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一章；梅花別院有賣藝不賣身的清館人</br> 李鈺和端木良庸一路上嘰嘰喳喳的互相訴說往事，兩人都是獨生子，從小都是一樣的嬌生慣養，又脾氣差不多自然是越說越投機了，眉飛色舞的又回到自己的院子里，來到正堂大家客套一番之后重新坐下，李鈺高聲安排；</br> “來人吶。”</br> 李義上前一步答應；</br> “小人在，郎君請吩咐。”</br> “立刻交代廚房里，做三桌上等的席面出來，再拿三十斤仙人醉，記住了要咱們自己的廚子做的，那些別處來的學徒就免了吧。”</br> “唯！”</br> 孔家嫡長子孔志玄笑著說道；</br> “早就聽說賢弟府里的廚子那是手藝高超，這鐵鍋炒菜最先弄出來的時候就是賢弟府里的廚子做的，今日有幸也能品嘗一番了，這可都是拜端木師弟所賜啊。”</br> 李鈺坐在中間看著一群最有學問的年輕人小心翼翼的應付著；</br> “叫兄長們見笑了，都是口舌之欲惹出來的麻煩，若是不貪嘴就沒有這些物事了。”</br> 孔家的老三擺了擺手；</br> “此言差矣，我等不但不會見笑，且要感激賢弟的，圣人以文教之而化天下百姓，賢弟以鐵鍋美食滿來足四海之內的口腹，以愚兄看來都一樣的功勞，只是取向不同罷啦。”</br> “豈敢豈敢，當不得的。”</br> 端木良庸也拱了拱手也裝回了文縐縐的模樣；</br> “小弟一人累及諸位師兄也跑了這一趟過來，不勝惶恐之，待酒菜齊整之后小弟自罰三杯。”</br> 顏家的長子顏景望笑著打趣了起來；</br> “師弟是個看透了的，心思聰敏那五糧液已經是美酒佳釀了，這仙人醉更是神仙佳釀里的極品，這個月才剛剛問世，師弟一上來就要自罰三杯，難道還怕李家師弟這里的美酒不夠飲用乎？”</br> 這句玩笑話一出，立馬就把廳堂里的氛圍活躍了起來，作為半個主人的程處嗣今天能在孔圣人的門徒面前露臉，一直都是很積極的心態，</br> 今日出來的時候，自家阿耶還叮囑了好幾遍，該說話就說話不要懼怕些什么，咱們程家的祖宗可一直都是學問人，也曾出過兩個大儒的……這會看著氣氛輕松起來了，程處嗣立馬接口；</br> “諸位師兄弟莫要客氣，今日的仙人醉管夠，大可敞開了吃，只是一點那仙人醉吃到嘴里醇厚是有的，不過后勁兒也是足夠大，所以得提防著別吃傷了身子就好。”</br> 其中顏家的一個子弟對著程處嗣豎起了大拇指；</br> “久聞程師弟也是大氣之人，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這好客之名猶如李家師弟一般，難怪你們是兄弟呢。”</br> 一群年輕人還沒聊多久呢，下人進來請示酒菜已經準備妥當，李鈺大手一揮直接就叫端了上來。</br> 正堂里早就擺好了三個八仙桌，二十四把太師椅，李鈺和程處嗣恭敬的邀請一群師兄弟就坐。</br> 眾人互相謙虛了一番這才安穩的坐下，孔家的嫡長子陪著端木良庸這個唯一的客人坐在北方上首的一面，</br> 顏家的長子坐在東邊第一位，程處嗣坐在西邊第一位和顏家長子相對而坐，李鈺聰明的緊，直接坐在南邊的西首最后一位相陪，</br> 這一桌主客位又坐了兩家的幾個重要子弟，其余的坐了另外兩桌，迎香指揮者一群侍女伺候著倒酒，端木良庸看著擺滿了酒菜的中間放了一只雞，好奇的問道；</br> “這雞怎么也不切塊兒，就這樣囫圇個兒的煮嘛，這得煮多久才能熟啊，不過聞著味道還真是饞嘴的很了。”