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dāng)今大明朝亂象紛紛，我等身處塵丕，似無可避。除非大~法變易，天祥方顯。”西門町想了片刻道。
林道瑞和陸全都說了一些喊口號的東西，不痛不癢，未能針砭時弊，柳如如心下悵茫，隨口問西門町看法，一聽之下忍不住精神一震，張口問道：“何謂大~法變易？”
西門町作為一個律師，北大科班出生，雖然談不上對歷史如數(shù)家珍，起碼也是知之甚詳。
他先看了看兩江總督譚孝旺，見他也是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便微微一笑，緩緩道：“大明朝之所以落得今日之局，蓋因我先朝皇帝怠政，各級官員腐化所致。從上至下，只知道瘋狂搜刮民脂民膏，從而導(dǎo)致地方民變，人民紛紛揭竿而起，國勢日衰。而關(guān)外女真努爾哈赤崛起，統(tǒng)一女真各部，降服漠北蒙古，建立大清國，國勢卻日漸強盛。”
說到這兒，西門町語氣突然一變，也是作出一副憂國憂民的樣子道：“當(dāng)今皇上即位，雖然他勵精圖治，奮發(fā)圖強，并鏟除了魏忠賢的宦官集團，舉國上下為之振奮，但他剛愎自用，生性多疑，很多有能力的大臣不能得到重用，甚至聽信讒言，冤殺了兵部尚書袁崇煥，鬧的群臣議論，諸將寒心，也致使我大明朝邊關(guān)無人，讓覬覦我大明朝大好河山的大清國屢屢突破長城防線，五入關(guān)內(nèi)。我大明朝現(xiàn)在內(nèi)亂外患，日漸式微，又逢連年災(zāi)荒，朝廷財政緊張，無力鎮(zhèn)撫……唉，不是我危言聳聽，大明朝氣數(shù)已盡，已開始走向衰亡……”
開玩笑，這番話絕對是大逆不道，罪當(dāng)滿門抄斬，雖然西門町現(xiàn)在光棍一個，也是無所謂，但現(xiàn)在當(dāng)著朝廷大臣的面，他還是要顧忌一些，不能一副信口開河的樣子，以免累及旁人，因此還是裝著像一個愛大明朝的有志青年，心里卻不以為然，明朝滅了最好，換成大清朝昌盛數(shù)百年，開疆拓域，奠定了我泱泱大中華疆域的基礎(chǔ)。
大明朝氣數(shù)已盡？
大明朝已走向衰亡？
話沒說完，譚孝旺再也聽不下去，是拍案而起，怒斥道：“大膽狂徒，妖言惑眾！來人啊，將他給我拿下！”
當(dāng)即就有隱藏在幕后，原本是保護譚孝旺等官員的官兵衛(wèi)士，“呼啦”一聲，涌出來十幾個人，都抽出了兵刃，立時將西門町團團圍住。
“慢著！”柳如如嬌喝一聲，人也站了起來，一股威儀之氣油然而生，對譚孝旺道：“譚大人，西門公子是小女子席中貴賓，他之所言，也是小女子所求，雖說他言語間對當(dāng)今圣上大不敬，對大明朝命運也是危言聳聽，想來他也是對我大明朝目前局勢徒喚奈何，而發(fā)出此番感慨，但他所說卻大多是實情，也頗有幾分道理，還請譚大人看在小女子薄面，權(quán)且放他一馬。”
柳如如剛才聽了西門町的話，心內(nèi)的震驚比西門町先前的高調(diào)出手還要更甚：啊——他往日看起來渾渾噩噩，卻是對天下大勢如此了解于心，分析的竟是比我還要透徹！！！
她一瞬間已是改變了對西門町看法，只恨自己往日被他外面迷惑，沒有識清他真面目，錯過了大好的交談和討教機會。
此時見譚孝旺發(fā)飆，雖然自己不能表露身份，但卻是情不自禁地站起來為西門町說話。
但西門町這番言語太過拂逆，譚孝旺身為兩江總督，豈能為了一個青樓女子而放了西門町，這要是被皇上知道，自己縱容包庇，那還不被連累？輕則革職，重則殺頭都有可能。
譚孝旺仍是陰沉著的臉色道：“柳姑娘，此事跟你無關(guān)，他在大庭廣眾之下散布如此大逆不道之言，挑撥人心，老夫職責(zé)所在，絕不能放過他。”
