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一章；鄒小娘</br> “話是沒錯，但是不能強制分成外人和自己人，如今鄒家姓和公輸姓，都是咱們二房的族人了，再提起什么內外之分不免叫人心涼三分，這種說法以后都要改改的。”</br> “是郎君，小人記住了。”</br> “梁管事，最近咱們族里正在組織擴大修造衛(wèi)生紙作坊的事兒你聽說了沒有？”</br> “回郎君的話，聽說了一些，這事兒鬧騰一個多月了，大部分人都知道的，不是啥新鮮事兒了。”</br> “是啊鬧騰一個多月了，你對衛(wèi)生紙買賣有什么看法，或者說對衛(wèi)生紙作坊擴大的事情有什么提議？”</br> 梁管事都不用思考直接開口；</br> “要不就不做，要不就像咱們圈養(yǎng)牲口和制作白酒一樣，買賣做到整個天下，五湖四海，叫所有百姓都來使用咱們的衛(wèi)生紙才好的。”</br> 李鈺聽了這話眼睛一亮；</br> “說的好，我也不來拐彎抹角，衛(wèi)生紙作坊擴大修造一事誰也阻攔不住，這兩日就要破土動工，已經(jīng)稟報過皇帝陛下了，別看天下的文人都來指責咱們不該用紙擦屁股，可是他們嘴上這樣說，實際上家家都要來大量購買回去使用，雖說賺的不如白酒和圈養(yǎng)牲口，但是勝在外頭的需求量大，畢竟是不停消耗的東西，永遠不缺下家買家的。</br> 剛開始的時候咱們只會制作擦屁股紙，還不太舒服，如今經(jīng)過半年的沉淀，咱們能制作出兩種了，一種擦屁股用，另一種擦汗擦嘴皆可，長安城的使用量最大，外頭的州郡也開始來進貨。</br> 隨著天下農人都學會高產(chǎn)耕種之后，不出三年四海之民皆可富裕起來，到時候衛(wèi)生紙就會走向千家萬戶，放長線，釣大魚就是這個道理了，這個買賣真正開始收獲就是兩年后的節(jié)點。”</br> 李鈺說著話順手拿起桌上的柔軟的衛(wèi)生紙擦拭鼻涕，最近他著涼了有些小感冒，李氏二房的族人家家戶戶都使用衛(wèi)生紙的，連隴西老窩哪里都在剛制作的時候就有族人成車成車的拉過去了。</br> “郎君英明，做買賣就得看的遠一些，以前咱們的祖宗做買賣也是這樣，咱們那些米糧鋪子，總是價錢比別的地方低，多少年了一直別家客人多，只看眼前那點兒，確實不能長久的。”</br> 李鈺滿意的點了點頭，這人的想法和思維頗為大氣，劉家娘子的眼光也挺準的，確實是個做大管事的材料。</br> “衛(wèi)生紙作坊勢在必行，如今缺一個大管事照顧，下午的時候劉家娘子推薦有你出任，所以我來你家看看，知會你一聲，這幾日破土動工你就得去熟悉以后作坊的場地了。”</br> 梁大膽的阿耶聽得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幸福來的如此快速，著急的李鈺身邊的梁景珍端起茶碗；</br> “郎君您說了好一會兒的話，口渴了吧，吃些熱水潤潤嗓子。”</br> “好。”</br> “阿耶，郎君同您說話呢，成不成的您也吭一聲出來。”</br> “嗯？哦！成，成啊，郎君您放心好了，小人把命賣到作坊里都不會埋怨一聲的。”</br> 李鈺微笑著放下茶碗；</br> “你累死了叫你兒子們繼承大管事的位置嗎？沒你想的那樣緊張，你看哪個大管事累倒下過？管好你的手下就成了，又不叫你親自干活的，以后沒事兒你多和別的大管事聚聚，多走動走動，經(jīng)驗慢慢就有了，指望自己摸索著走路吃虧太大，得活套一些。”</br> “是郎君。我一定能做好的。”</br> 梁大膽的阿耶是個不會說話的，憋的滿臉通紅，兩只手使勁的搓來搓去，看的李鈺想笑不能笑。</br> “好啦，事情說完了我也要走了。”</br> “是恭送郎君。”</br> “嗯。”