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三章；謹慎分裂女</br> 丁可珍敢打賭，梅花別苑里的四個娘子肯定是知道一些秘密的，至少那董大娘子應該知道一些，否則怎么可能叫家主的侍女去欺負到自己頭上？</br> 難道這些事情不算奇怪？</br> 在丁大管事看來，探春小娘子實在是李氏二房最奇怪的人了。</br> 因為這家伙和所有族人都不一樣，這家伙如果接連三天不犯任何錯誤，那才是李氏二房家族里，叫人最傻眼，最差異，最吃不下飯的事情呢。</br> 可是不管探春有多厲害，她也有害怕的人，她唯一害怕的就是自己的親姐姐，昔春了。</br> 這幾乎就是血脈上的壓制，探春天生就這樣，從小到大，看到姐姐一瞪眼立馬就縮著肩膀，</br> 不過可不要因此而覺得兩姐妹的感情有問題，這兩姐妹的親情真的是深厚無比，堪比楷模！</br> 你對昔春大娘子敢有一點不尊敬，立刻就要被探春這個李氏家族的超級瘟神帶一堆狗腿子上門去找你的麻煩了。</br> 在李氏二房家族里，瘟神就是探春一個人獨有的外號，即便是回到隴西老窩那邊，大房三房那邊的族人們都是躲著探春這個大瘟神的！因為你打不得，還罵不得！</br> 要是一個不對，再把探春小娘子那從來不顯山漏水的阿娘給招惹過去？可就有些不要太尷尬了。</br> 比如，李氏大房老族長的嫡親三孫子，就曾經把探春弄哭過一次，探春的脾氣能忍下去才怪，當然要找自己的阿娘告狀了，</br> 因為探春的阿耶老早的時候就得風寒去世了，至于具體去世的時間年份，因為沒有任何記載，所以也沒人知道詳細的……</br> 探春不找阿娘還能找誰訴苦？</br> 這下好了，探春那溫柔無比的阿娘一封書信，就送到了隴西老窩的大房那邊，結果惹禍的孩子被自己的阿耶罰了三鞭子家法，打的屁股都腫了半個月！</br> 沒辦法！探春跟大房三房的兩位老族長說話都是瘋瘋癲癲，關鍵是兩位老頭都對探春疼愛的不行，所以李氏上三房，探春就是名副其實的瘟神，而且還是誰都招惹不起的超級瘟神！</br> 廢話，上三房三個族長都十分寵愛的探春，包括二房上代的老族長，李鈺這一世的阿耶都是把探春姐妹倆抱在懷里長大的，誰他娘惹得起？</br> 再說個例子吧，隴西李氏第三房，二門下頭一支的嫡親大孫子，那家伙的正妻不怎么會說話，在探春回隴西老窩的時候，不知怎么就得罪了探春，結果被收拾的服服帖帖。</br> 什么？怎么收拾的？</br> 探春收拾人的手段可是千奇百怪，層出不窮，誰都無法預料的！</br> 探春把人家唯一的嫡親兒子，抓到藍田這邊養了三年半還不放手……</br> 弄得那個女人哭哭啼啼的鬧騰了好幾年，親自來給探春道歉三次，都沒能把兒子給領回去，</br> 最后還是那女人的婆婆出面，帶著好幾個家族里的妯娌過來，把探春哄的開心了，這才答應把那小孩子放回去，</br> 只是五六歲的孩子在藍田這邊長到了快十歲，已經很熟悉藍田的環境了，所以家里人來領人的時候，哭著鬧著抓著探春的衣服不想回去，</br> 畢竟探春不是真的瘟神，小孩子抓來后當然是照顧的很好很好了。</br> 結果李老兵那孩子回去住了半年又帶著一堆下人回來藍田，只是這次他阿娘也跟著過來了，沒錯，探春抓來的孩子就是叫李老兵。</br> 就是跟在李鈺屁股后頭叫叔公的那個小孩子了，總是和李麗質，還有李承乾，他們玩的火熱的那個小家伙。</br> 所以探春犯錯，也不能亂說的。</br> 而探春犯錯，除了家主以外，只能是昔春大娘子出面教訓，除此之外誰要是對探春小娘子指手畫腳？</br> 那昔春大娘子可是會不高興的，只要昔春大娘子不高興了就要黑著個臉，而昔春娘子的臉黑了，府里的所有人都會覺得壓抑……</br> 所以籠絡了昔春就等于同時得到了探春那強大的勢力做后盾，有了愛抱打不平，還喜歡管閑事的探春做后盾，丁大總管才能心里踏實的。