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八章；不能叫他活著回去</br> 聽了李鈺的話，伊茉瞇起了眼睛；</br> “至尊想要掃平八荒六合？”</br> “不錯，本尊就是這個意思。”</br> “這些對于別人，自然是天方夜譚癡人說夢，對至尊您來說，卻也不算什么登天之難的。</br> 就是不知道至尊想要以什么身份經營大事，弟子也好給您謀劃一二。”</br> 左護法伊茉的詢問，叫躺著迷糊的董大娘子瞬間就睜開了眼睛，旁邊的薛老三和林霸王都抬起了頭。</br> 李鈺咬了一口桃子；</br> “我就喜歡吃這種笨黃桃，桃肉特別有味兒，吃著香甜可口。”</br> 伊茉并不著急知道答案，而是轉身吩咐一個女道種；</br> “傳本座旨意下去，本次送來的這種黃桃，問清楚出處，再送上一些，另外叫他們留意培育，來年要足夠。”</br> “領法旨。”</br> 一口氣吃了三個黃桃的李鈺，任由旁邊的薛老三擦拭右手。</br> “以道子的身份可不太對頭的，那樣等于和李唐掙江山了，我可不想當人世間的皇帝，太累太累。”</br> 伊茉笑著往前一步；</br> “其實，咱們道家門里的事情，不必世間的朝廷少多少。”</br> “很多嗎？我沒覺得，倒是覺得做道家的至尊，更加輕松一點，所以我喜歡這個身份。”</br> 李鈺無所謂的搖搖頭，弄得正堂里許多道種都瞪大了眼睛。</br> “額……雖然沒有朝廷里事多，可也真不少了，尊上親政以來，幾乎不過問任何事情，所以才覺得輕松。”</br> 左護法伊茉的話，幾乎算是在責備李鈺不干活了，所以伊茉也不好說的太透了，點到即止。</br> “有什么事？你們之前不就分工明確了嗎？對外的事情，中路護法周瑾妍管著，刑罰之事，右護法孫佑蓮管著，</br> 一般的事務，有你伊大護法管著，但有大事出現，還有四大宗門的掌教可以商量，我還用操心什么？</br> 我就管制定往前走的路就好，其他需要干的活你們管，然后我剩下的任務就是安安生生的享受了，嘻嘻！難道不是嗎？”</br> “額……尊上說的也是，怪弟子多慮了。”</br> 伊茉護法也是一半歡喜，一般憂愁，這是為何？</br> 可以說李鈺親政以來，道門的高層都多少有些糾結的，原因無他，怕新一任的道子上來后，奪權。</br> 可是新的道子上來這幾個月，一直沒有任何行動，也不過問道家門里的任何事情，左護法伊茉忍不住想要試探一番了。</br> 結果至尊根本有一丁點管閑事的意思，這下好了不用擔心被壓制權利了，大家還是原來的那些權……</br> 道家的至尊位挺適合我的，但是不適合參與世俗間的那些，所以只能是以朝廷里的身份，建功立業。”</br> “行倒是行，只是……”</br> “只是什么？伊護法什么時候學會說一半留一半了？”</br> “沒有，弟子想的是，歷朝歷代的朝廷，都很難有忠臣良將說了算，這才有時不待我的說法。</br> 朝廷里的派系勢力太多，又魚龍混雜至極，小人總是弄權當道，尊上想要掃平八荒的話，至少也得拿住軍權，然后文武兩邊都大力支持，再有皇帝贊同，這才能施展抱負，</br> 可是這些條件太多，也太過于苛刻，所以恐怕……忠臣良將在這條路上走下去的話，會很不容易，弟子愚昧，請尊上明鑒。”</br> 李鈺回過頭看了看伊茉，又看看旁邊穿著紅色舞衣的薛老三，一臉玩味的笑容；</br> “你愚昧嗎？好像你一點也不愚昧吧？你要是愚昧，你師尊能把第一護法的寶座傳你手里？你要是愚昧，能掌控道家的教內事物？”</br> 李鈺說完不等伊茉回應就指著旁邊的薛老三；</br> “她愚昧？她整天傻乎乎的就知道練舞，她愚昧否？”</br> “這個……尊上的家事，弟子不敢妄自菲薄。”</br> 薛老三手里拿個桃子，正在去皮，看自己被點到，趕緊低下了頭。</br> “她不愚昧，除了伺候男人，就是給他男人跳舞，她是有大智慧的婦人，不爭就是最大的爭，薛老三知道這個道理，所以她什么都不爭。”