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八章；各歸棋位</br> 看著自己男人快要垮掉的樣子，女人的心都疼了，趕緊把茶水交給侍女，指揮著屋里的奴仆把自己男人攙扶了起來，滿眼淚花的女人再也忍不住了，哭著叫喊起來；</br> “妾身真的沒想過要做族長夫人吶，我的好郎君，咱們別掙了吧，妾身不要那些名利大權，妾身只要郎君你好好的就行，妾身只想和自己男人安安生生的過踏實日子，嗚嗚嗚……</br> 郎君您看看您現在都累成什么樣子了，這幾年一直不停的消瘦，如今郎君連百十斤都不一定有了，還要再掙下去嗎？命沒了一切都是空，假如什么都沒有了還掙個什么！”</br> 李正一輕輕的擦拭著女人的眼淚，露出堅定的笑容；</br> “咱們就要贏了娘子，這回有二房叔父的傾力相助，我再也不怕他們了，這一回他們注定斗不過我的。”</br> “可是妾身真的害怕了，還沒有結束呢，不狠狠的廝殺一場，郎君豈能輕易的當家做主？</br> 打死我都不信的。要不……咱們就別掙了吧，咱們可以分家，咱們學當初的九房，離開隴西好不好？離開了這里，就沒人再惦記您了。”</br> 李正一狠狠的搖了搖頭；</br> “不可能的，走不掉了，這會不是那邊死就咱們這邊亡，一切都無法改變了，王家大家長已經發號施令，十幾姓的族人都開始調動來去了。</br> 九叔和他大兒子早在幾個時辰前被二叔和三叔給弄成了廢人，六叔和八叔被族老們逼迫的當場下跪，</br> 禁軍王家的大家長也下了狠心，十三姓的大家長個個志在必得，這會兒只能按照二小房叔父定下的路往前走，誰也跑不了的，</br> 如此緊要的關頭，二房的叔父也不會準許任何棋子離開這個棋盤的，誰也走不掉，今天一天抗過去，明日就是最后的黃昏。</br> 該死的全部都得死，誰也躲不掉地府來的勾魂使者，</br> 該我上位的，我也必須沖上去頂著扛著，這是上三房的決策，八房沒有能力抵抗，也不想抵抗，</br> 明天晚上才是結束，不到那一刻，誰想逃走都會被二房的甲胄斬殺干凈，我心里比誰都明白這些，</br> 大房三房的禁軍全部出動了，只用了一日半夜，就把這附近百里多的地方全部給圍了起來，我昨夜就接到那邊的書信了。”</br> 李正一的話把一屋子人都驚呆了，女人雙眼無神的嘀咕著；</br> “不是說大房三房的族人沒有任何反應嗎？怎么一天的功夫就把咱們圍住了呢？難道是事先就商量好的……”</br> “沒錯，禿子頭上的虱子，人家上三房早就商量好的事情，小叔父去大草原上狩獵黃羊就是個借口，</br> 他真正要做的就是給他阿耶報仇雪恨，他真正想做的是把七八兩房收拾的服服帖帖，這才是二房小叔父的真正目的。”</br> “什么？連七房也給算計進去了？他們想稱霸隴西嗎？四五六房絕不會看著他們上三房橫掃隴西的吧？”</br> 吃下幾口熱水濕潤了忙活一夜的嗓子，李正一的精神看上去恢復了一些；</br> “是的，娘子說的不錯，四五六房也知道唇亡齒寒的道理，但是我也不知小叔父到底用了什么法子，居然把四房安撫的一動不動，</br> 又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段，把五房的禁軍調去了西北方安置，這一切都顯得詭異至極，叫人琢磨不透，但是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br> 二房的小叔父早就在計劃這一切了，而且大房三房應該也早就清楚，這是一盤大棋，把整個隴西李氏八個家族全部都算計的一個不漏，恐怕……小叔最后的目的是要把隴西弄成他的天下了……”</br> 李正一的女人驚呆了下巴，手里的絲巾掉在床榻上都忘了在意；</br> “什么？老天爺呀，小叔父的心如此野大嗎？他相當隴西王？”</br> 李正一十分肯定的確定著；</br> “沒錯，隴西王這個稱號遲早要歸二房小叔父的，不過……按照某家分析，一個隴西王可能無法滿足他的胃口。”