西門町也是站起身來，對圍在身邊，將刀劍對著他的侍衛(wèi)卻是一點也沒放在眼里，哼，你砍一刀試試，我刀槍不入。他神色不變，看著譚孝旺道：“譚大人，我一介平民，只是從一個普通百姓的角度看問題，說的也是實情，如何就成了妖言惑眾？”
西門町這是故意裝迷糊，大明朝可不是現(xiàn)代，可以言論自由，他的話不但冒犯天子龍威，也是散播反動言論，蠱惑人心。因此譚孝旺發(fā)飆，他心里卻是對他沒有有意見，畢竟人家食君俸祿，忠君之事，也是職責(zé)所在。不過，西門町剛才圖嘴痛快，說便說了，卻是不承認自己錯了，這也是前世職業(yè)習(xí)慣，詭辯是他的專長嘛。
“你還狡辯？且不說你對當(dāng)今圣上的大不敬，便是最后兩句話，也完全是一派胡言，罪該萬死！”譚孝旺瘦小的身體，卻是散發(fā)出凌厲的官威，一揮手就要下令逮人。
西門町趕緊一擺手，微笑道：“譚大人，您這是誤會了，不妨聽我解釋，如果我話說完，您還要抓我，那我甘愿受縛。”
譚孝旺盯了他兩眼，又看了看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的江南提督賴漢強（的確跟人家沒關(guān)系，除非有兵變，或是有人暴動，起義），嘴里說道：“哼，我倒要聽聽你說什么胡言亂語。”便坐了下來。
“譚大人，您說我對當(dāng)今皇上大不敬，無非就是我直言他的缺點和錯誤。但人非圣賢孰能無過，皇上也是人，不是神，他當(dāng)然也會犯錯……”西門町說著，話鋒一轉(zhuǎn)，卻是奉承朱由檢道：“不過，將功補過，當(dāng)今皇上在我們平民眼中卻是一位好皇帝。現(xiàn)在大明朝如此亂局，并非當(dāng)今皇上之過，相反，正是他極力扭轉(zhuǎn)乾坤，才使我大明朝，在如此亂局之下還能屹立不倒。”畢竟是在大明朝，現(xiàn)在朱由檢是天下老大，得罪他總是不好，還不如拍拍他馬屁，反正他時日無多。
西門町為了徹底將“對皇上大不敬”這條罪狀去掉，決定將朱由檢捧到一個更高的位置，他忽然聲情并茂地吟道：“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shù)英雄競折腰。惜秦皇漢武，略輸文采；唐宗宋祖，稍遜風(fēng)騷。一代天驕，成吉思汗，只識彎弓射大雕。俱往矣，數(shù)風(fēng)流人物，還看今朝。”
我日，西門町這一念將出來，立時震驚四座。
毛爺爺這首詞的后半段，正好僅提到元代結(jié)束，西門町一引用，詞里的“今朝風(fēng)流人物”，在別人聽來，不是說大明朝朱由檢還能是誰？
西門町這個馬屁拍得，絕對是震天響。要是朱由檢聽到，很可能一高興，就封他個駙馬當(dāng)當(dāng)，甚至是退位讓賢。
柳如如看向西門町的眼中是金星直冒，流露出點點崇拜：這應(yīng)該是《沁園春》詞，怎么只有下半闕？但僅憑這半闕詞，也能看出詞中風(fēng)格絕殊的韻調(diào)辭采，啊，想不到他竟有如此好的文采……這首詞寫的太好了，一個“惜”字，定下對歷代英雄人物的評論基調(diào)，飽含惋惜之情而又有批判，仿佛展開一幅幅歷史畫卷，使評論得以具體形象地展開，如同翻閱一部千秋史冊。這最后一句，“俱往矣，數(shù)風(fēng)流人物，還看今朝。”更是全文的亮點，彷如點睛之筆，呃？這是說我父皇了，我父皇在百姓中竟有如此高的聲望和期許，在他眼中竟是超越于歷史上的英雄人物，具有更卓越的才能，這這這……西門町，你……你……太讓我意外了，你今晚給我的震精（嘎嘎，邪惡了）太多了……
*
ps：這章寫起來很是費力，讓法克死了不少腦細胞。。。求撫慰，求暖床，求包養(yǎng)，求各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