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章；我也缺人</br>　　臥虎山南邊十六里。</br>　　梁大膽帶著阿貴大牛兩個親密兄弟，領一千多梁家軍，正在追趕逃走的那些匪類。</br>　　梁大膽也不是純粹的有勇無謀，畢竟他阿耶一手教授他的兵法，且放出去三隊探馬，大方向上是合格的。</br>　　他把手下兵馬分成左中右三路行軍，不過他也沒有什么保留,直接叫三軍齊行，誓要完成族長的交代。</br>　　“報。”</br>　　“報將軍。”</br>　　“怎么了？右前方有什么情況了？”</br>　　“回將軍，二十里外出現賊人，過萬軍，請將軍定奪。”</br>　　“什么？過萬軍？不可能吧？從哪里冒出來的？昨天咱們行軍的時候，阿耶的探馬已經查明了周圍五十里，不到兩天的功夫，就冒出來過萬軍？”</br>　　“將軍,末將不敢亂說,的確如此啊，信不信可問我手下兄弟們！”</br>　　梁大膽用非常懷疑的眼神，看著七人隊里的第一副手；</br>　　“老七你說，當真出現了萬軍？”</br>　　“三兄，這是真的，俺們親眼瞅見的，清清楚楚，大家都看見了。”</br>　　“他娘的屁，從哪冒出來的呢？”</br>　　梁大膽氣的咬牙切齒感嘆！</br>　　旁邊的大牛是從來不會發表意見的，他就聽梁大膽和阿貴的行事，可阿貴今天是憋了一肚氣，也想把曾經護衛族長不給力的污點洗刷掉，所以就來慫恿梁大膽。</br>　　“兄長，眼看著那些逃兵就要追上了呀，這可是咱們顯擺能耐的關節處，兄弟我覺得吧……”</br>　　“嗯，阿貴你先不著急，待本將問清楚了再說,放心我心里有著數呢，老七你來說，他們的萬軍是行動著，還是安營扎寨了，若是行動怎么前進的，可有章法？”</br>　　“回將軍，正在行軍，看樣子是朝著族長那邊過去的。”</br>　　“速度如何？”</br>　　“我看著速度不快，估計是想算計著等天黑后到地方劫族長大營的……”</br>　　“什么？想去劫我二房族長的大營？”</br>　　“屬下瞅著像是那樣。”</br>　　“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br>　　別說二房三傻了，許多人都跟著仰天大笑，有些人都笑出了眼淚。</br>　　實在是隴西李氏上三房，從來沒有聽說這種笑話。</br>　　梁大膽摸了一把眼角的淚水；</br>　　“我的娘耶，他們怎么想的？居然想去劫族長的大營？現在的人都傻成這樣了嗎？比我們仨加起來還傻呀這是，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br>　　“嘻嘻，別說將軍您笑了，屬下七人也是笑的肚子疼里，族長的本事在大草原上都橫行霸道，居然有不怕死的沖上去,真不知他們頭里裝的啥了。”</br>　　“先不管了，前頭那些匪類還有多遠能追上？”</br>　　梁大膽扭頭問完，另一個剛回來隊伍里的探馬趕緊稟報；</br>　　“回將軍，再走五六里就能追上去了。”</br>　　“哦，五六里呀？”</br>　　梁大膽不停的撫摸自己的腮幫子，旁邊的阿貴著急了；</br>　　“兄長，這都眼瞅著到嘴邊的肉了，不就是多了一萬烏合之眾嗎？咱們殺上去，砍瓜切菜一般，割了人頭再回去護衛大營，您說如何？”</br>　　“嗯，倒也不是不行，快一點的話確實能趕回去，傳令三軍，全力追趕上去，老子要砍了那一千多逃兵的腦袋瓜子，兄弟們都有功勞！”</br>　　“得令！”</br>　　梁大膽下令后，三軍都加快了腳步，都想上去立功。</br>　　可是剛跑出去兩三里地，隊伍后面就響起了聲音，兩只竹哨同時發聲。</br>　　“停！”</br>　　“停止前進！”</br>　　“得令，將軍令下，三軍停止。”</br>　　“將軍令……停下停下……”</br>　　梁大膽吩叫停隊伍后，調轉馬頭看著后方；</br>　　“嗯？來的雙哨？”</br>　　阿貴有種預感，估計是要叫回軍了這情況。</br>　　果然，很快出現一個插了紅翎的傳令兵快速奔馳過來。</br>　　“吁……”</br>　　“報將軍，四將軍來了，叫屬下先來傳令，停止進攻，原地等待。”