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皇帝一怒誅殺三族</br> 聽到皇帝問詢，李代的腰，彎的更低了，不善言辭的李代知道，終是歸躲不過去的。</br> 一咬牙，就掏出了自己懷里的秘奏，雙手奉上。</br> 奉皇帝命令，李代下藍田查詢奇人異事，這本就不是李代擅長的事情，要是去沖鋒陷陣，李代自然沖在前頭，誓死效忠。</br> 可這查詢奇人異事，李代從未辦過，下藍田十余日，也不敢怠慢，兢兢業業，將那藍田縣上下，查了個底兒掉。</br> 上到縣尊一言一行，下到寡婦尿尿，清清楚楚，可實在找不出，符合皇帝要求的奇人，更別說奇怪的事。</br> 整個藍田，像大唐所有普通的州縣一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br> 一句話，很正常，沒有任何奇怪之處。</br> 可是皇帝的命令，可不是玩笑。無奈將一應事務詳細稟報，寫了奏本前來復命。</br> 李世民接了錢得海遞過來的秘奏，專心的看了起來。</br> 這李代，長孫無垢是知道的，且見過多次，此人忠心耿耿，是夫君心腹中的心腹，很多機秘要事，都是此人一手包辦，乃是夫君的得力助手。</br> 袁天罡奏報祥瑞的事兒，李世民更是沒有隱瞞長孫，是以，長孫無垢對李代下藍田的事兒，那是一清二楚。</br> 以往的李代，只要回復皇帝命令，總是把事情辦的妥妥當當，每次都能做到，讓李世民開懷滿意。</br> 今日想來也差不多，正好緩解一下，朝廷上的鬧心事兒！</br> 總算有一件欣慰的事兒，來緩解夫君沉重的心情了，想到此處，長孫無垢不禁扭頭，看著自己心愛的夫君。</br> 她卻沒想到，猜測中的情景并未出現，反倒是李世民越看越怒，最后甚至肩膀都在輕微顫動。</br> 長孫無垢禁不住，向李代的秘奏看去，</br> 本來長孫是從來謹守本分，不參與任何政務的，</br> 可李代的事兒，一來并非朝廷政務，再者，此事自己也全盤知曉。</br> 看李世民怒火填胸，就忍不住看向了夫君手里的奏報。</br> 這一看不要緊，長孫無垢立馬知道要糟糕。</br> 自己最是清楚夫君現在的心情，雖榮登九五，可玄武門之事，難堵天下悠悠眾口，父皇又遲遲不肯搬離太極宮。</br> 作為皇帝，夫君卻在太子東宮接見大臣，梳理政務，</br> 期中的委屈可想而知，夫君一直在憋著忍著。</br> 如今邊關將士，需要更換戰馬，沒錢，</br> 滿朝文武，需要發放俸祿，沒錢，</br> 江淮兩萬岸急奏，需要修筑堤防還是沒錢。</br> 種種一切，已經讓李世民處在了爆發的邊緣，方才剛剛平息下夫君的怒火。</br> 這會原本指望李代，能弄來一些好消息，讓夫君緩解一下，奈何這李代的秘奏，便是長孫無垢看了也是想笑。</br> 長孫無垢只看了一點，就實在看不下去了，也難怪夫君發怒，</br> 貞觀元年，乙卯月，丙戌日，藍田開國縣男，李平卒，家人按制報備，朝廷未有回執。</br> 嗯，這算是一件不大不小的事了，聽說這李平還救過太上皇，和夫君共過患難，又是縣男爵位，寫進奏本也無可厚非。</br> 丙辰月，庚申日：藍田縣令，三日不上衙，只在后院，與新收的小妾溫存。</br> 這個寫進來也勉強可以，畢竟也算知道了下頭地方官，平時的樣子。</br> 夫君可是要做賢明君主的，自然眼睛里揉不下沙子，這事寫進奏報，也不算太過分。