的閉著雙眼。
    江鐸失望的垂眸，在她身旁躺下，將她緊緊抱在了懷里，聲音滿是凄楚：“珠珠，我好像又產生幻覺了，竟然……聽到了你在叫我的名字，我真的，想你想的快要瘋掉了，可你為什么連我的夢里都不來？你真的，不管我了嗎？珠珠，你不要我了嗎？”
    他閉著眼睛，臉輕輕的貼在明珠的臉頰上蹭著，可忽然，他感覺……臉上好像有了一絲濕潤。
    他睜開眼的那瞬，就看到明珠的眼角，竟然有淚在往外涌出。
    他腦子嗡的一下，坐起身彎下腰，手顫抖著捧著明珠的臉，聲音也有些慌亂：“珠……珠珠？珠珠你能聽到我在說話嗎？你聽得到對嗎？剛剛不是幻覺對嗎？珠珠，你……再應我一聲好嗎？珠珠？”
    他一聲接一聲的呼喚著。
    三年了，他的小姑娘終于第一次有了反應，她流淚了，她一定聽到了自己的呼喚，那自己怎么敢停？
    他執著的叫了明珠足有半個小時，可她卻依然沒有半分回應。
    正此時，房門被人從外面敲響，方書玉輕輕推開門進來：“小鐸，我剛剛聽楠楠說你罵……”
    她話都沒說完，就見房間里，江鐸正跪坐在明珠身側，捧著她的臉，緊張的一聲聲的喚著‘明珠’。
    她忙上前，拉住了他的手臂：“小鐸，怎么了？”
    江鐸回頭，看向方書玉，聲音帶著三年來從未有過的激動：“媽，珠珠剛剛叫我的名字了，她流淚了。”
    方書玉看向床上睡顏沉靜卻毫無反應的明珠，微微嘆息了一聲，知道兒子是又像之前許多次一樣，產生了幻覺。
    她微微彎身，握住了江鐸的手臂，有些無奈：“小鐸，媽知道你想珠珠，希望她能快點醒來，我也希望她能早早的醒過來，可是……那只是你的幻覺，你不要再逼你自己了，再這樣下去，你會瘋的。”
    “不是幻覺，是真的！”他抬手摸向自己的臉頰，想證明給方書玉看，他臉上還沾染著明珠的淚，可一摸，卻是干的，已經過去十幾分鐘了，即便有眼淚，也找不到痕跡了。
    他沒法證明給方書玉看，只能再次捧著明珠的臉，焦急的低喚：“珠珠，你睜開眼吧，你幫我告訴所有人，那不是幻覺，好不好？珠珠……”
    方書玉看著三年來，除了工作時間之外，始終都失魂落魄的兒子，心疼不已。
    她拉住了江鐸的手：“江鐸，夠了！珠珠她不會再醒過來了！這一個多月你分明沒有再犯糊涂，怎么今天又……”齊聚文學
    江鐸打斷了方書玉的話：“你可以不信我，但那絕不是幻覺，珠珠會醒來的，一定會！”
    母子之間的氣氛有些僵，正此時，方書玉身后的門口就又傳來喬楠楠的聲音：“江大哥，你別這樣跟阿姨說話，阿姨會傷心的，她也是為你好，她也希望明小姐能夠醒過來，可這大院里所有人都知道，明小姐她已經……”
    江鐸直接冷厲的打斷了對方的話：“你閉嘴！出去！”
    喬楠楠愣了一下，明顯沒想到一向不理人的江鐸，竟然會忽然跟自己發這么大的脾氣，這還是……第一次。
    她委屈的看向方書玉，可方書玉卻看著她蹙了蹙眉，這種時候，她跑出來管什么閑事。
    “楠楠，這里不需要你幫忙，你照顧好孩子們就可以了。”
    “阿姨，我是想幫你們打開心結，畢竟明小姐她都躺了這么多年了，江大哥為了她已經受了這么多苦……”
    江鐸眼神一沉，冷眼掃向對方：“滾！”
    方書玉看到江鐸此刻的神色，也知道他有多生氣，立刻轉身走到門口，將喬楠楠帶了出去。
    房間重新恢復了安靜，江鐸的頭垂下，額頭輕輕抵在了明珠的額頭上，聲音已經有了幾分無力：“珠珠，她們都不信我，難道真的是我又在癡心妄想嗎？”
    他正說著，就見明珠的眼瞼竟然在微微的抖動。
    他抬起頭，瞬間大氣都不敢再喘的凝著明珠的臉，生怕剛剛只是自己呼吸的時候，晃動了身子，產生了錯覺。
    在靜止了足有五秒鐘，確定明珠的眼瞼真的在動時，江鐸的心幾乎快要跳出心臟了。
    他忍不住再次捧住了明珠的臉，小心翼翼的，像是在捧著什么稀釋珍寶一般，臉上甚至染著幾分不安，低喃：“珠珠？”
    明珠的眼瞼，費力的撐開了一條細縫，房間里略顯昏暗的光涌入了眼簾，光線之后，是一張模糊卻讓她熟悉至極的輪廓。
    明珠知道，她終于沖破黑暗，回到了江鐸身邊。
    江鐸凝著明珠，眼眶發澀，緊張、害怕、激動的情緒摻雜在一起，幾乎將他整個人淹沒。
    他雙唇翕張了良久，卻因為太過激動，甚至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他只能這么一瞬不瞬的凝著明珠的臉，生怕自己只是一眨眼，明珠的眼就會再次合上，不再醒來。
    在這種繁雜的情緒之下，他甚至沒有注意到，自己的手上，多了些力氣。
    明珠眼瞼閉了閉，又重新睜開，費力的開口，聲音很低很低：“江鐸，疼。”
    江鐸緊張了一下，聲音嘶啞的像是瞬間蒼老了十幾歲，“珠……珠珠，哪里疼？哪里疼？”
    “臉。”
    江鐸猛然反應過什么，忙收了捧著她臉的力道，彎身一把將她抱進了懷里，收緊了臂彎，緊緊的擁著她：“珠珠，我不是在做夢，真的是你，對嗎？”
    明珠只是聽著聲音，都知道，此刻江鐸的心里到底有多么的恐懼。
    她很想抬手抱抱他，但是，這身體有些發硬，雙手使不上力，抬不起來。
    她只能開口，聲音不大，可因為江鐸在緊張的抱著她，耳朵就貼在她的臉旁，所以清楚的聽到了明珠緩慢的聲音：“老公，別怕，真的是我回來了。”
    江鐸松開她，低頭看著這張在他面前沉睡了將近三年的容顏，眼眶猩紅，聲音再次發顫：“你還會……消失嗎？會再次離開我嗎？”
    明珠搖頭，費力的扯出一絲笑容：“不會了，再也不會了，我回來履行諾言，陪你一生一世，白頭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