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章；又惹麻煩了</br> 秦夫人走門口的時候還不忘記扭過身子交代那幾個被她安排留下的；</br> “你們幾個都是識字的，今日咱們家侯爺讀的哪一本書，從哪里開始的，最后讀到了哪里，你們可要詳細的記下來，夜里大將軍下了值，也好去稟報個清楚，你等可聽明白了？”</br> “是夫人，奴婢們聽明白了。”</br> 秦夫人交代完畢頭也不回的走了，李鈺看著嬸娘離開的背影又看著拿筆過來的內院二管事；</br> “娘子你還真記啊？”</br> “回侯爺的話，奴婢不敢馬虎！”</br> “唉……”</br> 李鈺一句話也不說起身就去里頭找書，隨手翻了一本戰策拿出來脫了鞋子上榻讀書，侍女們殷勤的伺候著給拖鞋倒水，然后靜靜地站在一邊。</br> 書房里伺候的人沒有一個大口喘氣的，這書房里的規矩是不能打擾讀書人的，不論誰來讀書都一樣。</br> 尤其這個尊貴的小侯爺來讀書的時候更是不能隨便打擾一句，否則秦家的家法可不會心疼你！</br> 因為這尊貴的小人兒總是難得來書房一次，大將軍和夫人盼都盼不到呢，你再不小心打擾了這小人兒的安靜環境，大將軍和夫人能輕易的饒了你？</br> 剛開始的時候李鈺是應付的，不過看了十幾分鐘后慢慢靜下了心思，看的津津有味起來，這本書里說的是秦朝大將軍王翦抵抗匈奴的戰事，寫的非常詳細，兩邊的軍容陣勢和糧草供應全部都清楚明白，包括大將軍王翦使用的戰術，陣法，等等……</br> 不知不覺已經天黑了下來，李鈺打著哈欠，放下了戰策，立馬就有幾個貼身的侍女上來按摩伺候，迎香湊上前來小聲問道；</br> “郎君，您可是餓了？”</br> “是啊，我這肚子里空空如也，不過這本戰策還沒有看完，今日我想把這本看完再睡，你去咱們院子里交代廚房里給我做好吃食拿來。”</br> “是郎君。不過奴婢不用去交代的，大將軍回來的時候已經安排咱們小廚房做飯了，只等著您停下手立刻就能享受，都做好一會了，大將軍吩咐給送了進來，就在廂房里擱著呢。”</br> “哦？叔父回來了，看來真是心疼我的，太好了弄進來我就在這里吃。”</br> “是郎君。”</br> 迎香扭身揮了揮手，立馬就有人過去端菜和飯，韓迎香陪著笑容；</br> “啟稟郎君，大將軍和夫人來書房院里看過三次了呢。”</br> “啊？又來監視我呀？”</br> “哪有，關心您呢郎君。”</br> 這回都滿意了吧？我躲在這里看了半天的兵書戰策？”</br> “可不是嘛郎君，大將軍三次都是笑著離開的，還吩咐下來不論哪院在這里伺候當值的，只要是影響郎君您讀書的，一律領三十鞭子的家法，說的很明白一鞭子都不講人情的，奴婢們可是大氣兒都不敢亂喘呢。”</br> 李鈺樂呵呵的笑著；</br> “如此緊張的嗎？”</br> “那可不是嗎郎君，您來讀書就是一等一的大事兒了，當然都緊張的。”</br> “哈哈哈早知道如此，我多來幾次書房不就得了，估計也不會挨打了，哎呀飯菜來嘍……”</br> 迎香和探春姐妹兩個熱心的把飯菜擺放齊整，伺候李鈺吃喝，李鈺吃了兩口就來吩咐；</br> “你們換著回去吃飯吧。”</br> “謝郎君關心，探春你帶幾個先去吃飯，這里我守著就成。”</br> “好的娘子，那我們先去了。”</br> “去吧。”</br> ……</br> 李鈺吃過夜食重新看著書里記載的戰事經過，又仔細比對兩方的陣勢，兵馬分布調動，看的非常用心，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半夜里，終于把一本書完整的研究了兩遍，這才放下書本，伸著懶腰打哈哈。</br> 旁邊的管事仔細的把這小侯爺讀書的時辰節點寫個清楚明白，這才告退出去稟報大將軍。</br> 李鈺打著哈哈說道；</br> “太累了，我不回去了，今夜就睡書房里吧。”