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時儀的話也把簡歡拉回了那段朝不保夕的時光。
    當時她聽到婁時儀是爸爸任教過的音樂學院學生，簡直是膽戰心驚，而后更是被婁時儀一句面熟嚇得不輕，現在想想，竟是恍如隔世。
    簡歡又看了一眼婁梟，悄悄把手機挪到另外一邊，怕婁時儀的話會叫他想起他們的相遇就是一個謊言。
    還有，她的種種背叛……
    婁梟恰好抽完了煙，挑眉看她，似乎是在問她發什么呆。
    剛好對面婁時儀沒得到回答，也在話筒里問她。
    “你在聽嗎？”
    簡歡回神，“嗯，三姐，剛剛信號不太好。”
    她頓了頓，進入了主題，“那個，三姐你最近還好嗎？”
    她不想揭人傷疤，倒是婁時儀不以為意。
    “你是想問我有沒有被丑聞擊垮吧？”
    婁時儀笑的開朗，“其實感覺還不錯，所有人看我都是一臉同情，不自覺就給我開后門了。就像今天，我的提案，幾乎每一個都是全票通過。”
    “而且最妙的是什么，是那些約我過去喝茶打牌的太太都消失了。”
    “我最煩這個，不去吧，都是豪門闊太，搞不好什么時候就要跟他們家合作。可去了呢，她們就要給我拉郎配，鬧得人頭疼，天知道我現在有多輕松。”
    婁時儀字字句句都透著輕松，可簡歡心里卻蔓延出酸楚。
    “那就好…”
    許是她的聲音太過低落，婁時儀反而安慰了她幾句。
    “你不用替我難過，這件事說完全沒有影響是不可能的，但也沒有那么糟。壞事沒發生之前，你總要擔心事情越變越壞，可真的發生了，就是由壞變好的開始。”
    “人總是要奔著前頭走的。”
    簡歡微微怔愣，看向婁梟。
    語調喃喃，“是啊，人總是要，向前走的…”
    短短一番話，在簡歡心里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她一直害怕跟婁梟結束，所以她永遠只能在恐懼中掙扎。
    就像是一把早晚要落下來的刀子，她拖延著，躲閃著。
    殊不知，如果不先痛這一下，便永遠也沒有愈合的那一天。
    -
    回去的路上，簡歡一直看著窗外。
    這兩天她時刻處在亢奮的狀態，像此刻這么安靜，倒是反常。
    這種安靜一直持續到夜間入眠。
    婁梟沖澡出來，簡歡那側的夜燈已經關了。
    只余被下小小起伏，整個人都埋在里面。
    感覺到身側的床墊陷下，背對人的簡歡又往被子里埋了埋。
    還沒全埋進去，就被男人拎了出來，“又鬧什么脾氣。”
    看著擰眉的男人，簡歡不知道如何去說。
    其實她不是鬧脾氣，只是心里亂。
    亢奮過后的疲憊來勢洶洶，萎靡只在一瞬間。
    垂下眼，腦袋砸向他胸膛，額頭低著，“我有點累了。”
    空氣沉默了幾秒，只余下彼此的呼吸聲。
    小小的氣流涌在婁梟胸口上，一下又一下，有些發癢。
    片刻，長指穿進她發間，一下下梳開。
    “怎么？討好我累了？”
    “還是看不見希望，覺得沒趣兒了？”
    聽到他那種掌控一切的口吻，簡歡扁了扁嘴。
    果然，他明明什么都知道，還要看她蹦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