</br> 李正一的女人聽著越來越離譜的話，一屁股坐在了男人身邊；</br> “不是吧郎君……難道他想要造皇家九房的反？”</br> 李正一聽得女人說話，疲憊的臉色笑容滿面；</br> “這個倒是不至于，以二房小叔父的懶惰成性，他沒有那個閑工夫去當皇帝，再說了，九房的老二李世民也不會叫人奪走他的九五至尊位。”</br> 放下心來的女人用嬌嫩的右手拍打著自己的心口；</br> “我就說嘛，皇家的九房，不可能叫小叔父當上隴西王的。”</br> “錯！九房是絕對不會參與隴西事務的，在皇家九房的眼里，隴西剩下的這八個家族，無非就是給皇家看守隴西門戶的，只要做好這點，八個家族怎么斗，皇家九房都會睜只眼閉只眼的，</br> 哪怕斗的血流成河，哪怕斗得你死我活，哪怕斗的一家也不剩下，皇家九房都不會多看一眼，若是小叔父能統一隴西這八大家族，皇家應該高興才是，</br> 統一后的隴西李氏，完全能鎮守住這里，草原上的異類也得退避三舍，皇家豈不是更加安心？”</br> 女人點了點頭贊同的說道；</br> “確實如此，郎君說的倒也沒錯，若是我隴西八大家族能夠統一起來，即便是草原上的可汗也得低頭認輸，可惜一直分成三個派系爭斗不休。”</br> 緩過勁來的李正一扭頭看著自己的女人；</br> “這回你明白了吧，皇家九房只用把這個隴西王的名頭拿出來，點點頭承認小叔父隴西王的王爵，其他的不用花費朝廷一兵一卒，就能把那些草原異類打的不敢亂動，何樂而不為之呢？”</br> “明白是明白了，可妾身還是想不通，小叔父又不想做皇帝，為何還要折騰的如此厲害？”</br> 李正一瞇縫著眼睛，嘴角掛上了一絲弧度；</br> “很簡單，他膽小如鼠又怕死，所以才張牙舞爪，所以才想擴充實力。”</br> 李正一的女人瞪大了眼睛，全是不可思議的表情；</br> “膽小？郎君你說反了吧？小叔父是我見過的最膽大包天的少年了，而且心狠手辣，從他去河南道上動不動就滅殺他人全家的行為上看，膽子真不是一般的大，心也能狠到極點，若是說他膽小怕死，妾身真是覺得古怪至極。”</br> 李正一的頭快速搖動著；</br> “你不懂的，正是因為膽小怕死，所以才那樣，到處表現的要吃人一樣，無非就是上兵伐謀，叫人不敢亂動，其實他心里是怕死的，包括九房的老二，當今皇帝李世民也是這樣，因為他害怕草原人再次威脅他的統治，所以他才想拼命打壓草原人，</br> 我問你，咱們隴西的八大家族為何不去找草原人的麻煩？為何沒想著去和草原人一爭長短？因為咱們不怕他們，根本就沒把他們放在眼里，他們也不敢來胡作非為，所以就沒必要去廝殺。”</br> “要是這樣說的話，倒也能行得通，唉……算了算了，妾身一個女人家家的打聽這個作甚，來人吶，去看看廚房里做好沒有？這都回來一炷香的功夫了，怎么飯菜還沒有端上來？到底怎么回事兒？”</br> “是娘子，奴婢立刻去查。”</br> 屋里的侍女答應一聲剛要離開，門口就進來一堆下人，端著好幾個木盤子，行禮之后擺放了一大桌子，香噴噴的飯菜。</br> “郎君，先用些吃食吧，吃完了好好的睡他一覺，明日的事情再大，也得吃吧肚子才能安排的。”</br> “不錯，娘子說的有理，事情再大也要吃飽肚子，然后才能一件一件的破解，一件一件的處置。”</br> 見男人采納自己的意見，女人非常開心，親自伺候男人用食，吃飽喝足的李正一顯得恢復了很多，端坐在床榻上吩咐事情。</br> “交代下去，三家每家分出一千個擅長射箭的族人，每人發一把手弩下去，今天熟悉一下，明日就能廝殺。”</br> “是郎君，還有什么吩咐？”</br> “由每家的前院大管事帶領這支隊伍，再把分出去的族人全部撤回，不用擔心什么的，二房的兵卒離開之前，咱們這邊是安全的。”</br> “是郎君，屬下這就去傳令。”