</br> “是郎君，奴婢早就鋪好了床榻，您直接去歇息就成的。”</br> “哦……”</br> 一群人伺候著李鈺洗了腳上榻，尊貴的侯爺摟著三個美麗的侍女安靜入眠，第二日照常是巳時起床，晃晃悠悠回去吃了早飯這才帶著人來到最后頭的側院里，一大群李氏族人在六個紙匠人的帶領下干的熱火朝天，李鈺在旁邊看的津津有味。</br> “劉大你這就是在打漿出漿了吧？”</br> “回侯爺的話正是如此，今日出了漿，明日就能調和成紙漿，三日內就能成品了。</br> 不過小人還是那句話，侯爺您交代的這些法子和以前俺們會的手藝可是大有區別之處，小人可不敢保證這種弄法能出來有筋骨的紙啊！而且顏色上恐怕也不會太白的！侯爺您可不能怪罪俺們，畢竟這是按照您說的法子弄的！”</br> 劉大一開口解釋其他五個匠人也趕緊跟著湊合起來，當然有必要給這侯爺說清楚了，否則壞了自己手藝的名頭倒是小事兒，關鍵問題是你不說清楚，過幾天弄出來的紙侯爺看不上，可如何收場？算是誰的過失？誰能惹的起這種貴人？一句話就能叫你家婆人散的……</br> “是啊侯爺，咱們這樣弄怕是出不來上等白紙的！”</br> “侯爺，可不是俺們不盡心，實在是您說的這種秘法俺們沒聽過也沒見過的……”</br> “可不是嘛，這可不是咱們祖傳下來的手藝，可不敢保證筋骨的，侯爺您贖罪，小人是個直性子，這種紙可寫不好字的，這紙要是沒有筋骨的話，寫一下就容易破的呀！”</br> 李鈺哈哈大笑著點了點頭，又拍拍劉大的肩膀安慰著；</br> “沒有關系，你們只管按照侯爺我說的做，至于做出來是什么樣子，就不用你們擔心了，侯爺今日放開了說話，不論做成啥樣都不會怪罪你們的，怎么樣說的夠直接了吧？還是當著許多人的面說的，這回你們該徹底安心干活了吧！”</br> 劉大快速點點頭陪著笑臉說話；</br> “不擔心不擔心了侯爺，只要您不怪罪下來，俺們就能安心干活的，侯爺您站遠一點別弄您身上了，您這衣裳把小人給賣了都賠不起的。”</br> “哈哈哈哈，你這家伙是個有趣的人，好好好侯爺站遠點看就是了。”</br> …………</br> 不說這邊李鈺加班加點的制作擦屁股紙，只說皇宮里頭長孫皇后陪著皇帝陛下吃過了夜食。帝后夫妻二人閑話家常，有一句沒一句的，長孫皇后不經意的給旁邊夜慶芝打了個眼色，然后平靜的問道；</br> “慶芝，最近可有那潑皮的消息？”</br> “回殿下的話，前天下午，侯爺在后院書房里看了半天的戰策，聽說讀的是秦朝大將軍王翦抵抗匈奴的事兒，奴婢也不清楚太多，不過侯爺看到了夜里子時過半才歇息在書房里的，這個奴婢問的清清楚楚。”</br> 長孫皇后拍了拍心口；</br> “真是老天爺開眼，這潑皮總算聽話了，還真是難得呀，居然看了大半夜的戰策，哎呀真好，對了陛下，您說看這些戰策可有什么用處沒，妾身總覺得應該多看兵書才對，陛下您說呢？”</br> “皇后此言差矣，只讀兵書，不看戰策，就好比紙上談兵的趙括，那可不成的，不但要學會兵家之事且還要知道如何用才能成為國之棟梁，這潑皮還挺機靈的，竟然知道看戰策！</br> 春天的時候我記得他還在看兵書，這看了兵書就接來著看戰策，說明他是個透氣的人兒，看來還是有救的！</br> 照我看納！這隔一陣子就得抽他一回，皇后你看看，這打一回立馬就乖巧了許多，還知道上進了，這說明抽他是很有作用的嘛！”</br> 長孫皇后尷尬的笑了笑；</br> “陛下您說的有道理，不過也不用總打的，您看這都半個月沒出大將軍府的門了呢，天天學的如此用功，妾身看著心里也是歡喜的不行呢！”</br> 李世民一聽長孫皇后夸李大朗，立馬撇著嘴；</br> “十幾天不出門倒是真的，也確實沒有再出去花天酒地，可也不是都在書房里頭呆著用功的。