</br>　　“得令！”</br>　　聽到軍令出山，梁大膽氣的腮幫子鼓著答應。</br>　　他只能答應，軍令如山倒，不答應就是壞了家族里的規矩，打死都正常。</br>　　“四叔來作甚？”</br>　　嘴里答應了，可是梁大膽心里很不服氣，想要問個清楚！</br>　　“回將軍，屬下不知。”</br>　　“你怎么能不知道？你來傳令居然不知道四叔的意圖？來糊弄老子嗎？”</br>　　“哎呀三阿公，您就別問了吧，四將軍交代過，說是您知道了怕您犯驢脾氣，所以您還是別知道的好。”</br>　　“哎呀你個兔崽子，想造反呢你？”</br>　　“說，你給我說清楚嘍。”</br>　　阿貴也跟著起哄；</br>　　“就是就是，你快點說清楚，少來糊弄俺們仨啊。”</br>　　“我可沒糊弄你們三位大將啊，四叔要來接手您三位的大權的，所以擔心你們多想！”</br>　　“啥？”</br>　　梁大膽傻眼了。</br>　　“你瞎扯淡什么呢？四叔怎會來跟我一個后輩兒的搶功勞？不可能的！”</br>　　“反正屬下吧軍令傳達來了，阿公您可是得令過的啊，您要是犯規矩，可就跟孫子我沒干系了啊！”</br>　　“給老子滾蛋一邊兒去，我什么時候說要犯規矩了？”</br>　　“那就好。”</br>　　“慢著。”</br>　　阿貴叫停了傳令兵；</br>　　“你方才傳的軍令，說的……是叫誰停下？”</br>　　“當然是我三阿公停下啊？他得原地等著長老過來，將軍您都聽著呢，還來問我作甚？”</br>　　“我問清楚了也好執行軍令不是。”</br>　　阿貴眼睛一轉，計上心來。</br>　　“兄長，說的是叫你等著，沒說俺倆，要不俺倆帶五百人頂上去？區區一千多烏合之眾，俺和大牛鐵定拿的下來的，您看？”</br>　　“這個……倒是鉆了空子，可是……”</br>　　“兩個家伙你來我往說了幾句，終于，梁大膽要放權的時候，后頭響起了馬蹄聲。</br>　　“晚了。你說晚了，來不及了。”</br>　　阿貴也聽到了馬蹄聲，趕緊上了馬查看，十幾個騎兵正在奔騰過來。</br>　　“唉……確實晚了，來不及了。”</br>　　一群人跑到隊伍前頭的時候停下馬，梁大膽只能規規矩矩的上前。</br>　　“拜見將軍。”</br>　　“免！”</br>　　“唯！”</br>　　“四叔，再跑兩三里就能追上那些孫子們了，您給兒半個時辰，兒……”</br>　　“不行！”</br>　　“軍情緊急，不可兒戲對待，大將軍有令，叫我主管中路軍，帶著你們仨先退回去大營附近，我可沒有膽子違抗軍令，也不會拿族長的大事亂搞，更不可能拿我梁家虎賁軍的名頭胡鬧。”</br>　　“人來！”</br>　　“人在。”</br>　　“傳令！下去，后軍變前軍，撤退回大營北邊五里半處休整，出發！”</br>　　“得令！”</br>　　“四叔，唉……”</br>　　“你們仨都上馬走人，老夫與你們仔細的分說。”</br>　　“唯！”</br>　　二房三傻答應后上馬，一群人不緊不慢的跟隨三軍行走，梁大膽的四叔邊走邊教授三人兵法之道；</br>　　“你當新來的那一萬人，是爛瓜爛菜嗎？都不查看清楚？”</br>　　“四叔，能厲害到哪去？別看他們人多，俺們仨可不怕他們的，把這一千多人交給我們，正面對上，也敢殺他個三進三出。”</br>　　“這個我信，你們的膽量有了，也不怕死，但是結果呢？”</br>　　“大將軍查的清楚明白，人家也是有戰力的，并不是沒有法度，再說了你殺三進三出，還能剩下幾個活的？”</br>　　大牛終于說話了；</br>　　“我聽四叔的，四叔說的沒錯，不劃算，跟族長教我的一樣，就是打贏了也不劃算。”</br>　　“你看看吧，大牛都聽懂了呢。”</br>　　“嗯，兒也懂的，這不是沒真的頂上去嗎。”</br>　　“閑話少說，咱們得快點回去大營外護衛，大將軍自然會調度四方的，一共就給咱們七千人，對方還有左右兩軍輔助策應，這一回是個硬仗了。”</br>　　“啊？四叔，后頭一直按照規矩跟隨的那些人馬呢？林家夫人跟著呢，她有令牌的呀？怎么不調動上來？”</br>　　梁大膽的叔父看著很是驚奇的侄子，搖了搖頭苦心勸解；</br>　　“難怪族長這次不叫有援軍，你們看看你們的表情？