</br> 李鈺出了正堂，院子里伺候的一群梁家的兒女都低頭行禮，梁大膽也站在其中；</br> “恭送郎君。”</br> “免禮。”</br> “謝郎君。”</br> 出了梁家門李鈺不緊不慢的走著，繼續(xù)思考自己的事情，如今白酒的買賣已經(jīng)按部就班，每個月出酒三次，藍田這里越來越興旺了，五個莊子如今已經(jīng)修造了李家本莊和后頭的一個莊子，還剩下四個，明年一年全部進行完畢。</br> 農業(yè)生產(chǎn)基地初具規(guī)模，正在一路向好的發(fā)展著，衛(wèi)生紙的買賣正要大力投入資本，做好準備工作方便來年走向千家萬戶，現(xiàn)在最重要的就是圈養(yǎng)牲口的事情了。</br> 想好了的李鈺直接開口；</br> “去幾個人請養(yǎng)牲口的那幾個大管事過來府里說話。”</br> “是郎君。”</br> “再叫鄒大管事姐妹到府里。”</br> “是郎君。”</br> 李鈺吩咐完畢身邊的護衛(wèi)立馬分出去四五人，分別去請管事們到府議事，進了府門的李鈺一路不停來到正堂就坐，劉娘子正好過來安排別的事情；</br> “郎君回來了，郎君萬福。”</br> “嗯，回來了，方才去了梁管事家中，托付衛(wèi)生紙作坊的事宜。”</br> “不知郎君今夜歇息在何處？奴家立刻安排。”</br> “先不說歇息的事情，我叫人通傳了養(yǎng)牲口的大管事們和鄒大管事姐妹過來府里說話，娘子安排些酒菜食用，我肚子走餓了，一會兒一邊吃飯一邊說事情兩不耽誤。”</br> “諾。”</br> 劉娘子答應一聲扭頭吩咐侍女；</br> “叫人去傳小廚房里的人馬，做一桌美食端來，白酒少許。”</br> “是娘子。奴婢立刻過去安排。”</br> 安排了廚房的事情下人端來熱水，劉娘子親自接過來；</br> “要不郎君先吃點熱水？”</br> “善，說話多了總想吃水的。”</br> “郎君忽然就要召喚多個大管事問話，可是養(yǎng)牲口那邊出了什么差錯？”</br> 別的大管事哪里有事兒劉娘子不會多問一句的，這樣牲口的事兒上三個大管事都是自己的親生兄長，劉娘子不得不關心幾句。</br> “也沒什么別的，只是最近天冷了豬崽兒成活的不多，黃羊白養(yǎng)生產(chǎn)的羊羔多是一只兩只，三只的沒幾窩，我這心情跟著也不爽快，便想叫大管事們過來說說話，商量一下對策。”</br> 聽到這些埋怨劉娘子也是眉頭緊皺，最近圈養(yǎng)牲口那邊確實有些不如人意，娘家三位兄長都分別找過自己，交代自己要心中有數(shù)，好生安撫家主，多幫襯幾句，所以劉娘子心里一直惦記著，這會兒果然郎君有些不喜，劉娘子也不停頓直接開口相勸；</br> “郎君莫慌，飯要一口一口的吃，路的一步一步走個踏實的，咱們家族從來沒有養(yǎng)過如此龐大數(shù)目的牲口，短時間內有些不適應，或是手忙腳亂也是有的。</br> 不是奴家護短，換了誰來做大管事都是一樣的，從無到有，自有再到旺盛總得經(jīng)歷個過程不是。</br> 奴婢說句掌嘴的話，家主您稍微有些著急了，咱們應該冷靜下來尋找對策，爭取把事情盡快做到最好。</br> 比如那些狩獵犬，當初三代的老祖宗弄回來的也就十幾只罷，后來慢慢的培養(yǎng)著，又經(jīng)過四處尋找再繁衍生息，如今不論藍田這邊幾個莊子里，還是隴西老窩都是過幾百只上下的，</br> 看著就喜歡人的不行，郎君您上山打獵的時候，隨便拉出去就是幾十頭猛獸，可不是方便至極了？”</br> 李鈺喝了兩嘴熱水濕潤了喉嚨，旁邊的劉娘子趕緊接過去放在桌子上。</br> “你說的我也明白，確實有些著急了，圈養(yǎng)牲口的事情著急不得，養(yǎng)這張嘴吃食的活物是所有買賣行當里頭風險最大的，也是最不容易的……”</br> 兩個人正在說話一群女到了正堂外頭，下人進來稟報李鈺揮手；</br> “都叫進來吧。”