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七章；磨空他們的肚子</br>　　“雖然老夫不喜歡認輸，但是不可否認，你十九叔的本事，比我只高不下的，甚至比得上你大伯了。</br>　　昨晚我聽你大伯跟族長說話，說是最近幾個月，你十九叔就要被分下去掌權的,你得好好學他的能耐。”</br>　　“是阿耶，兒記住您這些交代了。”</br>　　很明顯這是最新的小道消息！</br>　　“什么？兄長……將軍，您莫不是…在…逗我開心呢？”</br>　　“老十九，你看我這半輩子里，可逗過哪一個人來？”</br>　　號稱梁家姓里和大家長一樣勇猛，和大家長同樣厲害的人物仰天長嘆；</br>　　“蒼天開眼吶！”</br>　　“末將感激不盡,感激不盡吶,感激族長有識人之明，感激大家長跟兄長的保舉，我感激不盡吶！”</br>　　梁長老的第一副將，眼睛里全是淚花，強忍著才沒有掉下來。</br>　　梁長老拍了拍堂弟的肩膀；</br>　　“我早就說過的，你會有被人看到的時候，怎么樣？沒有瞎說吧？”</br>　　“嗯！謝兄長，我的事情，大家長和兄長您肯定出力了。”</br>　　“應該的，你一身的本事神通，卻跟在我手下做副手快二十年，也真是難為你了老十九。”</br>　　“不！”</br>　　“兄長說的弟不敢茍同，那些年我確實不服氣，可是后來，我發現了自身有很多問題。”</br>　　“靜下心來之后，跟著兄長您學會了很多為人處世的手段，這才發現曾經的不足之處，所以說，如果沒有跟著兄長的十八年,我只是個猛將而已，我知道成不了大才的。”</br>　　“厲害！佩服！老十九你這幾年越來越厲害了，我都看在心里的。”</br>　　“不敢驕傲，兄長您得時刻提點著我才好的。”</br>　　“嗯。”</br>　　梁長老漫不經心的答應一聲，背著手眺望北方，又看了看鳳凰山賊人退兵的方向。</br>　　沒多大一會兒，兩個地方都傳來了輕微的馬蹄聲，大家都看了看不說話的長老，心中佩服至極，就這會兒的馬蹄聲，都在很遠的地方，但是大長老卻提前就聽見了動靜，不愧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厲害人物呀！</br>　　這代表，兩個方向都有一隊探馬在奔走急行過來。雖然聲音很小，可是領兵多年的人，一下子就能聽出來，馬蹄聲很快，很急,可以肯定,軍情也非常的緊急了！</br>　　很快！兩邊可以看到的方向都出現三個騎兵,正在打馬狂奔過來。</br>　　李氏二房嚴格遵守秦朝祖宗，大將軍李信的各種遺訓，其中行軍時，探馬出動要七人成隊，回信的時候要三人同行，這是防止遇到事情的時候，一兩個探子勢單力薄，不好互相照應，容易被敵人斬殺。</br>　　“報！”</br>　　北邊的三個探馬最先跑過來；</br>　　“報將軍，族長正北方有大量賊人出現，正在緩步前進，估計天黑的時候能到族長的營帳附近。”</br>　　梁大長老的眉毛瞬間跳動，并沒有什么特別的深色，沉聲詢問；</br>　　“來人多少？”</br>　　“萬軍出頭。”</br>　　“萬軍？”</br>　　“是的將軍。”</br>　　“騎兵多少？步軍多少？運送糧食的人馬又有多少？”</br>　　“回將軍，騎兵大概有兩千出頭，剩下的都是步兵，沒有看到運送糧食的隊伍。”</br>　　梁長老臉上的肉狠狠地跳動著，另一邊的探馬也到了跟前。</br>　　梁長老深呼吸一口氣，冷冷的問道；</br>　　“可是退下去的賊人又上來了？”</br>　　“回將軍，正是如此，那七百騎兵正在退散，不知為何，停止下來了，然后就不緊不慢的回走，如閑庭散步一般磨磨唧唧，明顯是在等咱們撤退后，他們就要往上頂的。”</br>　　梁長老又看著北方過來報信的探子；</br>　　“軍容比起方才的一千多軍如何？”</br>　　“整齊，比剛才對陣那些傻子厲害十倍，跟退下去的那七百多騎兵一樣的行軍法度，應該是同出一家了。”</br>　　“如此看來，他們來的一共有三千騎兵，七千步軍！好大的手筆，一次出動萬人，又不叫天下的世家知道，不知有多大的深仇，居然下了這等血本？”</br>　　“將軍！”