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五章；坐月子不能隨便</br> “怎么不好決定？長個腦袋可不是光叫你吃飯的，什么叫內宅大管事？只要是后院內宅的事情，都歸著你管的，你以為這個名頭是瞎叫的嗎？”</br> “這個……”</br> “什么這個那個？你沒看別的家族里都是怎么回事兒？”</br> “沒有……兒整天圍著咱們二房里的事情轉悠，哪有空閑多想其他？”</br> “孽障！你真是個呆瓜。”</br> “你瞅瞅你家閨女這迷迷糊糊的腦袋瓜子？啊？什么時候能木吶的輕一些呢？”</br> 劉老夫人恨鐵不成鋼，只能對著一個老太太埋怨，后者趕緊起來，走到劉四娘子的身后</br> 劉娘子扭頭看著自己的乳娘也有些委屈；</br> “娘娘，我……”</br> “你糊涂，沒吃過死豬肉，你還沒見過豬跑？別家的內宅大管事，哪個不是風光無限？如此厲害的差，叫你當的真是窩囊到底，族長去誰家歇息，還不是你說了才算的？”</br> “我說了算？”</br> “是啊！我的兒呀，要不然主母為何要來拍你的馬屁？走走走，你跟我老婆子去廂房里頭，我得好好的跟你說道說道，免得夫人又說我沒教好你……”</br> “是娘娘。”</br> 看著小閨女被乳娘領走，劉老夫人無奈的搖了搖頭，然后對著老二老三；</br> “好啦好啦，你們也回去歇歇吧，事情都給你們安排好了的，我老婆子也就這點兒本事了，剩下的你們四個多商量吧，總不能庇佑你們一輩子的。”</br> “是阿娘，多謝阿娘的惦記和照顧，兒請退了。”</br> “去吧，老身去睡午覺嘍，都說兒孫自有兒孫福，可是呢，我總是放心不下你們呀。”</br> 劉老夫人站了起來，一路走一路嘀咕著；</br> “說來說去，我這命不算貴命的，當年孫掌教說的非常清楚了，我的八字兒呀，看貴不貴，表里不同，一世辛苦勞碌，果然沒有說錯半個字兒的。”</br> 劉二娘和劉三娘互相對視一眼，都跟著嘆了口氣。</br> “老三，我也納悶的很，你說咱們四個都是跟著阿娘學的經驗，為何沒有一個能像阿娘一樣，不但能掌控全局，還能入微詳細，能文能武？”</br> “我哪知道？別想了二姐，咱們這輩子都跟不上阿娘腳步的，別的不說就二十一姓二十一家，雞毛蒜皮的事兒一大堆，一會兒這兩家有別扭，一會兒那幾家有仇氣的，誰能照顧周全？”</br> 姐妹倆一邊感慨一邊走出了后院；</br> “是啊，你說的和我想的一樣，能把二十一姓揉捏的安安穩穩的，也只有阿娘才有這種本事了。”</br> “二姐說的是，換做我是不行的，我還不如老四呢，起碼老四能把二十一姓比劃的不生禍事。”</br> “看你這話說的，好像你二姐我能趕上老四一樣，我告訴你啊，但凡咱們仨有人能超過老四，阿娘能把內宅大管事的差交給她手里？”</br> “這倒也是。”</br> “你當阿娘真的是偏心眼兒？只盯著老四一個人狠狠地偏心？”</br> “這話……”</br> “人家那是有能耐，又命貴的，孫神仙三十年前就說的很清楚了，老四有擔當，三十三歲后大貴，你看吧，有能耐有本事，加上孫神仙斷出來的話，所以阿娘才把差事傳到老四手里的。”</br> “人家孫神仙也沒有說錯啊二姐，老四確實命貴，我聽說族長在忙，都要每個月過去老四屋里住好幾回呢。”</br> “這就是了，貴就貴在這里，快四十的人了，居然能把族長迷惑到離不開她的地步，說實話你二姐我是很佩服老四這點的。”</br> “對了二姐，聽說老四的胭脂水粉可特別的很呢，說是用什么大海里的魚身上的什么東西，還有百合花什么的，釀制而成，很是美容養顏。”</br> “美容養顏？這個詞新鮮，可沒聽說過的，估計又是族長新弄出來的學問了，哎呀，咱家族長真是厲害，能帶兵打仗，還能折騰許多奇怪的事情，不用說了老四的什么胭脂水粉，鐵定是族長折騰出來的。”</br> “肯定啦，二姐你沒看老四的皮？