</br> “是郎君。”</br> 一群人隨后進來整齊的行禮；</br> “拜見郎君。”</br> “都免禮，且坐下說話。”</br> “謝郎君。”</br> 眾人剛剛坐下廚房里端來一桌美食在李鈺面前放好，李鈺也不說話劉娘子伺候著吃喝起來，又給斟酒一杯，李鈺吃了兩杯白酒這才抬頭開口；</br> “今夜叫諸位前來也無其他，只說說那養(yǎng)牲口的事情。”</br> “是郎君。”</br> 鄒淑儀姐妹倆有些奇怪的不行，養(yǎng)牲口的事兒可不是自家負責的產(chǎn)業(yè)，這過來聽著可真是別扭的不行，姐妹倆也不開口只互相看了看彼此，交換著眼神，鄒淑儀端起下人送上來的綠茶有一口沒一口的品著。</br> 對面三個大管事都頗有些尷尬，最近養(yǎng)牲口那邊不太順利，幾個莊子里早就風言風語的傳來了，就知道會有這一天的，郎君果然召喚自己兄弟三人前來問話了，方才家主只顧吃喝也不說話簡直是尷尬至極的場面。</br> 盡管郎君沒有埋怨一句，可這態(tài)度臉色都是不善的，很明顯家主不太高興了！這都夜里了還叫人過來說話，鐵定就是要問罪的，誰還看不出來了？</br> 特別是劉家三郎如坐針氈，他是從二管事的位置上提拔起來的大管事，也一心一意想把事情做好，不想叫別人小看自己沒本事……</br> 偏偏事與愿違，自己負責的差事十分不美，雞鴨鵝還好受一些沒有什么大事發(fā)生，可是豬崽兒卻天天都有死的，牲口多了有虧損也是正常，但劉大管事負責的豬崽兒卻是每天幾十只的死亡，弄得劉大管事最近十分上火，連續(xù)撤換了三個二管事，見人就不給好臉色。</br> 還好自己提前就找小妹子打過底子的，恐怕家主最近要找自己麻煩，讓妹子心里有個數(shù)，安撫住家主別發(fā)火氣，畢竟自己是一方的大管事，要是被家主狠狠地呵斥一通臉都沒地方擱了！</br> 李鈺也不去看眾人的臉只顧吃自己的，眾人也不好開口說話，都不高興成這樣了，誰想上去湊沒趣？</br> 其實李鈺并不餓的，無非就是擺個臉色給人看看敲敲警鐘罷啦，吃了一會兒的李鈺扭過身子；</br> “撤了吧，今夜的飯菜不合口味兒，吃的也不痛快。”</br> “是郎君。”</br> 劉娘子答應一聲趕緊使了個眼色，幾個侍女快步上來清理干凈桌子，李鈺看著下頭五個管事平靜的說道；</br> “養(yǎng)活物不容易，張嘴吃食得沒有哪一種是好伺候的，雞鴨鵝如此，牛馬羊也是如此，我也不是不明事理的庸才，不會去怪罪你們任何一人，都不必拘束緊張。”</br> “是郎君。”</br> “謝郎君不罪。”</br> 李鈺點點頭看著劉娘子的二兄；</br> “牛棚最近的情況如何？”</br> “回家主的話，還算勉強可以，三個月來傷了兩個小牛犢子，其中一頭是病死的無可厚非，另一頭照顧不及時，已經(jīng)行了家法，打了兩個輪換當值族人的板子，其他并無大礙，天已經(jīng)冷了，最近正在考慮防御寒冬的事宜。”</br> “打的好，我也不是冷血之人，更不是吃人的妖怪，但是不操心應付差事的犯了錯就得處置，上了第三回還死性不改的，奪了差事回來種地，其家后人永遠不準再當任何差事。”</br> “是郎君。遵家主命。”</br> 劉娘子笑著插話想要緩解家主的心情，因為在緊張下去問到三兄的豬崽兒……豈不是要大發(fā)雷霆？</br> “也是二兄長太心慈手軟了些，那兩個不操心的，就打了十板子，郎君您也太心善了，超過三次出現(xiàn)第四次的就該按照規(guī)矩家法直接處死……”</br> 劉娘子還沒說完李鈺就瞪了她一眼；</br> “規(guī)矩是那樣寫的不錯，可你真的那樣執(zhí)行，還了得？