</br>　　梁長老的第一副將，梁十九左手狠狠地抓住唐刀的把柄；</br>　　“將軍，這是早有預謀的行動，至少提前準備兩年的兵，且事先打聽到了族長的行蹤，末將懷疑和幾年前行刺族長的那些，大有關系，絕對不能小看他們，可不敢等閑視之的。”</br>　　“是啊將軍。”</br>　　“叔父，不敢小看的。”</br>　　“阿耶，趕緊回去保護族長吧！”</br>　　“嗯！”</br>　　梁長老答應一聲就沒有了下文，皺著眉頭思考了好大一會兒。</br>　　“西北上的人馬，和臥虎山里出來的那些烏鱉雜魚，原來都是打頭陣的死士，怪不得人家不心疼呢，四方籠絡來一堆人，為的就是磨光咱們的銳氣，和肚子里的食物，哼哼！想的挺厲害！”</br>　　“將軍…不光是磨咱們的銳氣，假如傷了一些，他們會更高興看到的。”</br>　　“是啊是啊，老十九說的沒錯啊大長老，按照一般人的思維，七八千烏鱉雜毛魚，肯定要把咱們的兒郎磨下去許多的，他們就是這個目的，方便后頭這一萬多人撿便宜的。”</br>　　梁大長老嘴角上揚，冷笑連連；</br>　　“想法是上等的，但是也要執行下去，執行不動，跟那紙上談兵的趙括有何區別？</br>　　想要滅殺我李氏二房的族人，簡直是白日做夢，兒郎們的甲胄，可都是族長更換過兩次的人間至寶，從頭臉到手腳，全部在精鐵甲胄下藏著，除非我等累倒下，他們才有機可乘！”</br>　　“那是！”</br>　　梁長老的第二副將，同時也是梁家的老五，把鐵朔往地上一插，入土快有一尺深，看的旁邊的族人羨慕不已！</br>　　“他娘的屁，這些賊人當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居然敢來謀害我李氏二房的一族之長，老子真想和他們狠狠的廝殺一場，拼個你死我活，看看誰才是真正的猛士！”</br>　　“不著急！”</br>　　梁長老擺了擺手制止了兄弟的火氣。</br>　　“來人！”</br>　　“在！”</br>　　“回營稟報大家長，說清楚這里的來去，請大兄定奪。”</br>　　“得令！”</br>　　看著傳令兵離開，梁長老背著手看向東邊；</br>　　“我估計，不用咱們稟報，大兄的探馬已經得到了消息了吧。”</br>　　“那是肯定的了，兄長您想吧，大家長的智慧，怎么可能單獨指靠某一方的勢力？”</br>　　“是啊，鐵定是三邊齊下的。”</br>　　“長老，咱們得回軍了，盡快趕回去，駐扎在族長身邊，才能踏實的。”</br>　　“是啊將軍。”</br>　　“唉！”</br>　　梁大長老無奈的嘆了口氣；</br>　　“我都不知道族長怎么想的，許多人都不明白這次的行動，為何不帶家族的兵馬出行？”</br>　　“幾千里地行軍，沒有過萬族人的護衛，豈能震懾宵小之輩？”</br>　　“是啊，將軍說的太對了。”</br>　　“可不是嘛兄長，我也真是想不通的很了，要不是大兄把咱們梁家軍帶著幾千跟在屁股后頭，這會兒就指望那五千閩州衛？”</br>　　“說的就是啊……”</br>　　“或許，族長想要的就是今天的局面吧？”</br>　　“嗯？將軍說的有道理！將軍這么一說，末將仔細想想，別說還真是越來越那個的……”</br>　　“好了，不說了，三軍回走，護衛主帥營地。”</br>　　“唯！”</br>　　“不過嘛，走也有個走法的，傳令下去，叫兒郎們急行軍前進，到得主帥營地前五里地處停止，不必安營扎寨，立刻再趕回來，殺他個回馬槍，打他個措手不及，老夫今日要吃掉這七百多騎兵下肚，把那一萬多來賊的銳氣，狠狠地挫上一挫，徹底弄亂他們的心。”</br>　　“唯！”</br>　　隨著梁長老的大軍回歸，一千五百軍迅速遠遁。</br>　　鳳凰山里下來的那七百騎兵，一直派人緊盯著，當然是走走停停了，對面一千多猛士，出去就是送死，領頭的將軍比誰都清楚。</br>　　騎兵對陣步軍，那是壓倒性的優勢，可也得分人，分地方，分時候的。</br>　　就像對上這隴西李氏二房的梁家軍一樣，人家可是號稱虎賁衛士的，又穿戴著和朝廷十六衛一樣的寶貝，幾乎人人都是弓箭手，拿七百人出去對抗，那是老壽星上吊，活膩了！</br>　　“報將軍。”</br>　　“說。”</br>　　“唯！梁家軍已經退走，且慌里慌張的跑步回去，生怕跑慢了吃不到夜食一樣。”