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四章；顏七娘的狠辣</br> 宗門里有頭有臉的來了一大半，劉公臺也不敢包庇罪人，只能板著個臉；</br> “雖說上天有好生之德，可是這數目太大，本護法也不好為他開脫，既然是自己做下的事情，就叫他自己去承受因果吧?！?lt;/br> “尊法旨。”</br> 白胡子老道士并沒有徹底松一口氣，因為這就是投石問路，主要的是接下來該處置的那個……</br> “那個……啟稟大師兄，那個，二師兄的小……那個……要是真的查清楚了來去，弟子不敢獨斷專行……”</br> “先查清楚來去再說，這會兒也不好說定他就有事兒的?！?lt;/br> “尊法旨。”</br> 收到意思的白胡子老道士明白該怎么進行了，不再多話，退到了一邊。</br> “正好就著油頭，我也來說幾句，諸位師弟都上點心，最近幾年我們跟著師尊走南行北，算是把五湖四海看了一遍。</br> 天下的道觀師尊也都看了一遍，有好的，也有不好的，帶毛病的不少，各種各樣的毛病，五花八門，要啥有啥。</br> 用下任道子的法旨說就是，咱們道家門里得病了，而且病得不輕，若是放任不管的話，不出十年就能弄得烏煙瘴氣，民心皆惡，到時候，惹的道子出行必定又是血流成河的局面，不知諸位師弟以為如何？”</br> 劉公臺的話說完，屋里一群老頭都開始熱情的討論起來；</br> “然?！?lt;/br> “大師兄法眼如炬?！?lt;/br> “沒錯?！?lt;/br> “是啊，只看道子去河南道上的那一次，就能看出來道子的心，是嫉惡如仇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犯道子手里那就沒有人情可言，只能等著滅三族了?！?lt;/br> “可不是嘛，等到爛透的時候，被道子發現再來收拾，那天下的道種得被殺掉半數了，如此可不是好事兒，彼時就是西方教發展的好時機?！?lt;/br> 劉公臺看看差不多了，就站出來總結；</br> “所以本護法的意思是，在道子繼承道統登基之前，咱們先把自己清洗干凈，使之煥然一新，把危機消彌于無形之中，諸位師弟以為可否？”</br> “我贊同大師兄的意思?！?lt;/br> “我也贊同?！?lt;/br> “大護法這是未雨綢繆，居安思危，當然可行了。”</br> “行是行，那到底是咱們宗門里進行還是四宗一塊兒？”</br> “我覺得咱們先把自己宗門里弄安生了，再說其他也不遲?！?lt;/br> “我也是這樣想的?！?lt;/br> “不成吧？咱們宗里向來是道教之首領，放下其他三宗不顧，只自己進行，恐怕不是上策?！?lt;/br> “老九說的對，我贊同。”</br> “我也贊同，要行動也該天下道種一塊兒行動才是?！?lt;/br> 劉公臺看著一群老頭爭執不下，扭過身子看著孫思邈；</br> “師尊?！?lt;/br> “不需多言，天下道門是一家，強分彼此，何為？”</br> “尊法旨?！?lt;/br> 一群老頭看到道門第一人發話，整齊的答應；</br> “尊法旨?！?lt;/br> “既然定下了，那本護法就來說說具體的行動，還是四師弟來寫行文，我替道子辦完其他手續，三日內出發，向其他三宗傳令。”</br> “尊法旨。”</br> “其他三宗咱們不用多管閑事，只說咱們自家門里，還是有師妹主持，諸位師弟配合左右?！?lt;/br> “尊法旨。”</br> “都不要糊弄，自己不查清楚自己，等到糊弄不成的時候，就是天大的麻煩了?！?lt;/br> 一群老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過了好大一會兒才參差不齊的答應，然后各自散去。</br> 屋里又剩下師徒四個，孫思邈不經意的看了大徒弟一眼，劉公臺只好咳嗽了兩聲硬著頭皮，把老話題扯出來；</br> “那個師妹呀！”</br> “嗯？大師兄有什么指教？請講當面?！?lt;/br> “好，那我就要多管閑事了。”</br> “人呢？都死哪里去了？能不能進來個能喘氣兒的？</br> 沒看到我碗里都沒有水了嘛？