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章；射中馬兒樓一頓飯</br> 李鈺站在土坡上，看看周圍密密麻麻的大軍，都在等著開飯，再看看下頭一萬多人的薛延陀營地里歡呼雀躍。</br> 李鈺說不出的開心；</br> “這次草原之行不虛，先是認識了老阿，我們兄弟倆都是干脆利索的脾氣，臭味相投。</br> 今日又弄了不少的馬匹，最主要的是，碰到一個叫我十分心動的女人，當真是絕世容顏吶！”</br> 李鈺旁邊的昔春陪著笑容；</br> “只要郎君開心就好，只是奴婢沒有緣分看到娘子掀開面紗的那一刻，錯開了好時辰呢。”</br> “不打緊的，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不怕看不到她的樣子，對了，這都快到飯點兒上了，今日怎么不見老阿過來蹭飯訛人呢？”</br> “哦對了，郎君恕罪，奴婢給忘記了這些，奴婢過來的時候，阿史那大將軍交代過，說是今天他要給下頭的將軍們總結出兵回來的經驗，所以今日的晝食不過來吃了。”</br> “哦？今天他的族人也出去廝殺了？”</br> “是的郎君，本來只調動了阿史那大將軍右軍一萬，可是阿史那大將軍聽到要出去打仗，立馬興奮起來，又聽說是要和薛延陀人打仗，更開心了，他纏著林無敵大將軍，硬生生的又帶了一萬人，親自跟出去呢。”</br> “哦？這家伙厲害，他居然帶著兩萬族人去學習咱們的本事了，他一個堂堂的草原三雄之一，居然能低下身子聽別人命令行事，如此身份的人物竟然能屈能伸，真是叫我佩服，佩服！”</br> 昔春笑著打趣；</br> “郎君您還別說，那會我看著他借來的甲胄，充當一個千人隊的首領，做的一絲不茍，奴婢也是佩服的緊呢，難怪他能被稱為草原三雄之一，看來人家的名頭不是吹出來的！”</br> “那是自然了，老阿不是草包，他是真的有本事，可惜當年他父汗退位的時候，他還年輕，剛剛分家，掌控的兵力也不多，干不過他叔叔，</br> 否則他才是大草原真正的可汗，如今他把自己的勢力掛到了朝廷這邊，放開了手腳之后，他再無后顧之憂。</br> 我相信，以他的能耐，絕對能做出一番青史留名的大事。”</br> “郎君說的是，奴婢也是這樣想的呢。”</br> 昔春跟了一句就不再說話，旁邊的探春看自己姐姐不說話了，趕緊過來插腔；</br> “啟稟郎君，奴婢倒是覺得，即便阿史那大將軍能做出大事，也離不開郎君您的點撥和支持，別的不說奴婢就看到了兩點呢。”</br> “哦？”</br> 李鈺扭頭看著探春；</br> “看來我的探春也能耐了，反正下頭的公主沒有上來，你且說說你看到的兩點是什么？”</br> “是郎君。”</br> 得到家主夸獎的探春高興的訴說著自己的見解；</br> “郎君您看吧，別的不說，就說您送給他的那些鐵胎弓，他的部落從今以后再和其他部落爭執廝殺的話，可要占很大便宜了。”</br> “嗯，確實如此，繼續說下去。”</br> “第二呢，阿史那大將軍投靠朝廷以后，可以說是沒有底蘊，沒有靠山，什么都沒有的外來戶，要是沒有郎君您的支持和那些關系，恐怕他以后不好做出什么大事的。</br> 可是呢，有了郎君您立馬就不一樣了，朝廷里的那些大人物，別的不說，就說秦王府出身的大能們，咱們就認識交厚了一大半，以后有他的便宜呢！”</br> “嗯說的都對，看來娘子確實聰明了許多，呦呵，公主出來了，估計這是把她那一萬多人的營地巡查一遍了。”</br> 探春踮著腳尖看向土坡下頭；</br> “出來了郎君，郎君您這位偏妻可真是沒的說，即便蒙著面紗，奴婢都覺得他生的好看呢，依我看吶，把咱們后院里那四位娘子都比下去了……”</br> “住口！”</br> 探春還在喋喋不休，旁邊的昔春立刻呵斥了起來！</br> “休得狂言，這些話要是傳了回去后院，你得把那些娘子得罪一遍，以后你怎么過日子？嗯？”</br> “哦知道了阿姐。”