</br> 有這兩個姐妹做盟友，丁可珍絕對有理由相信，自己的后半生和以后的出世的孩子們，就不用擔心被人欺負了，甚至未來的主母都不會小看自己。</br> 丁大總管就是這樣想的，畢竟她跟隨長孫皇后長大，腦袋瓜子可不是一般人那樣簡單了。</br> 經過總結，丁大總管覺得，在公爺的女人里，探春昔春姐妹倆，基本可以算作整個李氏二房家族的代表了。</br> 便是未來的主母進門，知道了真相之后也得拉攏這兩個娘子。</br> 這邊丁大總管還在心里思考許多未來的事情，旁邊的昔春已經在考慮，要不要把窗戶紙捅破，指點一把這個和自己性格接近，又關系不錯的女人了；</br> “我知道娘子是跟著皇后殿下被養大起來的，殿下幾乎是把娘子看成了養女一樣的親近，不知娘子可能接受我說的這些？或者我多余了……”</br> “沒沒沒，沒有，不多余，娘子說的什么見外的話，咱們姐妹之間有什么不能說的？盡管言語。”</br> 昔春對于丁大總管的親近之情也看在了眼里，這娘子確實把自己當做自己人了，都不設防備的。</br> 點了點頭的昔春隨意的坐進了上首的太師椅里，動作顯得自然又灑脫，有心算無心的丁可珍越看越覺得那些傳言是真的。</br> 因為這昔春娘子舉手投足之間，和所有侍女都不一樣，一股子說不出來的味道，氣勢上就叫人不敢仰視。</br> 而且一個侍女坐上首座位，竟然那樣自然，沒有一點別扭。</br> “前頭郎君總算同意了你我的心事，這是可喜可賀的事情……”</br> “是啊，當真是天大的喜歡。”</br> 丁可珍嘴里答應著，心里繼續琢磨，</br> “可喜可賀恐怕就是說的我一個人吧，你用得著？家主對你得寵愛誰看不出來？又沒有瞎子。”</br> “雖說郎君同意了，可是一天不把你得名字寫進那個本冊里，恐怕你一天都安心不下來的，娘子你說對不對？”</br> “沒錯！好妹妹，你這句話真真是說到我這心窩里頭了，一天不定下來我這心里就不踏實一天，把名字寫上去那個本冊，我才能徹底放心的。”</br> “其實也不難的。”</br> “不難？”</br> “呵呵，昔春妹妹……這對我來說太難了，唉……”</br> “郎君不討厭娘子的，反而還有些喜歡之情，這個娘子不知道？”</br> “什么？”</br> 丁可珍猛地抬起頭盯著昔春；</br> “娘子這話……可不要哄我這可憐的女人吶？”</br> “姐姐嚴重了，不用哄的，算了我直接告訴你吧，你得相貌不比誰差，郎君喜歡你也是正常的。”</br> “可是，我也不是傻子，公爺身邊的女人們，有哪個不是花容月貌？</br> 便是咱們府里的侍女，又有哪個是歪瓜裂棗？</br> 相比之下，我這張臉不過就是落個不惡心人罷啦。”</br> “唉……”</br> 對于李鈺，丁大總管早就芳心暗許了，試問本事通天又風流倜儻，靠山強大，勢力驚人的李鈺，哪個女人不喜歡？</br> 這這個時空里，李鈺基本就是個超級明星，這個丁可珍就是追星族！</br> 昔春點了點頭；</br> “沒錯，你說的都對，單純的好容貌在我李氏二房，沒啥稀罕的。</br> 就不說郎君那些女人們，只說我李氏二房家族的族人不計其數，能被準許進到府里伺候接近家主的，哪個不是花容月貌？</br> 各種各樣的好女子，美娘子，我家郎君想要多少就有有多少。”</br> “那……那昔春娘子你還說方才的那些話……我都聽不懂了。”</br> 丁可珍心里想著，你這不是戲弄我嗎你這？</br> 可是想到昔春姐妹倆的實力，即便不是自己猜測的那樣，自己也同樣招惹不起的。</br> 所以丁大總管不敢埋怨。</br> “一碼歸一碼，娘子你也有自己的優勢。”</br> “優勢？從何而來？還請娘子賜教。”</br> “嗯，別著急聽我說來，我可以轉告郎君的原話給你聽。”</br> “好好好，娘子請言語，這個恩情我終生不忘。”