一個一個的，真是沒有眼色的很了，這要是換做在我的府邸里當差，早就把你們打發到下頭最遠最可憐的道觀了！”</br> 隨著孫思邈女兒的呵斥聲，院子里快速走進來兩個下人，一個給美女倒滿了茶水，然后又快速的躲了出去。</br> 留下的男性下人小心翼翼的給孫思邈的閨女揉捏肩膀。</br> 對于美女的指桑罵槐，劉公臺也很尷尬，可是師尊的命令他又不敢違背，只能假裝自己傻子一個，沒聽懂那些變著法罵人的話。</br> “那個，師妹呀……”</br> 劉公臺還沒有說完，小師妹就扭頭看著身后的男道士；</br> “你沒吃有飯？能不能用點力氣？”</br> “是是是右護法……屬下……”</br> “別啰嗦！”</br> “尊法旨?！?lt;/br> “哦對了，大師兄剛才要說什么來著？”</br> “啊，哦，為兄是想說，師妹你真的不能再挑刺了，老二說的沒錯，天下有名有姓的家族，幾乎被你挑選了兩遍，總是理由一堆，</br> 再折騰下去，你想要等到什么時候成婚？不敢在等了師妹呀！”</br> “唉！兩位師兄的話，我能聽進去的，其實我也不挑，只是那些人真的都不符合我的口味兒，所以才耽擱了這二十多年嘛，我也沒說不婚吶？</br> 再者說了，我那些好姐妹哪個不是一堆孩子？師妹我也是羨慕的很，我也想生幾個玩玩，但是總得給我找個合適口味兒的吧？要不然天天看著惡心至極的面孔，你們還不如把我滅了！”</br> “合適？”</br> 孫思邈終于又忍不住了！</br> “什么樣的才算合適你？平兒貴為隴西李氏第一人，合適不合適？</br> 老夫一手帶大的孩子，最知他的性子，相貌堂堂，光明磊落，夠合適了吧？且還是道門之子，九五之尊，難道配不上你？”</br> “配得上，我可從來沒有說師兄他不配我的話啊，老頭你可別給我扣什么帽子?！惫?lt;/br> 孫思邈看著大腿敲到二腿上，吊兒郎當的樣子，不緊不慢的品茶，真是無名火上升！</br> “既然沒有問題，你為何當初不嫁給他？”</br> “我說了你可不準打我??？”</br> “我老道閑著沒事，閉目養神也不想跟你個瘋子來多費口舌?！?lt;/br> “嘻嘻，那就好，主要是我和師兄太熟了。”</br> “什么狗屁不通的理由，熟悉了才能知道人家的好歹，哪有你這種說法？哦熟了不好？所以不嫁？”</br> “沒錯！這就是我的想法，哦對了用下一任道子那家伙的說法就是，這就是我的人生價值觀！”</br> 面對比自己還妖怪十分的妖怪女兒，孫思邈也是無可奈何，輕輕的搖了搖頭，孫思邈的聲音帶著些難受；</br> “當初你要是聽我的話，現在你們的兒子都一群了，平兒的命數就能有機會修正過來，</br> 老夫也不用想起來就揪心，自己養大的孩子，先我而去，唉……”</br> “師尊在上，您別多想了吧?！?lt;/br> “是啊師尊，您得守著道心，不能松動的，上任道子……那也是天命！”</br> 孫思邈的兩個親傳弟子看到自己恩師動了情，嚇得大驚失色，趕緊上來嚴肅的勸解！</br> 看到兩個親傳弟子的緊張，孫思邈欣慰的點了點頭，兩個孩子對自己都很尊敬，也很孝順。</br> 作為道門第一人的他，怎么能不知道壞了道心的嚴重后果？</br> “唉！”</br> “或許，這一切都是天地法則之意吧?！?lt;/br> 美女瘋子看自己老爹動了凡人之心，也不敢再頂嘴了；</br> “是啊老頭，你想開點吧，師兄要是不死，李鈺絕對不會出現，那么許多事情都會叛經離道，到時候你還要費更大的勁兒，才能把一些事情糾正到該去的位置上，那樣的話，豈不是更加的辛苦？還要再麻煩十倍不止的?！?lt;/br> 孫思邈的眉頭猛的一挑，盯著自己的妖怪閨女；</br> “那你的意思是，平兒該死？”</br> “得得得！還動真火了，我可沒有那樣說啊，我就是說個事實而已，看把你給急的?！?lt;/br> “老夫知道，你是算準了平兒的命局不能長壽，所以你不做他的女人?！?lt;/br> 妖怪一樣的絕世美女嘴角上揚；</br> “我承認，這個原因也有的，師兄自己也知道命不久長，所以他才沒有逼迫我什么，也沒有捅破這個窗戶紙！</br> 不過嘛，我最主要的意思是，和師兄太熟了，不好下手的?！?lt;/br> “啪！”