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七章；應有盡有</br> “朝廷的軍隊呢？和頡利可汗打的怎么樣了？”</br> 李鈺坐在自己的屋里，繼續追問草原上的形勢，想要看看和后世記載的歷史有什么不同的地方。</br> 大長老不緊不慢的回應著李鈺的詢問；</br> “回大帥，由于阿史那社爾的部落躲避不出，薛延陀忙著擴張地盤，鐵勒九姓也跟著行動，所以就剩下頡利可汗帶著自己的部落對陣漢人的朝廷，如今朝廷已經占據了上風。”</br> 李鈺鼻子抽動了幾下有些不以為意；</br> “哦，這都二月了，才占據上風吶？真夠笨的，都說二李的本事天下無人可敵，我看不過如此罷啦！”</br> 李鈺剛說完，下頭的三長老就來笑著湊趣；</br> “大帥有所不知，頡利的部落也不是吃素的，好歹也管著近百萬的族人，即便薛延陀和鐵勒，阿史那等部不遵守汗令，他自己的那些部落也能抽調出足夠的勇士抗衡朝廷，無非就是沒有以前的底氣，他以前習慣了人多勢眾。”</br> 三長老話音落地，與他交好的五長老立馬接了話茬子；</br> “是啊大帥，三長老說的有理，頡利可汗也不是輕易幾句話就能對付的，那李靖出自前朝名將韓擒虎門下，</br> 其舅父韓擒虎乃是不世出的名將，連咱們二房禁軍林家上代的大家長都說他厲害無比，少有人敵呢。</br> 那李靜得其舅父悉心教授，本事當然不會底了，只是這頡利可汗也不是好惹的主，雙方才攪在一起，折騰這幾個月爭持不下。</br> 臣覺得，要不是草原上其他部落都不聽他號令，漢人的朝廷又反復使用離間之計，大帥又安撫了阿史那社爾，交好了回紇本部，</br> 就二李帶著那十幾萬兵，進入大草原深處，想要滅殺頡利幾乎是不太可能的事情。”</br> 李鈺點了點頭；</br> “沒錯，我也是這樣想的，大草原的地盤不比漢人朝廷的小，盡管人口不如漢人多，可也不在少數，要是輕易幾句話就給收拾了，何必苦惱幾千年？</br> 前頭多少朝代都是焦頭爛額，也不見永久解決！</br> 這次確實是機會難得，否則二李帶著那十幾萬人進來，若是沒有咱們打造的精致甲胄和強弓硬弩，想要滅殺頡利那是癡人說夢，能活著回去多少都是未知之數！”</br> “是啊！”</br> “大帥明見。”</br> “說到底咱們打造的那些利器給朝廷充實了不少勝利的因素。”</br> “那是自然了。”</br> “好了，不管他們怎么打架了，咱們明天開始出發，干咱們的正經事兒去，安安生生的抓羊，等到趕回去的時候恐怕就能下羊糕糕了。”</br> “是。”</br> 李鈺打著哈欠站了起來；</br> “諸位大將軍們都回去準備好一切，明日正式開始狩獵。”</br> “唯！”</br> 最討厭開會的李鈺，半天功夫就累的渾身乏力，送走了一群大管事們，飯都沒吃就躺下呼呼大睡，一口氣睡到第二天早上。</br> 起來梳洗打扮后詢問旁邊的昔春；</br> “塔吉古麗還沒有回來？”</br> “回郎君的話，暫時回不來的，說是要把部落完整的巡查一遍，還要關心一些可憐的牧民，昨天聽可汗說還要一個月的時間才能完成呢。”</br> “哦，也是，這呼倫貝爾大草原這么大的地盤，部落之間又住的不近，檢查工作可有點沉重了。”</br> 對于自家郎君時不時冒出來的名詞兒，李鈺身邊的人早就已經司空見慣，見怪不怪了。</br> 昔春一邊指揮侍女給李鈺盛飯，一邊隨口應付著；</br> “是啊郎君，公主一個人挑著沉重的擔子，也真是辛苦的很了。”</br> “那沒辦法了，他爹死的早，他弟弟還那么小，只能靠她維持了，還好她聰明伶俐，一點就透，只要她聽我的那些安排，不出三十年他們回紇部落就會強大起來，再也不用擔心被其他部落欺負，也不用去鐵勒九姓尋求庇佑了。”