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二章；虎吃狼兩邊幫</br> 王家禁軍頭領答應一聲，長嘆一口氣之后，才轉身離開。</br> 老族長說的另外三個，在場的都猜測出來了，因為只有三個族老沒有進來老宅，廝殺過后都帶著人馬回去了。不是他們還能有誰？</br> 假如是別人，那么其他族老都在這個屋里站著，直接抓走就是了！由此看來必定是那三個了，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吶……沒想到那三家竟然參與進去謀害二房的老族長，真不知他們怎么想的？</br> 床上的老頭連著說了這小半天，也有些累了，扭頭吩咐屋里的下人；</br> “去給我把那千年人參再熬上一顆，我好吃了補充一下元氣。”</br> “唯！”</br> 看著下人出去，老頭重重的嘆了口氣；</br> “我今年才七十九歲，按照袁天罡當年說的，七十五歲沒有劫難，我就能壽至一百出頭，若是應劫，只能活到八十三歲的夏天。</br> 如今應驗了劫難，被嫡親大子損害元氣，唉，馬上就要冬天了，過了年就是八十歲整，只剩下四年時間了。”</br> 老頭這一番感慨，沒人敢接話，眾人也不知道怎么接，都緊緊的閉上了嘴巴，這頭老虎蘇醒了，在老虎的面前必須安生點，否則會被咬的稀巴爛的！</br> 李正一的嘴皮子動了動，又強行忍住了。</br> 沒多大一會兒，侍女端著一盆子清湯進來，自己嘗了一口之后站在一邊。</br> 等到涼了，老頭自己端起來咕咚咕咚一飲而盡。</br> “好東西，上一根熬了三天倒掉了，真是可惜，其實千年的老貨熬十天才能把里頭的東西弄出來，這剩下的兩根可不能糟蹋了。”</br> 一個領頭的中年婦人連忙答應；</br> “是，奴婢記住了。”</br> “記住就好。”</br> “有了這三根老貨，說不定能增加兩年元壽的，我相信千年的威力，你們也不用害怕，我也不是老虎，更不會胡亂咬人。”</br> 老頭的話還是沒人接，不過你就是老虎的話在所有人心里播放。</br> “我中毒了是我兒子下的毒，八房也中毒了，可這個毒不是我一個人種下的，這個毒是歷代的祖宗們，和歷代的大家長，族老們合伙種下的。</br> 這次八房的元氣跟我一樣，受了重創，元氣大傷，實在是難受的緊，不過也因此迎來了新的機會，</br> 二房上代的老族長不長不短，叫人琢磨不定，令我難以選擇，二房叔父本身也是有些問題的，他一生好戰，卻不出去爭奪天下，最后竟然去給九房打天下，真真是出人意料！</br> 他喜歡領兵打仗，可是當年楊廣封他二品大將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他又拒絕不受。</br> 說他喜歡九房給的爵位吧，不過就是個小小的縣男爵，說他不習慣吧，他偏偏接受了，連九房的族長李淵也差異到不好意思見他。</br> 可你說他喜歡這些名頭吧，楊廣當年許他萬戶侯，他又不稀罕，還把楊廣嗆了好幾句，弄得楊廣也下不來臺。</br> 我這輩子唯獨琢磨不透的就是二房的老族長了，我一琢磨不透就吃了大虧，舉棋不定之下，導致家宅不安，八房也跟著差點被毀掉，我差一點沒有臉去見八房的列祖列宗。</br> 好在二房這代族長有個定性，他喜歡爵位，喜歡當官，喜歡當朝廷的官，卻不想當皇帝，他很聰明，知道皇帝不好當，他想當個王，他相當的王和其他王不一樣的，二房阿弟相當的王，是實實在在的王，連皇帝都得去看他臉色的王，他還貪財，從他做的種種買賣來看，他想收盡天下之財，</br> 二房算是出了個大能，很大的能，或許他比得上先祖，甚至有可能更加厲害，這些不是吹噓，不是吹捧，你們都要記住我今天說的這些，否則以后你們會吃更大的虧。”</br> “是大兄，我能記住了。”</br> “是阿郎，我等記住了。”</br> “是阿耶，兒記住了。”</br> “記住了就好，老三！”</br> “兒子在，請阿耶吩咐。”</br> “二房送來的那個琉璃天狼，趕緊安排人拿去賣掉，換來的銀錢做回禮明年你親自送去關中，順便去藍田小住一段，和二房打好關系。”