</br> 從來不發脾氣的孫思邈輕輕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看上去似乎很不高興的樣子，惹的妖怪瘋子閨女總算服輸了！</br> “趕緊打住，老頭你別難受啦啊，趕緊的守住道心，大不了這樣，我安安生生的跟了李鈺，我委曲求全行了吧？我不吭一聲，這總行了吧？”</br> “算你識相。你也不要覺得委屈，作為下任道子，他的身份足夠要你，你也不用再挑剔了，別的我也不想多說什么，這一回老道不會在照顧你的那些破爛想法，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br> 瘋子美女兩只手平攤著；</br> “那還跟我啰嗦毛線？”</br> 孫思邈揉捏著自己的額頭；</br> “給你啰嗦，是叫你心里有數，別把未來道子的后院弄得雞飛狗跳，差不多就行了?！?lt;/br> “你放吧老頭，那些女人在我眼里就是小孩子過家家，我去收拾他們簡直易如反掌，不會雞飛狗跳的?！?lt;/br> 孫思邈的小徒弟陸克明，忍不住了趕緊來提醒；</br> “師妹可別如此大意呀，顏家那老家伙親自帶大的孫女，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燈，我可是給你打聽的清楚明白，</br> 那顏瓔珞這二十多歲里，只要得罪過他的，不管是家里的下人，管事，還是那些阿姨，長輩們，都被她顏瓔珞不動聲色的弄了一遍。</br> 外頭人得罪她的，被收拾的更嗆，其中太原王家三房二門下一個嫡親次子，酒后失德，在給外院養的買簪子的時候調戲了正在挑選首飾的顏瓔珞。</br> 別看那顏七娘子不吭聲的走了，可是后來的事情，足以說明她不是好欺負的。</br> 那個王家的嫡親次子，還以為自己多厲害，公開調戲了顏家后人，都沒有人敢來找他問罪，</br> 事實上從此后他就被各種莫名其妙的事情就糾纏不休，最后在去西城城隍廟上香的時候，惹毛了屠狗的張屠夫，一刀送她去了黃泉路上?！?lt;/br> 瘋子女人不屑一顧的笑了；</br> “多謝二師兄惦記小妹，這件事情我知道的更清楚。”</br> 王家那個短命鬼，是被一個同樣無恥的酒友約去城隍廟玩耍的。</br> 那個酒友是應了另一個潑皮的約，那個潑皮就是顏瓔珞身邊一個管事的侍女的遠房親戚。</br> 顏瓔珞不動聲色的布置了一個不小的局，先叫侍女的親戚，去拉攏親熱王家短命鬼的酒友。</br> 然后不動聲色的約他一塊兒玩耍，</br> 同時，顏瓔珞又費盡心機，七拐八拐的找人約了張屠夫的小妾去城隍廟。</br> 這個張屠夫是顏瓔珞仔細挑選出來的馬前卒，首先張屠夫本身，戾氣滿身，經常說要弄死這個，弄死那個，</br> 而且他也不是嚇唬人的，長屠夫是真敢殺人的。</br> 同時呢，長屠夫的小妾，又是個嬌滴滴的美人兒，還是一口氣都咽不下去的那種。</br> 王家的短命鬼又是好色之徒，這碰到一塊，豈能有好事兒？</br> 一個是五姓七望里的痞子無賴，一個是平頭百姓的妾，弄清楚之后，那短命鬼當然不害怕了。</br> 顏瓔珞精心布置的局，當然不會叫張屠夫在家睡覺的，無巧不巧的，城隍廟隔壁的一戶人家要半只狗，</br> 張屠夫就背著狗肉帶了剔骨刀，去送狗肉。</br> 正好看到自己最在意的美嬌娘被人逼迫在墻角，短命鬼有中午吃的酒在，已經昏了頭，把張屠夫的小妾衣裳，都撕爛了一半兒多。</br> 看到自己男人出現，那生怕惹禍不到位的美嬌娘，拼命的哭喊！</br> 這張屠夫，從小到大霸道貫了的，也從來沒有誰敢在他面上放肆，忽然有個人來太歲頭上動土，他立馬怒火攻心，二話不說，上去就是一刀。</br> 做貫了宰殺的活計，張屠夫出刀放血之時，也是習慣性的作為，王家那短命鬼一聲沒坑，當場就死的透透的。</br> 等到短命鬼反應過來，這是五姓七望門戶里的世子，一切都晚了。</br> 到這一步，顏瓔珞的目的達到了，前后用了七個多月，可算是煞費苦心。</br> 不過對我來說，都是小孩子過家家，換做是我，不出七天，快則十二個時辰，我就能叫該死的歸天。”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