</br> “奴婢倒是覺得驚奇，別的部落里大家都是爭搶著做可汗，這個回紇部落里真是奇怪，老可汗死了，沒有一個人爭搶，都對公主和小可汗尊敬的不行，真是個講情義的部落呢郎君。”</br> 剛咽下去一口飯的李鈺笑的前仰后合；</br> “這你就不懂啦啊，爭搶著當可汗的那都是有可汗血脈的人，比如老阿就是前可汗的兒子，還有那突利小可汗也是以前的大汗的血脈，在草原上沒有可汗血脈的人哪能來做大首領呢？最好想都別想。</br> 這回紇部落剛從鐵勒九姓里頭分離出來不過百年，才經歷過三代人，首領的血脈單薄，如今就剩下塔吉古麗和他的弟弟，所以沒有人爭搶，</br> 說句真實的話，假如他們不忠心保護自家的小可汗，部落被滅后他們就都是下等人了，就是奴隸，所以他們只有一條路走，那就是拼命保護自家可汗！</br> 等到塔吉古麗的弟弟以后有了七八個兒子，然后你等著看吧，再下一代的可汗競爭也同樣是殘酷的嚇人，保證和其他部落一個樣子。”</br> 昔春恍然大悟的點點頭；</br> “哦，原來是這樣么？”</br> “當然是了，這個和好人朝廷那邊的五姓七望大家族門戶一個樣子，都是個族長的位置，無非是咱們那邊叫族長，這邊叫可汗，都是個領頭的大首領，沒什么區別的。”</br> “那是，對了郎君您多吃點兒，中午的晝食還不知道要在哪里吃呢，所以呀這早食盡量還是吃飽的好，能多扛一會兒。”</br> “嗯嗯，不用管我，你也去吃吧，吃飽點一會兒好趕路。”</br> “奴婢吃過了，郎君沒醒的時候，奴婢就已經吃過了。”</br> “哦，那就好。吃飽沒？”</br> 聽到自家郎君的關心昔春心里美滋滋的，面上還有些害羞，低著頭回應；</br> “飽了呢。”</br> “哦。”</br> 一點不著急的李鈺大吃大喝以后，坐著看下人收拾東西，最后出發上路，之前李鈺養傷的一二十天里，大長老按照李鈺的交代，早就派人出去摸清楚了野生動物的聚居地。</br> 今日一大早，前軍左中右三軍吃過飯就已經出發上路，后軍不動留在回紇部落里隨時待命。</br> 負責保護李鈺的軍中三萬，一直等著日上三竿才圍著李鈺，拖拖拉拉的走在草原上的小河邊。</br> 對于呼倫貝爾大草原的野生動物，李鈺也沒有具體的概念，前世里又不曾來過這些地方，只在電視里看過幾次籠統的介紹，早就忘得一干二凈，但是有黃羊這條李鈺記得很清楚。</br> 對于李鈺來說，狩獵就是圖個新鮮，趕個熱鬧，他又不用去騎馬趕羊，也不用拿著大網攔截羊群，只騎在馬上看風景。</br> 遠處疾馳而來三匹快馬。</br> “報大帥，前軍圍住了一大隊黃羊，其中還夾雜的有駝鹿和馴鹿群，大帥要不要前去觀戰？”</br> “哦？這么快就找到黃羊群了？”</br> “回大帥的話，副帥安排的有熟悉野生黃羊習慣的族人，都是獵戶出身的好手，一直跟著黃羊群移動，每天都有傳令兵來回稟報蹤跡，所以找到那些羊群并不困難。”</br> “哦，這樣啊，走上前去看看族人們到底是如何抓羊的？”</br> “是，郎君您隨臣來就是，副帥說了可以去前頭那個小山頭上看到全景。”</br> “好。駕！駕駕！”</br> 李鈺一行動，身邊的幾百個貼身護衛一塊兒行動起來，跟著李鈺上了一座小山頭。</br> 下了馬的李鈺站在小土丘上拿出懷里的第三代望遠鏡，把遠處的景象看的一清二楚。</br> 傳令兵說的圍住了黃羊群，和李鈺看到的大不一樣。</br> 不知多少數目的野生黃羊群正在趕路，李鈺也看不出來什么苗頭只能扭身詢問旁邊的傳令兵；</br> “你不是說圍起來了嗎？怎么看不見咱們的族人？”</br> “回大帥，咱們的族人是從遠處圍起來的，這些野生黃羊機靈的很，根本無法靠近他們能看到的范圍。</br> 所以只能從遠處驅趕，和包圍，副帥已經動用了六萬多族人驅趕，大帥您別看現在，等咱們的族人慢慢的合攏過來，包圍圈就會越來越小，直到最后就剩下兩三個村子大小，到時候它們就跑不掉了。”