好家伙，細嫩細嫩的，那大腿上胳膊上都能掐出水來，哪個男人不稀罕？”</br> “是啊，對比老四，咱們仨加起來也沒有她活的滋潤呢，當初阿郎把他閑置回屋，大家都覺得老四這輩子，算是完蛋結束了，橫豎都不討阿郎的喜歡，都打入冷宮了，還想翻身？”</br> “那是，阿郎連屋都不叫她進，更別說榻了，可是誰能想到，過期幾年的人又被重新啟用，拿回大權不說，還把新一代的族長，迷惑的不分東西南北，誰能想到如今的局面？”</br> 姐妹倆個正在感嘆，迎面碰上劉四娘從第三進院子的西廂房出來。</br> “二姐三姐，我可沒有你們想的那樣本事手段，也是迷迷糊糊過的。”</br> 三姐妹并做一路，有說有笑的走著；</br> “老四你就別謙虛了，誰還不知道你的高明手段，欲擒故縱的，那幾年可把族長迷的，神魂顛倒，再瞅瞅你這嬌嫩的皮肉，二姐我一個婦人，看著都要吵嘴呢，何況男人？”</br> “二姐你就別來看我笑話吧，快四十了，哪里來的嬌嫩。”</br> “我說老四呀，二姐說的是實話，你怕啥，害怕我們當姐姐的出去亂說不成？放心吧，我們巴不得你把族長迷惑一輩子呢，你能威風起來，阿娘一生的風光等于就有了繼承人，要不然吶，阿娘鐵定要飲恨而終的。”</br> “三姐你也來看熱鬧呀，不說了不說了，我趕緊回去前頭看看，主母睡醒了沒有，滴長子兩個奶娘的事兒，二姐三姐上點心。”</br> “放心吧老四，我們現在就回去安排，手續什么的，不著急，可慢慢的來，咱們二房滴長子，可不能餓著了，什么事兒都沒有未來族長大。”</br> “沒錯，我和你三姐想的一樣，族譜本冊上的那些，我親自去辦，先叫你兩個外甥女過去府里喂養未來族長，老阿娘著急著掃地送客，不就是這個意思嗎，好歹我們也是個大管事，能聽不懂阿娘話里的意思？”</br> “善，那我先走了啊，二姐三姐。”</br> “速去。”</br> 劉娘子回到府邸的時候，李鈺看過大兒子之后，就又回去了船廠。</br> 劉娘子有些小失望，對著身邊人吩咐；</br> “出個人，在大門口盯著，等待迎接族長回來。”</br> “是娘子，請教娘子何時過去。”</br> “現在。”</br> “啊？現在？娘……子，這才申時過半，還沒進酉時呢，族長回來騎馬也是酉時末了。”</br> “就是現在，而且從今天開始，每天都要安排兩個人，專在門房處等待，迎接族長回來，記住了，安排可靠的踏實的，機靈一點的。”</br> “是，小人記住了。”</br> “且去，今天你親自帶人看守。”</br> “唯！”</br> 劉娘子回到了前院東廂房偏廳坐下；</br> “主母呢？”</br> “回娘子的話，在三進院里，湘雅閣西廂房第六間歇息著。”</br> “啪！”</br> 劉娘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氣沖沖的站了起來；</br> “混賬東西，這是誰安排的？湘雅閣是族長睡午覺的地方，豈能叫婦人進去坐月子？”</br> 很明顯，劉大管事動真火了，一屋子下人和侍女嚇得低著頭不敢吭聲。</br> “都聾了？”</br> “回娘子……主母屋里的二等侍女非要如此決定，我等阻攔不住。”</br> “我問你，主母可知道這些？”</br> “回娘子，主母可能不知道的，生了滴長子之后，主母累的昏迷過去，還是族人們抬著進去湘雅閣的。”</br> “派人過去，趕緊摘了湘雅閣的牌子，快快給我換取下來，莫要玷污了族長的貴氣，快快快！”</br> “娘子安心，小人擅自做主，在主母進去的前一刻鐘，就安排人去取下來了，還點了香，稟報天地，此院丟棄不用，另起爐灶。”</br> 劉娘子一聽這話眼睛都亮了，長處一口氣，坐了回去；</br> “來人！”</br> “娘子請吩咐。”</br> “賞，給我重重的賞他。”</br> 劉娘子的手段向來賞罰分明，對錯清楚，從來不喜歡耍嘴皮子，所以手下的人馬個個都是干勁十足，沒有人應付差事，這也是李鈺非常欣賞她的地方。