叫人怎么看待我這個族長？咱們李氏二房成殺人誅心的家族了？</br> 人非圣賢孰能無過，別說四次了，許多人一生里犯的錯處超過十幾次都是正常的，全都給殺干凈不過日子了？</br> 你是內宅第一大管事位高權重，得處處留情，處處向善才是，否則以后不要動不動就殺人滅口的，手段也太過狠辣些，若是你一直這樣處事咱們家族得有多血腥了？”</br> 劉娘子尷尬的陪著笑容；</br> “是郎君您教訓的對，臣妾知錯了。”</br> “不罪，不過要記住我的話，不要動不動就殺人，要寬厚一些才好的。”</br> “是郎君，臣妾記住了。”</br> “嗯，大管事哪里的羊情況如何？”</br> 李鈺答應一聲不再過多糾纏，直接來問劉娘子的大兄。</br> “回郎君的話，死傷倒是都在控制的范圍內，也算正常，唯一不美的是，入秋以后生產(chǎn)羊羔數(shù)目太少，</br> 多是一只的，雙數(shù)也有但是不多，三只的更是鳳毛麟角，和之前春夏做比對，叫人惱火至極的，這邊也在苦苦思索，卻找不到原因所在，家主把重任托付我手，卻是這個樣子……唉……叫家主失望了，慚愧之極，汗顏無地。”</br> 李鈺點了點頭；</br> “大管事也不要著急，方才你們未來之時，劉娘子也勸過我的，靜下心來想象，咱們得步子太快了，越是急于求成越是欲速而不達，且安心下來多找熟手能人打聽學習，總能進步的。”</br> “是家主。”</br> 李鈺說完之后看著劉家老三，也不來擺臉色卻也沒有笑容平靜的開口；</br> “聽說最近的豬崽兒死傷頗多，是何原因，大管事可查明了情況？”</br> 劉老三心里咯噔一下，得！找到自己頭上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還是安安生生回話吧！</br> “回家主的話，野豬家豬都有許多，習性也多有不同，有些母豬沒有養(yǎng)崽兒的經(jīng)驗還來咬死自己生下來的小豬崽兒，這豬吃的太多，不像牛羊那樣好伺候，又有雞鴨鵝等雜事分心……”</br> “咳咳咳……”</br> 劉娘子看著三兄說話含糊其辭，就是不來正面認錯，著急的坐在李鈺身后咳嗽了好幾聲。</br> 劉三郎五十多歲了哪能不知道妹子為何咳嗽，趕緊改變口風；</br> “哦……也有人力疏忽之處，差事辦的不好所致，請家主責罰。”</br> “我以為你不知道錯處呢，看來你什么都清楚的。”</br> 李鈺一句話嗆的劉大管事臉紅脖子粗，低下頭不敢多嘴，旁邊的劉娘子大兄氣的吹胡子瞪眼，瞪著自己三弟，來的時候給他說的明明白白，開口先認錯，家主必定不會給他難堪，結果輪到他說話了，張嘴就是一大堆做不好差事的理由，哪個族長都不會喜歡的！</br> 李鈺沒好氣的吐出兩個字；</br> “不罪。”</br> 聽到這兩個字的劉三郎總算放松了身子；</br> “謝家主寬宥。”</br> “這幾日你不要去你阿娘哪里請安了，昨夜不知哪個多嘴了兩句，說豬場那邊死傷無數(shù)，老夫人一夜都沒睡好，今早起來吃過早食就帶著一大幫子人拿著家法，要去豬場找你，我得道消息趕緊過去安撫老夫人，老夫人一輩子的差干的沒人說一個不好，最生氣的就是辦事不認真的，這會兒正在氣頭上你出去躲避幾天不要再去添亂了。”</br> 劉三郎聽了這話臉紅的像是猴子屁股，很小聲音的辯解著；</br> “是郎君我記住了，這幾日哪里都沒去日夜都在豬場里守護著的，不是豬場就是雞鴨鵝那邊，兩頭跑著。”</br> “嗯，我知道你的事情，也確實上了心的，所以不來怪罪你，諸多原因湊到一塊兒了，結果就叫你束手無策手忙腳亂，罷啦，雞鴨鵝那邊你就不要再管了，本來就是鄒娘子姐妹弄回來起步的營生，還叫她們接手吧。”</br> 聽到總算扔出去個包袱劉三郎說不出的輕松，兩頭跑也真是雜事太多了。