</br> 在座的除了李鈺和程處嗣經常吃燒雞以外，其他人哪里吃過一次，只是聽說而已，孔志玄在旁邊微笑著解釋；</br> “師弟有所不知，這是李師弟弄出來的新菜名叫鹵雞，用的是各種珍貴的香料浸泡，然后再文火煮上幾個時辰方才能成熟至此，</br> 長安城里早就傳的沸沸揚揚了，只聽說李師弟孝敬過至尊和皇后殿下幾次，我等卻是只聞其名不知其物的，若不是師弟到來，我等哪能有機會來品嘗這人間美物？”</br> 同桌的其他幾個孔顏兩家的弟子也都點頭稱是，表明此言非虛，程處嗣笑著伸出左手；</br> “諸位師兄弟，不如咱們先品嘗一番今日這鹵雞味道如何，再說其他。”</br> “大善。”</br> “可。”</br> “善。”</br> 李鈺對吃鹵雞可是個有經驗的，叫迎香拿了新筷子，將熟透了的鹵雞三下五去二弄個零散開來，才熱情的招呼眾人開吃，</br> 還用新筷子給同桌的每一位兄長分食雞肉，惹得一桌的兄長不停的夸贊李師弟執禮太嚴，把圣人的門徒都給比下去了。</br> 李鈺聽著圣人的門徒夸獎他禮節到位，那心里別提多高興了，應付了兩句就扭過頭來對著迎香吩咐；</br> “這每桌一只鹵個人分食，可是不夠的，娘子可交代下人，再去每桌拿兩只過來，可得叫貴客門吃個痛快才好，莫要失了禮數回頭外人還說貴客來了咱們屋里吃不飽飯食，可是大大的不美。”</br> “唯！郎君放心奴婢這就叫人去端過來呈上。”</br> 三桌的客人沒有一個說話的，都一嘴香噴噴的雞肉，各自大口咀嚼著，以前都是吃的白水煮出來的食物，哪里見過這等美味？</br> 一個桌子一只雞卻有八個男子來分食，頃刻之間就沒了，根本不夠塞牙縫的呢，聽到李鈺安排侍女，每桌再拿來兩只的話，眾人都是不聽點頭，心里都是覺得這李家師弟真夠大氣的，這等美味盡管吃飽可真是沒得說，夠仗義。”</br> 趁著盧雞還沒有拿來的空擋，程處嗣開口；</br> “諸位師兄弟，咱們來嘗嘗廚子們的手藝看看他們的炒菜可有什么進步之處如何？”</br> “善，程師弟也請。”</br> “孔師兄請，端木師弟請，顏師兄請。”</br> “請。”</br> 另外兩桌看著這邊開始動了菜之后，也開始享受了起來，一時間眾人的表情各有不一，都被這一桌的炒菜震撼的心扉。</br> 現在各人府里的廚子都學會了鐵鍋美食，今日這桌子上的菜譜，一多半都是常吃的東西并不陌生，眾人心里也有些心理準備的，</br> 鐵鍋美食出自李師弟之手，鐵定要做的比自家的廚子高級上一些，可是都沒有想到竟然是如此特別，這和自家的廚子一比，自家的那些廚子開刀問斬都不為過的。</br> 拿捏著架子的一群文人士子，到底是比武將的后人規矩了很多，盡管都是筷子不停，可依然保持著文人的風度，吃的不緊不慢。</br> 李鈺看著一桌子菜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見了底，也是對古代人的飯量佩服的五體投地，為了緩解尷尬，李鈺趕緊端起酒尊站了起來；</br> “諸位師兄大駕光臨，寒舍蓬蓽生輝呀，小弟學問淺薄也說不出什么合適的話來，謹以此酒拜謝師兄們的光臨，來師兄們請，小弟先干為敬了。”</br> 眾人這才想起來還有美酒現代呢，趕緊都站了起來，舉杯共飲。</br> “嗯好酒也。”</br> “好酒。”</br> “真仙酒也，難怪要取名仙人醉。”</br> “可不是嘛，那五糧液已經比之前最上等的濁酒高了十分不止，然入口火爆異常，下肚有如刀割，武將飲之肯定喜歡，卻不太適合我等文人士子，難免有些許美中不足，這仙人醉剛好補足了那五糧液的缺憾，真乃仙人佳釀也！”</br> “正是，正是，李師弟真是好本事啊，竟然能弄出如此美物，此酒當得酒中之尊也！”