</br> “請教娘子，如何賞賜劉五郎。”</br> “戶籍提升一等。”</br> “啊？”</br> 所有人都驚呆了，李氏二房的戶籍一直分三六九等，人盡皆知。</br> 可是前年開始，族長把其中最低等的戶籍三層，全部取消，所以現在的二房家族，基本上是沒有奴仆了，都是二房的族人戶籍。</br> 可是下三層雖然沒有了，可這中三層，上三層的戶籍，還是層次分明，反而晉升的路，比以前卡的更嚴了，各種條件增加了許多，這是二十一姓大家長和劉老夫人一塊商量好的，說是不能叫沒功勞，光吃不干的人，渾水摸魚。</br> 就說這劉五郎吧，是小劉姓，劉娘子婆家劉姓里出身的，跟著劉娘子干差快十年了，從一個最低層，做到了現在當著一個小小的管事。</br> 其人身份乃是中三層戶籍里的乙等，這要是再升一次，直接就是中三層的頂級了，可算是二房里標準的小貴族身份，摘個牌子匾額，就給升一級？</br> 劉五郎自己也蒙了，趕緊推辭；</br> “啟稟娘子，也不是多大的事，小人不敢接受如此賞賜，可別招惹了管戶籍那邊的大管事……”</br> 劉娘子翻了個白眼；</br> “你胡說什么呢？”</br> “是是是，小人有錯，小人不說就是了。”</br> “所有大管事，沒有一個會反對你晉升一等戶籍這個事情的，族長的貴氣可不能隨意被沖，這是很可怕的事情，所以你的功勞非常的大。”</br> 劉娘子剛說完，旁邊一個二等侍女趕緊接了一句；</br> “是啊娘子，平常門戶都知道這些道理呢，男人的氣可是很重要的，可不能有婦人的那些……給沖了。”</br> “那是那是，娘子您不說小人都知道這些的，去年，梁家九房，三門下頭梁老八的女人，</br> 把她來天癸的衣裳，和他男人的衣裳一塊兒洗了，結果梁老八在族長遇到刺殺那次，被賊人一箭射中了喉嚨，真心死得冤枉，死的窩囊！</br> 天可憐見的，咱們二房的爺們兒，沒有斬殺人頭，就先死了自己性命的，還真是少見的厲害。</br> 小人覺得吧，那梁老八就是叫他女人給壞了貴氣，生生的窩囊死了。”</br> “就是就是，啟稟娘子，護衛梁老八的事兒，奴婢也清楚呢，奴婢家和他家住在一排房，梁老八的女人，就是個大大咧咧的，平時不在乎這些，結果弄得現在人見人厭，也真夠嗆了。”</br> “所以我才說重重的賞賜老五呢，他的功勞在于機靈，提前摘掉了牌子，又點了香火，稟報過天地，這就跟族長沒有干系了，主母想在那院子里坐月子就隨他去好了，反正已經惡心不到族長的貴氣了。”</br> “娘子說的有道理。”</br> “肯定啦，老五提前就摘下來了，所以傷不到族長的貴氣。”</br> “老五真機靈，我怎么就沒想到這些小事情呢？”</br> “好了好了，再賞他銀錢三貫，布十匹，粟米三石。”</br> “唯。”</br> 劉五郎笑的合不攏嘴；</br> “謝娘子，謝我的好娘子。”</br> “好好干，我這里不用耍嘴皮子，活干不好，你就是天天往嘴上摸蜂蜜也沒用，用心的當差，會不會哄我，都不打緊的。”</br> “是小人記住了。”</br> “這些不光是說老五，你們都得聽進去，操心的人，早晚要起勢，這是跑不掉的，我也愿意行個方便之路，可總得給我個理由，才能偏心你們吧？”</br> “那是，那是。”</br> “娘子說的太對了，難怪老夫人要把內宅第一人的差事交給您呢。”</br> “可不是嘛，老夫人是何等厲害，眼睛可毒辣的很呢。”</br> 一群手下圍著劉娘子閑話家常，不知不覺過去了一個多時辰，劉娘子有一句沒一句的湊合著，心里惦記自家娘娘教訓的那些……</br> 正說著話呢，外頭看守大門的下人一路小跑著進來；</br> “啟稟娘子，族長回來了，門外碰到了公輸大家長，正在說話。”</br> “好。”</br> 劉娘子刷的一下站了起來，嘴角露出了玩味的笑容；</br> “我去迎接一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