</br> 可再往下看就不對頭了，張家村，王四郎私通富戶趙大正妻，趙大怒之，將正妻毒殺，</br> 埋葬于內院樹下，與鄰相稱，其遠走訪友，又抬高粟米價格，高于長安三成。</br> 這都是什么玩意兒，難怪夫君發怒，再往下看，長孫也是哭笑不得。</br> 連某寡婦去鄰居家串門，丟失金銀首飾，鄰居拒不承認和自己有關，</br> 吳家有子，年不及冠，便能吟詩作對，等等，等等都是一些雞毛蒜皮得小事，也難怪夫君發火。</br> 李世民實在看不下去了，啪一聲將奏本擱于案幾，</br> 下首站立的李代，心中咯噔一下將腰彎的更低了，幾乎頭與腰齊。</br> “這便是汝，下藍田查訪十余日之功勞乎？”</br> 聲音提高了兩倍不止，幾乎一個字一個字蹦出來，李代再也承受不住天子的怒火，</br> 顫聲曰：</br> “微臣有罪，耽誤陛下大事，請陛下降罪。”</br> 額頭上冷汗直流，也不敢亂動一下。</br> 想了想，李代又小聲回話道：</br> “啟稟陛下，藍田縣主簿，己亥日，申時五刻，宴會藍田縣丞，中間提起，前隱太子李建…”</br> 話未說完，就傳來一聲巨響，李世民忍無可忍，</br> 一掌將案幾上的熏香爐子，掃了出去，熏香爐滾出去一丈開外，李代趕緊將頭低的更狠，也不敢再奏。</br> “放肆，一八品小吏，竟敢妄語欺君，傳旨，藍田縣主簿，縣丞，妄議朝政，誅殺三族。”</br> 旁邊內侍錢得海趕緊應聲；</br> “諾。”</br> 心里暗道：此二人真是膽大包天，竟然議論隱太子之事，這可犯了陛下的忌諱了，活該誅滅三族。</br> 旁邊長孫皇后，拿手撫慰著李世民后背順氣，卻并不言語，</br> 長孫知道，這不痛快的事兒積壓太久，太多，若不發泄一通怕要憋壞身子。</br> 李世民雖殺了二人三族，卻還是不解氣，轉眼間又看到藍田富戶毒殺正妻之事：“得海，”</br> “奴婢在”</br> “藍田富戶趙氏，毒殺正妻在前，哄抬糧價在后，</br> 蔑視朝廷律法，卓大理寺緝拿歸案，家財罰沒，家人發配嶺南，后人永不得入仕。”</br> 說完又仰面朝天，長出一口氣。</br> 長孫無垢看看差不多了，也怕盛怒之下罪責于李代，這可是夫君心腹中的心腹，對夫君誓死效忠，不能輕動。</br> 趕緊上前，揉著李世民的鬢角，：“陛下圣明，八品小吏竟敢犯下重罪，死有余辜。</br> 陛下國事為重，切勿因此而傷了身子。”</br> 李世民如何不知皇后心意，這李代為自己清掃諸多障礙，很多事不方便公開處理，那就得李代偷偷處置，當然不舍得輕易責罰。</br> 就跟著借坡下驢：</br> “恒之，汝可知罪？”</br> “微臣知罪”</br> “既已知罪，我亦不忍重責于汝，但，汝下藍田十余日，竟無功而返，不罪，難以服眾。</br> 念你從軍九載，屢立戰功，此也非是你一人之過，罰俸半年，以儆效尤。”</br> 李世民現在最缺的，就是銀錢之事，那邊將趙氏家產收歸國庫，這邊又再罰李代半年俸祿，也是不得已而為之，能省一點是一點吧。蚊子再小也是肉。</br> “謝陛下不罪之恩。”</br> 李代放下緊揪的心，這烏紗帽總算是保住了。</br> “然，天有異象，必出人杰。</br> 此乃興國之兆，不可不查，汝可再去藍田，若再無功而返，朕決不輕饒！退下吧”</br> “唯！”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