</br> “是郎君，以后我全心全意的管著豬場，一定會越來越好的。”</br> “會的，我相信你能做好的，不要叫我失望，你做不好這個差事別人怎么看我這個族長？識人不明嗎？”</br> 劉三郎刷的一下抬起頭；</br> “家主放心，我記住教訓了，絕對不會叫人來說家主任何不好的，就是累死在豬場我也要把這差事做成。”</br> “我信你！”</br> 李鈺說完看著這邊的鄒家姐妹，還沒張嘴呢鄒淑儀立馬先來開口；</br> “啟稟郎君，族里有需要我姐妹拼死也要做的，只是這農耕大事上頭一點也馬虎不得，若是牽扯其他太多，恐怕兩頭不能照顧全面，郎君您看這……”</br> 鄒淑儀可不是傻子，如今跟了族長許久，早就是聰慧無比的存在了，有豬場的例子在，她可不想招惹麻煩，到時候兩頭都好皆大歡喜，若是弄不成再耽誤了本來向上的農耕大事，那可是糟糕至極了！</br> 所以鄒淑儀趕緊開口解釋，害怕自己妹子不懂事多說話，剛才家主和豬場大管事說話的時候，鄒淑儀就看出了風向，生怕惹麻煩上身，偷偷告訴妹子不準開口說話，這會兒還不放心又緊緊的抓住妹子的手不放。</br> 李鈺點了點頭；</br> “確實如此，兩頭兼顧想要做好也不容易，所以我叫你們姐妹過來，看著鄒小娘子最近一年的成熟，差事也做的仔細，且跟著你管過雞鴨鵝那邊，這雞鴨鵝的場子就叫鄒小娘子來管吧。”</br> 鄒淑儀聽到這里心里咚咚直跳，這當然可以啊，鄒家總算有了第二個大管事，太可以了！</br> 鄒淑娟干活不怕，認真仔細，做人也厚道踏實，人見人喜歡，唯獨嘴巴是個無法配合腦袋瓜子的，藍田五個莊子人人皆知！</br> 果然這貨又來印證了此事，鄒小娘子想都不想，也不過腦子直接辯解著；</br> “啟稟郎君，我們姐妹還要負責農耕之事，恐怕做不好這雞鴨……”</br> 鄒淑儀只顧高興卻忘記了自家妹子的特點，就心里開了一會兒小差，這片刻的功夫就惹了麻煩，真是后悔至極，老阿娘說的果然沒錯，就不能叫她張嘴說話的。</br> 鄒淑儀狠狠地扯了一把妹子的左手，恨鐵不成鋼的看著自家妹子；</br> “不識抬舉的東西，郎君看重咱們，才將大事托付過來，應該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的，豈能由你推三堵四。”</br> 鄒淑娟很小聲音的扭頭來問；</br> “可是阿姐，方才你不是……”</br> 鄒淑儀小聲的呵斥妹子；</br> “閉嘴！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你先接了差事回家再說詳細。”</br> “哦好好好！”</br> 一向以大姐馬首是瞻的鄒小娘子趕緊答應一聲扭頭開口；</br> “郎君放心，我能管好雞鴨鵝那邊的。”</br> 李鈺也不是沒見識過這憨貨說話，強忍著笑容回應一句；</br> “那就有勞鄒大管事了。”</br> 鄒淑娟按照姐姐交代的接了差事就沒事人一樣的靠向后背，她習慣性的以為鄒大管事就是說的大姐了，所以并不接話，弄的屋里其他人都看傻子一樣看著這邊兩個姐妹。</br> 鄒淑儀也覺得難看至極，又不是發(fā)火的地方，只能再次扯了妹子一把笑著提醒；</br> “家主同你說話呢，你怎么不吱聲了。”</br> “啥？”</br> 鄒淑儀咬牙切齒的笑著；</br> “家主說把雞鴨鵝那邊的差事交給你，讓你辛苦了。”</br> “不辛苦的郎君，我不怕吃苦不怕辛苦，那些雞鴨鵝都是俺們姐弟三個四處奔波收回來的，那時候比現(xiàn)在苦了不知多少，我不怕苦的。”</br> 李鈺聽到這些沒有笑意了，這女的人有些木吶老實，人品真心沒得說！</br> “娘子不必多言，我都知道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