</br> 李鈺又指著榻上睡覺的董大娘子；</br> “這個瞌睡蟲愚昧否？也不愚昧，她明明有經天緯地之才，但是她深藏于胸一點也不泄露出來，弄得好像就是個傻子一樣，看不見聽不見，所以她是假愚昧。”</br> 床榻上的董大娘子，聽得抿著嘴角，強忍著笑意，一動不動。</br> 李鈺又看著林霸王；</br> “霸王才是真的愚昧，她一根筋，不會拐彎抹角，也不會女紅刺繡，更不會嬌滴滴的說話，連奉承話，她都學不會半句，還動不動就要殺這個，滅那個，所以霸王才是真愚昧！”</br> 劍侍林霸王被家主當眾說愚昧，滿臉通紅的低下了頭，很不好意思，又無可奈何至極，家主說的那些整好都是自己的短處，實在無法辯解什么……</br> 李鈺晃悠到了林霸王的跟前；</br> “霸王愚昧的可愛，我喜歡她的一根筋，我喜歡她的笨嘴拙舌，另外她的忠心無人可比，倘若真要找個能比的，也只有梁大膽的妹妹了，梁劍侍的忠心才能和霸王比較長短，其他人不如也。”</br> 李鈺這話叫李氏二房在場的幾十個護衛侍女都有些不服氣，尤其是剛過來長安城伺候沒幾天的，內宅大管事劉家娘子，劉娘子笑著開口；</br> “家主，奴婢有話想說。”</br> “知道你要說話，你，你，還有你梁大膽，阿貴，大牛，你們都有話說對不對？”</br> “是啊家主。”</br> “劉娘子你說。”</br> “是家主，啟稟家主，奴婢……”</br> “妾！”</br> “是家主。”</br> 李鈺的一個妾字，叫劉娘子驕傲的站直了身子抬起頭。</br> “妾身不敢和他人比較，但是妾身也有膽量為家主去死。”</br> 大牛也著急的不行，可是不敢壞了規矩，只能站在正堂門口伸著頭；</br> “啟稟家主，臣也想說話。”</br> “不用說了，你們想說的都是和劉娘子說的一樣，對不對？”</br> “是的家主。”</br> “是啊，家主，俺曾貴也不怕死。”谷</br> “奴婢也是。”</br> “奴婢也是，奴婢生是二房的人，死也是二房的，奴婢也不怕死，奴婢也愿意為家主死。”</br>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知道我的族人們沒有小人，都是忠臣，我也沒說你們不忠心，所以都不用著急。”</br> “是家主。”</br> 聽到家主承認自己的忠心，幾十個人才放松了身子。</br> “霸王的忠，是死腦筋的忠，這個很多人比不了的，你們都有不同程度的想法，各種各樣，無傷大雅，也不壞任何規矩，但是你們有些想法，這個話題不可否認吧？</br> 可是林霸王她和所有人都不一樣，她的人生，除了護我，再也沒有其他事情了，我懂她，你們不懂的。”</br> “家主……奴……妾身就是為您死了也不后悔的。”</br> 方才還尷尬至極的林霸王，這會兒滿眼都是淚水，李鈺來自后世的情話，把林霸王的心都快說碎了，她不會說好聽話，可是不代表她聽不懂家主的話。</br> “不要你為我死，只要你好好的活著，陪我到天荒地老，你愿意嗎？”</br> “嗚……愿意，愿意，妾身很愿意的家主，嗚……”</br> 經過這幾年的成長，十八歲的李鈺已經一米七五了，普通人里也算中上等的個頭，可是站在一米八出頭的林霸王跟前，還是低了一頭。</br> 李鈺拿出自己的絲巾輕輕的擦拭著林霸王的眼睛。</br> “傻瓜，哭什么？”</br> “沒事，妾身就是高興，別……別別，……這是劉老夫人親自給您繡的手巾呢，別擦臟了……郎君……”</br> “沒事，臟了洗一洗就能繼續用，老夫人給我繡了三個呢，可惜咱們劉大管事不會繡花，要是她給我繡幾個，我會更加高興的。”</br> 李鈺旁邊的內宅大管事劉娘子，刷的一下紅了臉，這個時代的婦人不會繡花，可是天大的笑話了，作為二房的貴族，劉娘子從小到大都是被伺候著，又是老母親最小最疼愛的閨女，所以也就沒有好好的學習女紅。</br> “啟稟郎君，妾身最近正在跟阿娘學習……這些……”</br> “哦？