</br> “是阿耶。”</br> “記住了，草原人不論多少錢都會出的，你辦不了，得去找九房解決，所得銀錢也能給九房交點稅。”</br> “是阿耶。”</br> “回禮不要小氣，不要學老大那個畜生，大方一些，我八房雖然在隴西李氏家族中不怎么有錢，但是也比你們想象的厲害千萬倍，回禮一千萬貫兩千萬貫都輕而易舉的很，而且不傷一點兒元氣！”</br> 李正一面上不動聲色，心中波濤洶涌至極！萬萬沒有想到，過日子一向緊巴巴的八房家底如此雄厚。</br> 這話叫在場的族老門氣的想吐血，他們也是曾經的郎君，曾經的嫡親子，居然都不知道自家的家底，真真是氣死個人了。</br> “剛才說道哪了我又拐回來這么多，看來真的是老了，老三你說說吧。”</br> 李正一行了禮這才開口說話；</br> “阿耶剛才說到，二房的這代族長有了定性，兒猜測的和阿耶差不多，他是想做個無冕之王，而且是最厲害的那個，皇帝也不敢動他的那種。</br> 兒發現，這個叔父兩年前就在動作了，他拿出李氏存了千年的各種秘法，交給朝廷，這招很是厲害，避免了隴西李氏的眼紅，也把天下人的目光轉移到了朝廷那邊。”</br> 李正一發現阿耶看了過來，立馬停止不說，低下頭去。</br> “說下去，老夫聽著呢。”</br> “是阿耶，兒是這樣想的，既然二房要做王，咱們八房何不趁著機會，跟在后頭做個侯？若是在最初站出來支持他們，咱們八房就是個很大的侯了。”</br> 老頭終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br> “二房這代族長依然選擇了你，看來不是無的放矢，繼續說下去。”</br> “是，不敢哄騙阿耶，兒想的還是以前的那些想法，咱們八房得改革，要不然生存空間太小，總是和其他世家門戶那樣，三百年一動蕩，然后再出來個收拾破爛攤子的從新發展，再兩三百年又來一次，兒覺得太不安穩，所以兒還是主張向二房那樣的局勢靠攏，請阿耶支持兒這回吧。”</br> “我會支持你的，經歷這許多事情我也看開了，當初你是對的，我錯了，</br> 我錯在太看好自己的威信，我錯在不該認為有我坐鎮，八房的副作用就不會冒出來，是我太大意了，當年我的阿耶送我坐上這個位置的時候提過一句，我不改掉高看自己的毛病，必定要帶著八房吃虧，如今真的應驗了我阿耶說的那些。后悔晚矣。”</br> “當年阿耶提醒我，八房安穩了兩百四十多年，已經到了瓶頸期，又是該鬧騰的時候了，我沒當一回事，我那時候四十多歲，能文能武，正是壯年，自認為有我坐鎮，八房在我手里鬧不起來什么花樣，</br> 沒想到比兩百多年前那次，更加厲害，這回居然差點把八房毀掉，回頭看老三你想那些是有道理的，所以我這回選擇撥亂反正，彌補錯誤，我選擇支持你，在我以后的日子里全力助你。”</br> 終于被人認同了理想，李正一滿眼含淚，比叫他當族長還要興奮，哽咽著回應自己的阿耶；</br> “兒拜謝阿耶。”</br> “嗯，只有一條，你需要注意，久病之人，不可用猛藥攻擊，否則一觸即潰，會亂成一鍋粥的。”</br> 李正一快速點頭；</br> “是，兒記住在心里了。”</br> “那就好，你既然選擇了做侯，那就放手一搏，因為咱們看到的，九房也能看到，歷代朝廷都在考慮這個話題，都想要收拾咱們這些擁有武功的世家，我想九房也不會例外的。</br> 前朝的步子太快，導致二世滅亡，九房的族長很聰明，沒有著急動手，老二李世民更聰明，拐彎抹角的打壓門閥世家，就是不給你來直的，明面上把世家門閥的李氏二房抬高，實際上想借二房的手，橫掃千軍，驅虎吃狼。</br> 九房出來這個老二，也是厲害至極了，同樣是千年不出的人物，可是二房的小阿弟也是千年老狐，和李世民過手兩年不分勝負，還隱約占了上風，一個是表朝廷是天下的統治者，一個代表世家門閥，地方實力雄厚的藩王諸侯，兩方打拳來腳往，外行人看的嘻嘻哈哈，倒也有趣至極！”</br> “那阿耶您看，那邊會輸？”</br> “你也不用問我如此刁鉆的事情，我說了以后全力支持你決不食言。”