</br> 皇后你莫要再往他臉上貼金了，我聽說他這十幾天里一共就去過書房里兩次，看了一本糧草調度的兵書，看了一本秦策，現在這幾天一直在擺弄他那個什么造紙術的買賣，誰還不知道了？”</br> 李世民一句話就嗆的長孫皇后臉色發紅，長孫皇后也是郁悶至極，自己從來沒有在任何地方做的不好，被人嗆白過，偏偏為了那孽障潑皮三番五次的被夫君指點，真是叫人煩惱的事情……</br> “陛下您也別要求的太嚴厲了，他畢竟才十幾歲的孩子，這學幾天也得叫他瘋耍幾次不是？這壯牛耕地還要喘喘勻實呢，妾身聽程家大朗提過，說是要弄什么擦嘴的沒筋骨的紙呢！”</br> 長孫皇后不提這個李世民還好好的有說有笑，剛提起這個李世民立馬拉著個黑臉出來；</br> “擦嘴？皇后你莫要被他給哄騙了去，我可是打聽的清楚明白，他根本就不是要做擦嘴用的！</br> 他是要做一種沒有筋骨的紙拿去擦屁股，這才是他最后的目的，說起來這個真把我氣的不輕！</br> 就算他讀書累了，要瘋耍瘋耍也行，可他弄什么不好？非要想些歪門邪道要拿紙去擦那污穢之處！簡直是有辱斯文至極！</br> 這全天下有哪個人敢想到用寫字的紙去擦哪里？除了他李大朗就沒人再敢這樣想的！</br> 祖宗們制作白紙是作何用處的？那是讓后代子孫來寫字讀書用的，可不是讓他拿去擦屁股使的，他李大朗簡直就是個混賬東西！”</br> “額……這……陛下您是不是還沒弄清楚？可別誣陷了我兒。”</br> “還誣陷他？他用得著朕去誣陷他嗎？你不信你去問問他真假，看我虧說了他沒有？哼！有辱斯文至極！”</br> 李世民一邊氣憤的嗆白了一句，一邊起身甩下袖口就離開了長孫皇后的寢宮，長孫皇后還是第一次見夫君在這里氣的拂袖離去，著急的跟著起來；</br> “陛下您慢走，妾身恭送陛下。”</br> “嗯，皇后不必多禮，朕回去還要看些奏本的，就不配皇后了。”</br> “是，送陛下。”</br> 看著皇帝離開長孫皇后也是氣的不輕，扭頭看著夜慶芝；</br> “程大朗不是說要做擦嘴用的嗎？怎么半天功夫又變成擦污穢之處了？這到底是在搞些什么名堂？他個潑皮隔幾天就要惹個麻煩出來嘛？不惹事兒他是不是皮癢？”</br> 夜慶芝也是找不到原因，著急的撓了撓頭；</br> “回殿下的話，奴婢也不知道啊，當時我問程大朗，他明明給奴婢說的是用來擦嘴的呀，奴婢一句都沒聽錯。”</br> 長孫皇后氣的在寢宮正堂里走來走去；</br> “擺駕，快點擺駕，本宮現在就要去看看他個潑皮到底在搞得是什么名堂？真是氣死本宮了，這才剛挨了鞭子十幾天，又給折騰出來這樣的事情，還口口聲聲埋怨陛下總是找他麻煩，他自己屁股上一堆屎擦不干凈，能埋怨別人找他的茬？紙是用來寫字讀書的，怎么能擦那些地方，簡直是豈有此理！”</br> 夜慶芝慌忙答應著扭頭吩咐；</br> “你們還愣著干什么，擺駕，擺駕呀！沒聽見殿下要去看侯爺嗎？”</br> “是是是總管，這就安排，這就安排下去。”</br> “快點的，去去去趕緊的，別再耽誤了！”</br> 夜慶芝不耐煩的揮揮手，安排了人出去這邊過來安撫長孫皇后；</br> “殿下您先別著急，侯爺聰明伶俐的人，哪能不知道輕重？肯定不會用紙擦那些污穢之處的，殿下您別著急，咱們慢慢走，別拌著了都。”</br> 長孫皇后一邊往外走一邊順口回應著；</br> “你叫本宮怎么安心踏實？他個混賬東西，這是要惹怒天下讀書人的，這事兒要是鬧騰起來可如何收場？那些文人墨客世家子弟能饒了他個潑皮？</br> 士林子弟一定會鬧騰到朝廷里的，到時候陛下還如何護他？”</br> “是是是，殿下您說的有道理，您說這侯爺真是的，玩什么不好，非要折騰這種奇怪的事情，奴婢也害怕的不行呢，士林人物可不敢輕易招惹的呀……”</br> “所以本宮才揪心呢，你沒看陛下剛才的臉色嗎？陛下一定也是擔心文人鬧騰，所以才不高興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