你都學會了？這種又復雜又好看的百合花你也會繡？”</br> “這……這個……我還沒有學到，不過妾身一定能學會的……”</br> “哈哈哈哈，行，我等著你學會，然后就不用麻煩你阿娘了，咱們二房族長，用的布巾，千年來，都是內宅大管事親自繡的，你要是學不會，可真是尷尬的狠了。”</br> 李鈺搖了搖頭走回了正堂的榻邊坐下，嘴里嘀咕了一句；</br> “還好你女兒啥都會。”</br> 好多侍女都低著頭強忍著，不敢笑出來，弄的內宅大管事劉娘子的臉更紅了，借口要去看看廚房里的苦藥熬制的如何了，趕緊遁走離開了正堂。</br> 李鈺指著董大娘子喜歡坐的那個位置；</br> “伊護法請坐。”</br> “謝尊上。”</br> “方才你說，忠臣良將自古以來都很難施展抱負？”</br> “是的尊上，真的不容易。”</br> “我說要做重臣了？還是我說要做良將了？”</br> “尊上的意思，弟子明白了。”</br> “明白就好，自古以來忠臣良將多是不得好死的下場，所以我不做，我要做就做謀臣，權臣，只要能達到我的目的就行，我不會講究手段，我會不擇手段的為我要做的事鋪路，</br> 任何阻擋我前進的絆腳石都得被踢開一邊，任何跟我作對的人都得死，不論死多少人，我都不會心疼半下。</br> 有些事情必須要人命填進去才能成功的，比如天下安定，四海臣服，不死人做不到的，而且還要死很多人，這是代價，天道的規矩向來如此，咱們修道學道的，應該清楚明白，只有付出代價才能換來對應的東西。”</br> 坐在李鈺旁邊的伊茉點了點頭，少有的一臉嚴肅；</br> “不錯，尊上說的都是道理，一陰一陽所謂道也，有陽面，就得有陰面存在，才可為道，否則，不足為道。”</br> “所以，我不阻攔你殺人，我看過你碟，你今年犯殺劫，殺了人，才能應驗劫難，安然度過，再說了，很多人都是今年該死的，所以吐谷渾的王子，我不想讓他活著回去，也不能讓他回去把約定的盟說給他父汗。”</br> “尊上請放心，弟子記住了，他絕不會活著回到吐谷渾的。”</br> “那就好，你要是連他都滅不了，也不用再干這護法的位置了。”</br> 伊茉手下的三大副手之一無煙，打了個稽首；</br> “啟稟至尊，不需我家尊者出手，弟子就能辦妥這些的。”</br> “嗯，我信你。”</br> “謝至尊信任。”</br> 李鈺又拿起了一封書信撕爛，沒看幾句就皺著眉頭，在看了一會兒，開口就罵；</br> “這胃口真夠大的了，左護法也看看吧。”</br> “好。”</br> 伊茉接過去認真的看了一遍，輕輕的把書信放下。</br> “確實大，這要是得逞了，李唐危機四伏，怕是要費勁許多的。”</br> “費勁是小事，關鍵問題是不知要死多少兒郎了，還好夫人把他們的事情查的一清二楚，要不然許多人都被蒙在鼓里呢。”</br> “對了，伊護法你來說說，這些秘密可曾被玄甲軍探查到？”</br> “不可能的，玄甲軍沒有這種通天的本事，他們就是普通人里的佼佼者，想要查到這些秘密，只有咱們道家的弟子才能做到，常人想都別想。”</br> “也是，這些秘密在謀劃的時候，肯定有許多草原上的護衛把手四方，玄甲軍再厲害，也不可能做到，只有咱們有這個實力了。”</br> “是的，咱們道家有一種術法，善于偽裝，就是人站在他們身邊，他們也看不到的。”</br> 李鈺的眉毛挑了挑；</br> “哦？忍術嗎？”</br> “忍術？”</br> “不叫忍術？”</br> “叫遁術。”</br> “哦，遁！挺貼切的。”</br> “不過尊上說的也算正確，遁術需要施展的道種，站著藏著很久，不吃不喝，不說話，不行動，這些需要很強大的忍性才行，所以尊上說忍術也對。”</br> “管他什么術，能查到想要的就是好術，這個棄宗農真是野心夠大，居然想把草原部落全部聯合起來？鐵定不能叫他得逞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