</br> “不用說的太嚴重，幫你就是想著咱倆交情不錯，你也不是歹人，我什么都不缺不圖你回報的。”</br> “那是那是，公爺對娘子的喜歡傻子都看懂了的，自然不缺什么，但是我必須記住恩情，連好歹都記不住，我就不是我了。”</br> “嗯，娘子這點，大家都知道的，所以我愿意出手相助。”</br> “郎君曾經說過，丁家娘子，做事認真，正兒八經，嚴謹的很，這點是好的，難得又落個美人胚子，心還善，是個不錯的女人，我喜歡她。</br> 特別是她那正經到不行的樣子，要是脫光了上榻，肯定很有意思，我很期待把嚴肅無比的丁大總管扒光了……”</br> 丁可珍聽著前頭幾句，心里暖暖的，誰不想叫自己愛慕的男人喜歡？</br> 可是聽到后頭幾句，向來一絲不茍比老師還老師的丁娘子，瞬間臉紅！</br> 封建社會，一國之母教授出來的丁可珍羞的無地自容，低頭不語。</br> “娘子也不用害羞，此間又沒有她人的，郎君說的對，要勇敢面對男女之事，才能活的更加開心。</br> 再者說了，你要是有心進門，應當知道，郎君將來不管是和哪個女人同房，身邊都不會缺人的。</br> 郎君屋里伺候侍寢的各等侍女加起來，不論哪一天夜里都有十幾個，要是過不了這一關，娘子你就不必多心了。</br> 這種事情在大家族里就是最基本的東西，比如說你看到的，林霸王娘子，作為家主的劍侍，她這一生都不會離開家主的身邊。</br> 現在是她和梁劍侍換班，可你不知道的是，里頭伺候的也有她們的兵，不論是主母，還是妾室，和家主同房的時候，</br> 劍侍和她們的手下都會在場，這是我們的規矩，鐵規矩。</br> 主母也沒有權利阻止劍侍在場，所以只要進了二房的妾，想要單獨和家主歇息，是永遠不可能的。”</br> “我知道這些規矩，可我……我的性子實在是……”</br> 昔春對于丁可珍的太過正經，并不反感，她有個愛好和李鈺一模一樣，就是想看著這種嚴肅至極的女人，脫光了之后被男人征伐的淫蕩樣子……</br> 昔春這種病比誰都嚴重，屬于后世里的心理疾病，也可算精神分裂癥。</br> 說白了昔春就是個雙重人格，一方面正兒八經嚴肅至極，另一方面，又因為嚴肅正經到極點之后，產生另一個極端的另類反應，比如她恨不得家主把后院里的那些美人兒全部干死，真正的干死在榻上……</br> 然后昔春再尋找更多的美人兒，給李鈺享受……</br> 所以昔春非常希望這個一臉正經的女人被家主接納收到后院，這樣的話自己就有機會看到她被郎君干個半死的樣子了。</br> “你受不了也得受，要不然就別想著那些事兒了，安安生生的呆在宮里，以后皇帝發善心的時候，還可以出宮嫁人，不過也只能落個尋常百姓家，</br> 大家族都是如此，你躲不過去。”</br> “這……我懂的，這些我都知道……盡管很難為情，可我也知道這是躲不過去的，這莫大一個家族，對于家主的安全考慮，怎么可能放松警惕？</br> 只是我需要一個時間來接受這些，好娘子，能不能再寬限我一陣子，叫我沒有名份的時候，那樣……我真是……”</br> “能寬限你日子，可是誰也不敢保證，郎君對你的興趣一直不減，這是實話盡管很難聽。”</br> 丁可珍也是無奈的點了點頭；</br> “確實是實話。”</br> “我不喜歡拐彎抹角，更不喜歡說瞎話，你想等到名正言順之后，再伺候郎君，恐怕不會叫你如意的。</br> 如果我是你，就會選擇在郎君對你感興趣的時候，放下臉面，放下身段。</br> 你可知道名字寫進本冊后，你能擁有的一切？”</br> 丁可珍低著的頭，眼睛猛的一亮，人家沒有說錯，一旦進了門，這一輩子就徹底踏實了，這個家族的妾，比許多小門戶的主母可牛氣太多了。</br> “知道一些。”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