</br> “去吧，和另外兩家說一聲，都好好睡覺，今天哪里都不去，包括咱們這邊三家的所有族人，三千機弩手上午訓練射箭，下午全部回家睡覺，夜食都吃好一些。”</br> “是郎君，吃飽了夜里出去廝殺嗎？要是夜里行動，屬下也好出去交代清楚。”</br> “不出去，吃完夜食后繼續睡覺，睡到明天天亮起床，真正的廝殺在明天，所以今日的目的就是養精蓄銳。”</br> “明白了，屬下立刻出去傳令。”</br> 李正一隨意的擺了擺手；</br> “去吧。”</br> “唯！”</br> 看著下人出去傳令，李正一的婦人頗有些著急上火；</br> “夫君把外頭的人馬全部調回，這會不會太危險了些？這幾年老宅子那邊處心積慮的想要來滅殺咱們三家，防不勝防，忽然沒有了望風的族人，也沒有可以抵擋片刻的力量，萬一那邊突然竄出來，如之奈何？”</br> “哈哈哈哈，夫人不必擔心，老宅那邊今天也忙的很，沒空來瞎折騰的，今天是個睡覺的好日子，所有人都可以安心踏實的歇息，真正的危險在明天早食之后，那會兒才是血流成河的開始，這會兒嘛，不到時候的。”</br> “哦好吧，那就聽從郎君的安排，來人吶，給夫君寬衣解帶，好生修養一番。”</br> “是娘子。”</br> 李正一的妻子吩咐完畢之后扭頭看著屋里的下人；</br> “郎君歇息之后，不要驚動，不要有任何聲響來打擾，都聽清楚了嗎？”</br> “聽清楚了娘子。”</br> “很好。”</br> 不說這邊李正一三家兄弟撤銷了鎮子口的常規防備，只說八房老宅里，老大看著正堂里的管事們，心情大好；</br> “諸位管事辛苦了。”</br> “不辛苦，都是分內之事。”</br> “郎君，要不要趁著……去三郎君那邊給他們個驚喜？”</br> 一個管事的剛來請命，另一個就大馬金刀的站了起來；</br> “郎君，屬下親自帶人過去，就他們那幾千族人，屬下都沒放在眼里的。”</br> “不必了，橫豎他們都過不過三天之后，我懶得搭理他們三個，一切都等著明天早上，二房的兵卒離開之后再說，等到二房人馬離開三十里，咱們再去動手不遲，老三萬萬想不到我這次會在大白天的行動，哼哼，要怪就怪他們不自量力吧，一個老三就該安安生生的做個族老，偏偏要來和嫡親大子抗衡，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br> “老四，六叔和八叔剛才說了什么？”</br> 坐在下頭東邊的老四干脆利索的回答；</br> “還是以前的那些，大兄放心吧，兩位族老那里，也在調兵遣將，只等著大兄振臂一呼了。”</br> “你確定嗎？那兩個墻頭草！”</br> “確定，早上六叔還和過去說事兒的三叔吵了一架，聽說都快打起來了，盡管他們都瞞著咱們，還是被有心人給看個清楚明白。”</br> 李海猙獰著面孔顯得有些恐怖；</br> “哼！三叔昨天回去就忙著四處串門兒，今天一大早又趕著去看六叔，當我是傻子嗎？等到李鈺小兒離開，大族老二族老，咱們一個也不能放過，送他們兩家去陰曹地府和老三他們聚會。”</br> 老二聳了聳肩膀，也來插腔；</br> “要我說早就應該這樣的，兩個老家伙串聯那些族老們，不說一句，但凡他們支持一回兩回，大兄早就坐上族長位置了。”</br> “別管他們了，老二你說說，叫你安排人去草原上，你處置的怎樣了？”</br> “這個更不用操心了，昨夜寅時末飛鴿傳書就到了我手里，那邊已經準備就緒，明天后天就能出動，按照二房的行程和路線，兩軍相遇的可能性很大。”</br> “好！那邊出動多少人馬行動？”</br> 李家老二興奮的站了起來；</br> “書信里說的是三部落聯合出兵，能湊到十萬軍殺來。”</br> “啪！”</br> 李海聽到這個數目高興的一巴掌拍到桌子上；</br> “好！真也不枉我送出去那些禮物了，這回我到要看看，李鈺小兒如何化解草原上的危機！哈哈哈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