</br> 李正一臉紅脖子粗，尷尬的回應了一句；</br> “是，兒心急了。”</br> “你既然問了，我就告訴你，根據老夫的揣測，兩邊都贏，二房會贏得他們想要的，九房也會贏，不過不是贏在把天下世家都滅殺，九房會贏另一種局面，比如換個方式，長治久安。”</br> “換個方式？”</br> 別說李正一覺得聽不懂，在場的許多人都覺得差異，換個啥方式？</br> “對，比如把時間拖延三百年，后面的兒孫解決。”</br> “這……能行得通嗎阿耶？世家能允許他們永遠掌權？說不定下個皇帝又輪流到了誰家。”</br> “不不不不，九房只有兩個解決手段，第一硬來，這樣的好處是，一旦成功就可安享太平，不再被世家掣肘，不過我看九房不敢走這個路，盡管他們總是張牙舞爪的，可我還是斷定李世民不敢叫天下大亂。</br> 那么就剩下另一條路了，軟著來，一邊叫老虎咬狼，一邊兩邊都幫，又兩邊都打，與此同時再弄來又一隊人馬，又和世家緩和，如此一來變換幾次手段也可化解危難，雖然飲鴆止渴，但是也能推遲幾百年禍事，算是相對來說比較穩妥的手法了。”</br> 許多人都聽的迷迷糊糊，李正一也有些想不通的地方，可他忍住了沒有吭聲，他知道阿耶會說的。</br> 李正一沒有想到的是，阿耶忽然不說了。</br> “好了好了先不說這個話題，來說說咱們眼下的事情吧，除了名單上的人名，老夫這次赦免所有人，老宅里的侍女下人管事，包括十三姓的族人和族看們，不再追究任何人的過錯，希望這樣能對八房有所幫助。”</br> “大兄放心，我等會支持老三的。”</br> “大兄放心吧。”</br> “阿郎請盡管放心，我等十幾個姓的族人，也會支持三郎君的。”</br> “嗯，很好，多謝諸位的鼎力支持，大家放心吧，我說一句肯定的，不論怎么變革，諸位手里的權利還是老樣子，不會縮水的，包括諸位的家產，和買賣，還有手下的族人，任何東西我都不會去碰，這回都放心了吧？”</br> “族長英明？！”</br> “諷刺呀，現在英明兩個字是我的累贅，對了二弟，七房那邊有動靜嗎？”</br> 被問到的大族老立刻回應；</br> “回大兄，有動靜，要來幫忙，怕二房不利于咱們，但是后來沒叫過來參與，算是動靜了幾十里又回去了。”</br> “嗯，二弟你也要操個心，把七房拉過來，七八兩房向來唇亡齒寒，不能叫他們無意中跳進深淵，得拉一把。”m.</br> “是大兄，就這幾天，我親自過去一趟，見見那邊的幾個當家人。”</br> “1行。那就辛苦老二了。”</br> “老三，你小叔父帶了多少人馬回來隴西？又調了隴西多少人你可知道詳細來去？”</br> “啟稟阿耶，帶來的兵卒一萬三，押送糧草也是一萬三，至于調動隴西多少人馬，兒不知道，最近一直忙……沒有注意打聽。”</br>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草原上被大畜生弄來十萬兵，恐怕三五日就要和你小叔父干一場的。”</br> 老頭這話說出來立刻把在場的一群能人嚇出一頭冷汗。</br> “都不用害怕，老三你也別擔心什么，你那小叔父厲害著呢，上三房一直鐵板一塊，尤其是二房的族長，一直都能調動大房和三房的族人，所以這草原上的十萬兵，來得去不得，恐怕得丟下一些尸體的。</br> 隴西李氏家族不是輕易能招惹的，他們敢來就要有所準備，二房的阿弟肯定知道大畜生的行動，但是他依然還要過去，說明人家早就安排好了，這一點老三你也要學習人家的。”</br> “是阿耶，兒子記住了。”</br> “記住就好，二房不會傻傻的用兩萬多族人對陣人家十萬，可是二房又義無反顧的去了，再結合下二房這幾代的廝殺成績看，二房應該準備的兵力比草原人還多，或許三個打一個都是正常現象，二房可是最會用兵的，還有林家一堆能人在旁邊照顧，想輸都難。”</br> “大畜生以為自己弄來十萬兵就算厲害了，卻不知上三房真的威力，所以老大永遠不會贏你，他必輸無疑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