</br>　　“呵呵呵呵，將軍，果然和您猜測的一樣，長老那里剛冒出頭，他們就慌著回去護駕了。”</br>　　“那是自然了，大軍出現，他們族長是最重要的，哪能為了咱們不到千人而把一千五百個猛士困在這里？”</br>　　“將軍英明呀。”</br>　　“將軍厲害！”</br>　　“大管事厲害了，小人佩服。”</br>　　“末將也佩服的很里。”</br>　　“都嚴重了啊，這是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著的事情，換做我也會快速回歸，守著主帥的。”</br>　　“現在本將擔心的不是怎么把他們二房族長給弄死的事兒了……”</br>　　“這話怎么說的？”</br>　　“是啊將軍，看到他們一千五百軍吃掉咱們一千七百兵力，末將心里都發怵呢，將軍您還敢惦記其他？”</br>　　“瞧瞧你們這熊樣吧，這就怕了？”</br>　　“嘿嘿！”</br>　　“叫將軍見笑了……嘿嘿！”</br>　　“將……軍，不是屬下長他人威風，實在是第一次看見如此狠的，好家伙，將軍您在遠處看清了的，沒有一個俘虜，人家不要投降的兵吶！一個個的全部宰殺了，還不嚇人吶？”</br>　　“沒出息的東西，李氏二房又怎么了？他們也是人，給本將那些甲胄寶貝弄來幾千套，本將一個時辰前就不會輕易離開，更要滅殺他們干凈的！哼！”</br>　　“可是將軍，他們太瘋狂了……”</br>　　“怕個鳥？他們不是人嗎？”</br>　　“他們有盔甲啊！”</br>　　“是啊將軍，頭臉都在甲胄里，這他娘的像個鱉，怎么下手？”</br>　　“蠢材，一群蠢材，咱們為何花費許多銀錢找來四面八方的爛泥巴？”</br>　　“目的就是為了把他們的銳氣磨下去，把他們的力氣消耗掉，不在乎殺他們幾個人，只要把他們的心磨平，把他們吃下去的東西消耗光，他們也是人也有累的那會兒，到時候拌倒一個，宰殺一個，掀開盔甲，砍掉腦袋，他們還能詐尸不成？”</br>　　“對呀？”</br>　　“將軍厲害，厲害！”</br>　　“屬下佩服死了……”</br>　　“這回不怕了吧？”</br>　　“不怕了將軍！”</br>　　“我擔心的卻不是怎么打贏，我最擔心的是，他們看到來人太多，嚇的往回去的路上走，他們如果選擇逃走，咱們在這邊人生地不熟，等到追上去的時候，人家的援軍也來了，強追就是死路一條，到時候人家得援軍到來，會追殺咱們到天涯海角的，到人家援軍過來的時候咱們就是個死人了。”</br>　　“將軍您看，李鈺會跑不會？”</br>　　“是啊將軍，您說會不會？”</br>　　“李鈺的傲氣是不會跑回去的，但是他身邊的族人，可不會講究臉面，怎么做能保住族長，這才是那些長老們最先考慮的事情。”</br>　　“所以將軍您給長老提議，分批次頂上去？”</br>　　“沒錯，如果一股腦弄過去幾萬人廝殺，他們鐵定要逃跑的。”</br>　　一群人正在說著話，兩個騎兵奔馳過來！</br>　　“報。”</br>　　“報將軍，梁家軍一直退回去到他們主帥的身邊了。”</br>　　“很好，這回放心了，長老那邊呢，你們可知道情況？”</br>　　“回將軍，我們兄弟倆遠遠的跟著，路上和長老那邊的三個探子碰頭了，互相說了經過，那邊說長老也盯著咱們這里呢！”</br>　　仿佛在印證一樣，探子話剛說完，另一邊的探子也回來了；</br>　　“報將軍，我家長老有令，按部就班執行原計劃。”</br>　　“得令！”</br>　　看到傳令兵要離開，領頭的將軍立刻叫停；</br>　　“慢著。”</br>　　“將軍請吩咐。”</br>　　“右軍和中軍怎么樣了？”</br>　　“回將軍，不堪一擊，和事先猜測的一樣，根本不是二房的對手，被殺的四散而逃，潰不成軍，大半數人都被割走了腦袋瓜子。”</br>　　“嗯，我也知道會是這個結果，除非咱們自己的人馬頂上去，那些雜魚只能消耗人家的體力，起不到大作用的，三輪箭雨就能把他們嚇的尿褲子了。”</b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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