</br> 眾人互相稱贊的空擋，下人又端來了六只盧雞，每個桌子上兩只，李鈺讓了一遍大家，都謙虛著答應著，卻不好意思動筷子，聰明的李鈺揮揮手打發所有侍女下人出去，又殷勤的請了兩次，眾人才又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起來。</br> 不過半個時辰眾人都吃的肚皮滾圓，仙人醉也吃不下去了，李鈺事先就打聽好了文人的宴會流程，吃飯喝酒，去青樓。</br> 李鈺站了起來笑著說道；</br> “諸位師兄到來，招待不周之處，敬請海涵。”</br> “李師弟不要如此客氣，今日已經酒足飯飽了，能享受如此一頓美物也算機緣巧合了。”</br> “正是正是，師弟招待的非常周到，我等感激不盡。”</br> ……</br> “小弟昔日夜里去皇宮求見至尊的時候曾經走錯了路，偶遇一梅花別院，里面有一奇女子，容姿秀美世所罕見。</br> 聽說整座院子里就四個娘子，全是賣藝不賣身的，言談舉止皆屬大家閨秀，又有云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那是別有一番風姿，不如今日小弟做東，請諸位兄長前去一觀如何？”</br> 一群文人士子聽了這話眼睛里都忍不住爆發出一陣精光出來，一閃即逝，其中一個二十歲出頭的青年不動聲色的問道；</br> “哦？那平康坊里亭臺樓閣，林立數百座，卻不曾聽說哪家的娘子賣藝不賣身的事來，</br> 往日里也有過這種噱頭，最后也撐不過幾個月的，無非就是想抬高身價罷啦，師弟可莫要輕易相信，免得被她們哄騙了許多銀錢過去。”</br> 李鈺也不辯解，只笑著解釋；</br> “到底是真會琴棋書畫，還是騙子勾當，諸位師兄出手試試不就真相大白了？”</br> “好，我等就去為師弟把一把關口，可別是騙子才好。”</br> “正是正是，師弟如此厚禮相待，我等做師兄的理當效勞一些……”</br> 看著一群文人墨客想脫褲子還要四處找借口立貞節牌坊的樣子，李鈺和端木良庸還有程處嗣不著痕跡的對望幾眼，都不再說話。</br> 等眾人都站起來身子之后，李鈺扭頭吩咐李義；</br> “今日煩擾孔顏兩家的兄長過來一趟，也沒有什么厚禮相送，叫你提前準備的每位兄長一只鹵雞，另加三斤的仙人醉兩瓶可有準備妥當？”m.</br> 一群人聽了這話表面上不動聲色，又不以為意，其實都豎著耳朵傾聽，前院管事李義彎腰回答；</br> “回郎君的話，已經準備好了，都放在了諸位郎君的馬車里頭。”</br> “師弟你這也太見外了些吧？”</br> “是啊是啊，這吃了吃了，嘗也嘗了，臨走再拿這許多東西……”</br> “好師弟你叫我等如何說你呢？”</br> “哎呀好師弟呀……”</br> 李鈺拱了拱手；</br> “些許薄禮也不好拿出手的，還好諸位兄長都是自己人也不會與我計較禮法不足之處，不成敬意，還請諸位兄長莫要嫌棄才是。”</br> 一群文人本來還對李鈺世家門閥的出身，抱著一定的戒備心和抵觸心，原想著在今日可要仔細考試一番，這李家的師弟經史子集都擅長哪些，又讀到了何處？</br> 沒想到李鈺處處滑不留手，禮節到位的不得了，一會讓菜一會敬酒，還把美味無比的鹵雞管夠，</br> 這剛吃過飯又安排飯后的節目，又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奇女子，還什么梅花別院，這也太上道了！整得一群人再也沒有心情去逼問這師弟的功課，到了哪般的地步。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