</br> 李鈺對探春總是包庇最多，直接吩咐；</br> “探春的話就是隨口說說，鬧著玩的，誰也不準回去瞎折騰。”</br> “唯！”</br> 有了李鈺的交代，土丘上一大群人整齊的答應！</br> “公主回來了，探春，吩咐廚房里上菜吧。”</br> “是郎君，謝郎君愛護。”</br> “去吧小家伙。”</br> “嗯呢，你們還愣著作甚？還不快去傳廚房里上菜上飯？”</br> “是娘子。”</br> 別看探春總是被自己老姐罵的狗血淋頭，轉過身探春可是一等侍女，大管事的身份，其他族人可不會隨便嗆她半句的。</br> “漢人情郎，哦不對，郎君，我下去跑這一圈，又餓了呢，你剛才給我倆吃的那些，好吃倒是真好吃，就是不頂餓呀…”</br> “哈哈哈，你這娘子真是逗，那些都是甜點，吃飯前墊吧肚子用的，又不是正經飯菜，當然不頂餓了，快些過來坐著，馬上就能吃飯了。”</br> “哦，弟弟快些……”</br> “嗯，姐，飯菜是不是和咱們剛才吃的那些一樣好吃啊？”</br> “當然了，我的情郎可是大人物呢，聽說那些鐵鍋美食，就是他弄出來的，他吃的飯菜肯定好吃的很。”</br> 姐弟倆一邊討論一邊過來李鈺身邊，只是對太師椅充滿了疑惑。</br> “郎君，我和弟弟也要坐這種木頭架子上吃飯？”</br> “當然了，你不是說了嗎，我是你的情郎，既然如此你就是我的妻子，當然是有資格坐下吃的，別說了，看吧，廚房里開始上飯了，趕緊來坐下。”</br> 李鈺拉著姐弟倆走到擺放好的桌子前坐下，廚房里的人已經在擺放盤子和陶瓷盆了，姐弟倆不停的抽動著鼻子。</br> “真好聞呀郎君。”</br> “是呀是呀，真的好香，姐，這不是烤羊肉嗎？怎么這么香？和咱們自己弄出來的大不一樣呢姐！”</br> “嗯，確實很香，放下筷子！”</br> “怎么了姐？這些都是叫咱們仨吃的，又不是讓看的…”</br> “不懂規矩，阿娘活著的時候，沒教過你嗎？漢人是禮儀之邦，最講究禮法，我情郎可是大首領，人家都沒動筷子呢，快點放下！”</br> “哦，知道了姐，可不是嘛，大首領呢，姐我覺得他這大首領，頂的上咱們草原上那些部落的可汗了呢！”</br> “那是當然了，大薩滿都說了，我的情郎是個非常非常厲害的大人物，還用你來拍馬屁？”</br> 李鈺樂呵呵的看著姐弟倆嘮嗑，瞅著他們說話停留的空擋拿起筷子，夾了一口羊肉；</br> “好了，我動過了，你們可以吃了，趕緊吃吧，這可是正兒八經的飯菜，不是那些甜點，你們嘗嘗就知道好吃不好吃了。”</br> 李鈺說完不緊不慢的吃喝了起來，旁邊的姐弟倆吃了一口就驚呆了，倆人同時感慨一句，然后開始大口吃肉。</br> “好吃死了！”</br> 李鈺笑呵呵的給姐弟倆夾菜，兩人不停的點頭表示感謝。</br> 一頓飯吃的三個人心滿意足，想吃的吃飽了，想看未婚妻的也看過癮了。</br> “好了，你們誰來說說，這里距離你們的大部落還有多遠距離？說完之后我去和那些將軍們商量，怎么行軍！”</br> “這個呀，這個我可不知道，我們姐弟倆帶領的這個部落，從年底就開始出來尋找牧場了，要是一直走不拐彎的話，我們是走了十一天。”</br> 李鈺的眼珠子轉了兩圈，這才開始總結；</br> “哦知道了，你們一天有多久？”</br> “十一天的前三天我們走的很快，后來的那些天，每天只走一半路就要歇息一下的。”</br> “明白了，前三天就算正常行軍速度吧，一天應該能走一百里，三天就是三百里地，</br> 那么剩下的那些天還能走出兩個三百里，由此推斷，這里距離你們那大部落根據地，應該有八九百里上下，好了你們吃飽喝足了也可以進我的這個大帳里歇息，我去找那些大將軍們商量。”</br> “好啊，你去吧郎君。”</br> “嗯。”</br> 李鈺前頭走路，后頭梁大膽帶著幾十個護衛跟隨。</br> 到了大長老的賬里，基本上人馬都已經到齊整了。眾人商量好行軍路線，李鈺心里有數之后，才離開大長老的營帳，回去自己的帳篷里，和姐弟倆聊到了傍晚。