</br> “哦，原來是這樣，還好咱們族人夠多，否則豈不是抓不到羊了？”</br> 李鈺一邊點頭一邊繼續查看望遠鏡里的羊群，有的邊走邊吃，有的走走停停，有的四下查看。</br> 幾個傳令兵爭先恐后的給族長解釋著如何狩獵。</br> “也不是的大帥，以前咱們族里也來抓過野生的黃羊，有出動萬人的，也有幾百人的，人數少了可以用黃羊愛吃的草料一路勾引，或者做陷阱再把他們追趕到陷阱附近，不過人數太少是抓不到幾只的，族人越多抓的也就越多。”</br> “哦，那大長老這次動用幾萬族人，可真是威風了，這成片成片的羊群看起來不少的樣子。”</br> “是啊大帥，這是六個羊群，并不是一個，加一塊兒有幾萬只羊呢，一直跟蹤的那些族人說，包圍圈里的馴鹿群都有十幾個，所以不敢輕易驚動，一大早大家都是按照副帥的命令，跑到百十里外開始包圍，現在這個包圍圈應該還有好幾個長安城那么大呢。”</br> “我的天！這莫大的圈子圍起來？那得多久才能抓到羊？”</br> “回大帥的話，副帥說得叫羊群感覺不到危險，然后還要把包圍圈收攏齊整，確保圓圈沒有縫隙逃走，才能開始狩獵。”</br> 另一個傳令兵看這個沒有回答清楚族長得問題，就快速接了一句；</br> “啟稟大帥，大長老說了，今天把包圍圈做好，仔細檢查，明天開始收攏起來，兩天后就能收縮到一定地步，第三天就能抓羊了。”</br> 李鈺點了點頭，又繼續追問；</br> “一層包圍圈恐怕不行吧？”</br> “是的大帥，大長老布置了三層包圍圈，就是防著有羊群突破重圍。”</br> “三層？厲害。真是厲害，看來人手充足到底是好處多多呀。”</br> “是啊大帥，大長老也是這樣說的，長老們都說這還是第一次帶領如此多的族人，還說這是第一次如此暢快淋漓的狩獵。”</br> 李鈺感嘆完人頭的重要性，又追問了一句；m.</br> “最后的狩獵地點就選擇在這里？”</br> “是的大帥，左右不過前頭那十幾里方圓，跟蹤的獵戶們說，這幾個羊群也是昨天才到的這片地方，根據他們的推斷，這里水草豐盛，足夠這些羊群吃上十天八天不用再換地方。”</br> 李鈺點了點頭；</br> “所以，只要羊群不出現大亂，這幾天都會停留在這十幾里方圓吃飯？”</br> “是的大帥，就是這個樣子了，不過此時包圍圈已經成了，即便這些羊群發現也跑不掉全部的。”</br> “那是，這會發現也晚了，就是跑也能抓起來一半兒多，對了，你回去告訴大長老，不能趕盡殺絕，弄些年齡大的老羊回去宰殺，再抓一些壯年的公羊母羊回去繁殖，不能把碰到的每個羊群都趕盡殺絕！”</br> “是大帥。”</br> “還有那些馴鹿，駝鹿群也是這樣安排，不要忘記了。”</br> “唯！”</br> 接了命令的傳令兵離開土坡而去，李鈺扭頭吩咐身后的梁大膽；</br> “就在這里安營扎寨，正好方便明后天觀察他們狩獵。”</br> “是大帥。”</br> “別往前靠近啊，否則就要驚動羊群了。”</br> “知道了大帥，都小心點啊，不能往前行走，以這個土丘為界限。”</br> “唯！”</br> 李鈺交代完畢美滋滋的看著望遠鏡里的馴鹿群，嘴里還在嘀咕著查數；</br> “一二三……八十五，八十六，嗯不錯不錯，光那一個鹿群我看就有一百多只了。”</br> 看了好一會兒終于累了的李鈺，終于放下了望遠鏡，身后的族人已經搭好了帳篷。</br> 坐進帳篷里歇息的李鈺還在感嘆；</br> “真是人多力量大呀，指望十個八個人就來狩獵野生黃羊，可不會有什么收獲的。”</br> 旁邊的昔春點著頭拿出一鍋剛熱好的羊奶端上來；</br> “是啊，聽說出去驅趕羊群的族人都是好幾百個一塊，人少了可是啥也干不成的。”</br> “那是。所以我才有先見之明，安排這么多人過來大草原上呢，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