你們的樣子？”</br>　　“怎么了叔？人多了能更好的保護族長啊，兒沒說錯啊！”</br>　　“你是沒有說錯，可是你想過沒有，咱們二房行動，總是以多勝少，或者以兵器甲胄上的強勢，出去大殺四方，結果導致很多族人都是你們這種心理想法，仗著人多勢眾取勝。”</br>　　“要是長此以往下去，我二房的兵，成什么樣了？只會欺負人？”</br>　　“這……我也沒說這種話呀叔！”</br>　　“行了行了，總之一句話，族長就是想看看，這回沒有援軍，沒有人多勢眾，咱們梁家人如何應付場面，可都給我記住了啊，不能窩囊，更不能意氣用事，得以大局為重。”</br>　　“知道了叔，您當家了這會兒，您說了算，兒不會壞軍規的。”</br>　　“如此甚好，有你們廝殺的機會，來者不善，善者不來，今日注定要有大戰發生的，趕緊回去處置裝備要緊。”</br>　　“唯！”</br>　　一群人帶著一千出頭的梁家兵，快速回到大營外五里半停下。</br>　　“傳令，三軍停止，扭頭向北，原地歇息，安營扎寨。”</br>　　“得令！”</br>　　“來人，去大將軍那里問清楚，到底給我多少人馬，這一千人，叫我頂住人家一萬中軍，恐怕得拼命的。”</br>　　“唯！”</br>　　傳令兵騎馬來到梁大家長的營帳里詢問，梁大家長正在查看地圖。</br>　　“不用問了，族長一共就給我了七千兵力，還要應對對方的三路軍，老夫也得仔細考量的。”</br>　　梁大家長正在說話，外頭跑進來一個兵；</br>　　“報大將軍，大長老處，設下埋伏，斬殺了鳳凰山里逃走又跑出來的那七百多騎兵，奪得戰馬六百四十多匹，已經歸來，正在大營東北方五里，安營扎寨，等待賊人到來。”</br>　　梁大家長高興的一拍桌子！</br>　　“啪！”</br>　　“好！”</br>　　“老二干的漂亮，恐怕這次是堂弟設計的手筆了。”</br>　　“先不管誰安排的，既然變數已經生成了，老夫要是抓不住，也顯得太過無能。”</br>　　傳應當把大長老手下的兵，組織起來一個千人騎兵隊，緊急調往西北方向，那邊的來敵有三千人，騎兵步兵混亂也不算多難啃的骨頭，本就有孫兒那一千五百軍坐鎮對抗，再加一千騎兵過去，對陣他們綽綽有余。”</br>　　“嗯就這樣安排，傳令下去吧，叫堂弟帶兵，老二帶著五百軍，守住東北方向，再掉一百輕弩過去給他使用。”</br>　　“唯！”</br>　　梁大家長又抬頭看了看中路軍過來詢問的兵；</br>　　“左軍兩千五，右軍五百，還剩下四千兵力，你們那里現在有一千二百個兵，再給你們調過去一些，湊足兩千好了，一千人確實太少了，恐怕擋不住對面過來的一萬軍吶！”</br>　　“啊？大將軍……這，屬下回去都不知道怎么交差了……”</br>　　“我怎么說，你怎么回復就是，另外兩千軍，老夫要做奇兵致勝的，豈能全部拿出去揮霍？”</br>　　“不過嘛，兵器上頭可以給你們再補充一些，輕弩老夫已經給你們撥下去了，五百架輕弩，就看你們怎么用了，老夫往日里說過無數次，平時多用心戰時少傷人，是時候看看你們射弩的準頭了，要是用的好，再掌控住節點，別說擋住萬軍了，倒過去射死他們一半，都不是登天之難。”</br>　　詢問的小隊正哭笑不得，也不知怎么應付，站在那里顯得很是尷尬！</br>　　“回去吧，知道老四為什么派你來我這里，你是個能說會道的，但是這回賴在老夫這里不走也沒用，老夫就七千兵力，還要統籌全局，東北方向要頂住兩千多賊人，才分到五百軍，還不如你們人多呢？要是都來問我要人，我去哪里無中生有？”</br>　　“可是大將軍，對面的中路軍可是一萬出頭啊？就給我家將軍兩千兵，這都沒辦法廝殺了都？太不對等！要吃虧的呀？要不您高抬貴手，再給我們中路軍多安排一千人？”</br>　　“大將軍您看，您親自坐鎮中軍大帳，四方調度，留一千兵使用就行了，足夠您顯示能耐，再說了，五百輕弩要一千五百人操作射箭，就剩下五百兵，真心不好糊弄啊，要是大將軍能再撥下三百弩就更好了，別說我家將軍，就是屬下都敢說句大話，擋住來賊不是多大的難題，所以您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