</br> 廚房里又送來一桌美食，三個人美滋滋的吃完了飯，歇息一晚后，第二天早早的行軍趕路。</br> 李鈺帶著姐弟兩個正在有說有笑的騎馬，就聽見沉悶的號角聲響起。</br> 騎在馬上的姐弟倆不緊不慢的跟著李鈺行走，塔吉古麗扭頭問李鈺；</br> “我的情郎，是不是你的族人在前頭碰上薛延陀人了？”</br> “是的，這是沖鋒的號角聲。”</br> “廝殺一定很理解吧我的情郎？”</br> “應該不會太激烈的，老子帶著二十多萬大軍，還都是訓練有素的隊伍，士氣高昂，對陣的就幾萬個混子，能有多理解？</br> 我估計不到天黑就能解決戰斗的，我只惦記今天能弄到多少馬匹，我的族人還有一半沒有馬騎，得用兩條腿走路呢，要是人人都能騎上馬兒，我這心里就踏實了。”</br> “只要你能打敗薛延陀人，就能弄到不少馬兒的，他們薛延陀人這幾年的日子可是過得很好呢，估計一大半人都是騎著馬來的。”</br> 聽了這句話，李鈺頓時哭喪著臉；</br> “我的皇后娘娘啊，一半人騎馬？那我才能弄到幾個馬兒？來人！”</br> “人在！”</br> “去前頭傳令，誰射到了我的馬兒，明天開始，每天少吃一頓飯。”</br> “唯！”</br> 幾個傳令兵騎著馬快速的飛奔出去，不到半個時辰，就來到前軍的指揮營地里。</br> “報副帥，大帥有令！”</br> 正在指揮作戰的大長老頭也不回；</br> “念！”</br> “是，大帥有令，射中馬匹的，明日開始每天少吃一頓飯。”</br> “知道了，下去吧。”</br> “唯！”</br> “去，把大帥的軍令傳下去。”</br> “唯！”</br> “報，報副帥，賊兵想要突圍。”</br> “突圍？這才剛開始沒多久就想逃跑了嗎？老夫還當薛延陀人多厲害呢，原來就是些個草包呀！”</br> 指揮作戰的大長老冷哼了一聲，站在一個制高點上居高臨下的看著下頭的戰斗；</br> “傳令下去，左軍沖鋒。”</br> “是，中軍令下，左軍沖鋒！”</br> “得令！”</br> 令旗手得了命令，快速揮動令旗，下頭的隊伍立馬收了弓箭，各自抽出自己的兵器準備著，然后又看到令旗，左軍的阿史那社爾，大吼一聲；</br> “給我殺！”</br> “呦吼～”</br> “噢吼～”</br> 阿史那社爾很激動，他得了李鈺贈送的一萬套鐵胎弓，今日他親自帶領一萬人做左軍，只管叫族人們按照中軍帳的命令對著薛延陀人放箭，自己的族人卻毫發無傷，可把阿史那社爾給高興壞了，他還是第一次打這樣的仗。</br> 也是第一次看到把自己打敗過的薛延陀人如此的狼狽不堪，被數萬大軍困在中間的薛延陀人顯得焦躁不安，死亡的陰影籠罩著薛延陀人的上空！</br> 空中不停的有箭雨飛射過來，無情的奪走一個又一個鮮活的生命，叫薛延陀人無可奈何。</br> 看著仇人的部落子民一個一個的被弓箭射透前心后背，阿史那社爾的子民個個都是興奮莫名！</br> 忽然令旗手收到了中軍賬的軍令；</br> “大將軍，中軍令下，叫咱們停手。”</br> “嗯？”</br> “好，噢不，得令！停手！”</br> “是大汗！”</br> 阿史那社爾手下的傳令兵快速向兩邊飛奔；</br> “停止射箭！”</br> “停止射箭！”</br> “大將軍，中軍令下，叫咱們左軍沖鋒！”</br> “得令！”</br> 阿史那社爾臉上的肉都在抽動，看著戰場里圍困的那些慌亂到不行的仇人，阿史那社爾狠狠地冷笑著，抽出腰里的彎刀舉起來到空中；</br> “傳令！沖殺上去！”</br> “是大汗！大汗令，沖殺！”</br> “沖??！”</br> “呦吼～”</br> “噢吼！”</br> 阿史那社爾帶著手下幾個將軍，身先士卒，第一批沖殺了出去。</br> 曾經被打敗的恥辱和怨氣，充斥著阿史那社爾手下一萬族人的內心。</br> 一萬草原人像是紅著眼睛的野獸，看到了自己的獵物一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