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這話,張震行也有點怒了,我知道你林子閑有本事,可你現在是階下囚,插翅也飛不出去,還在這里頤指氣使?</br> “你當這里是什么地方?”張震行痛心疾首道:“齊老已經過世了,沒人能保你!”</br> 他這是在提醒林子閑,然而林大官人并不領情。</br> “我需要他保?如果不是因為他,我上次也不會進這里。”林子閑嗤聲道:“他如果還活著,我倒要忌憚三分,因為他敢干的你們不敢干。一大堆人自己的屁股都擦不干凈,我看誰能理直氣壯…”</br> 林子閑抬手指著張震行的鼻子,“老家伙不在了,我倒要看看你們有沒有本事把我關過三天!”</br> “你……”張震行被他說的沒脾氣,的確,有些事情除了齊老爺子敢扛雷來硬的,其他人還真難說,也只有齊老爺子敢在沒證據的情況下先收拾了再說。</br>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碰上齊老爺子這種人,林子閑在國內也不得不收斂一點,碰上這種動不動就敢拉軍隊對你硬來的人,功夫再好也沒用。這種事情老家伙是真的敢做,林子閑還不至于傻到憑著一身功夫對著無數的槍炮沖。</br> “好,我們不說這個了。”張震行深吸了一口氣,盡量心平氣和道:“你想對龍部長干什么?”</br> 林子閑卻隔著柵欄伸出手摸向他的口袋,張震行身后的人立刻想阻攔,倒是張震行抬了抬手,示意沒事,讓林子閑從自己口袋里翻了煙和打火機出去。</br> 林子閑點了根煙后,坐回了窄窄的床上,吞云吐霧道:“還記得那個村長和縣長的死嗎?那個幕后黑手就是龍正光,這次華南幫邱健的死,也是他派殺手干的。那個和羅姆勾結的人就是他,為血族指路幾次差點致我于死地的人也是他。”</br> 張震行和駱向前一起吸了口涼氣。面面相覷中有掩飾不住的震驚。</br> “你有證據嗎?”張震行急忙問道。</br> 林子閑慢慢搖頭道:“沒有證據,有證據估計也被他給毀掉了,但是我查到了就是他干的。”</br> 張震行沉聲道:“沒有證據你也敢搞出這么大的動靜?”</br> 林子閑吸了口煙道:“這次是我疏忽了,本來可以當場捉賊捉臟的,可是這位高官還真有意思,對一個殺手竟然連反偵察的技偵手段都用上了,還真是小心謹慎到了極點,有點出乎意料。”</br> 這事情有點鬧大了。一位高級領導竟然牽扯進了這種事情里面,事情一旦證實了,恐怕會震驚整個高層!</br> 張震行心緒難寧,來回徘徊了兩步后。沉聲道:“你既然有了線索,為什么不及時和我聯系?”</br> “和你聯系?”林子閑一臉譏諷道:“他能有這么大的能量到處使黑手,你別告訴我說是他一個人能做到的,說上下串通一氣不過份吧?我怎么知道你,或者說怎么知道你的上級是不是和他站一邊的?話又說回來,就算告訴你了,你們又能把他給怎么樣?也不用繞彎子了,直說吧,我對你們這些政客不信任!”</br> 張震行臉一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如果每個人都像你這樣干,那國家還不亂成了一團!”</br> 林子閑‘咦’了聲,一臉奇怪道:“張震行,我干什么了?我沒動他龍正光一根頭發,你們就直接把我抓了進來,我倒要問問你們想干什么?”</br> “我來這里不是和你爭辯的。”張震行抬雙手摁了摁,“事情已經這樣了。如果你手上還有什么線索,現在可以告訴我。如果龍正光真的做了什么,我相信上級一定會依法查處,也能讓你早日出去!”</br> “沒有,我也不想出去,你們自己想辦法查去!”林子閑扔下一句話倒在了床上。</br> 張震行再次詢問了幾次都沒結果,只能沉著一張臉出去了。</br> 駱向前臨走前多看了林子閑兩眼,沒多久他又回到了監獄。送了份熱氣騰騰的夜宵,不知道這算不算是特殊照顧。</br> 不過駱向前始終沒有正面和林子閑說過一句話。</br> 而從林子閑這里離開后的張震行自然又去了徐剛和絕云那里審訊。</br> 絕云嘴中也問不出什么,這老貨竟然在裝老年癡呆,一問三不知。</br> 一些刑訊手段用在絕云這種功力的人身上,也沒什么效果。</br> 倒是徐剛把知道的都老老實實招了出來,受幕后東家指使。前后怎么對邱健進行暗殺的,然后又怎么落在了林子閑的手中被林子閑給逼得配合的事情都講了出來,自己的真實身份由來自然是也招了出來。</br> 得知事情的細節后,張震行心中不得不再次感嘆林子閑不入國安實在是可惜了,非常時刻使用非常手段,精準抓住事情的脈絡,每每一針見血直撲目標。</br> 由此,憑著多年辦案的經驗,張震行心中也確認了那個幕后黑手就是龍正光,林子閑的判斷沒有錯。</br> 尤其是徐剛干的事情還不止一兩件,差不多十年的時間為幕后東家做了不少事,有些事情的確隱隱能和龍正光上升過程中的絆腳石給搬開有聯系。</br> 可龍正光不是一般人,沒有真憑實據的事情不可能把龍正光給怎么樣,如果這樣就能定一個高級干部的罪,其他高級干部就不會答應。</br> “請軍方配合查查他的來歷是否屬實。”張震行把徐剛的情況給了駱向前,請他去驗證。</br> 駱向前離開后,張震行又快速查監獄系統。</br> 很快,駱向前便拿來了軍方某特種部隊有關徐剛的資料,和徐剛的口供吻合。</br> 國安查監獄系統的事情自然也費不了什么功夫,徐剛犯事服刑后被提前釋放也確有其事。</br> 這個情況一上報,張震行的上級直接向某位最高層之一匯報了情況。</br> 聽完匯報后,那位高層深感震怒,直接拍板,“查!一查到底!”</br> 國安可謂是連夜行動,監獄系統當年相關人員一下就抓了二十多個人審訊,國安集中人手突審。</br> 一直忙到天色發亮,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當年某位司法部門的傅姓官員,可是這人已經在幾年前退休,全家老小都定居在了加拿大。</br> 有了上面一查到底的指示,國安直接動用了潛伏在國外的特工,迅速趕往那位退休后移民加拿大的老傅家。</br> 結果似乎來晚了一步,一棟別墅里,頤養天年的老傅先生半大家子已經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連血跡都還未干,家里也被翻得亂糟糟的,似乎有人尋找過什么東西。</br> 趕往老傅其他子女家的特工依然晚了一步,老傅全家上下已經沒有了一個活口,連下至三歲的小孩都沒有放過,被殺了個干凈徹底,什么線索都沒留下。</br> 消息回報國內后,再次震驚高層……</br> 龍家老宅內,正在洗漱的龍正光聽龍云說林子閑已經被抓了,加拿大那邊的線索也掐干凈了,可謂重重松了口氣。</br> 沒有證據的事情,誰也不能把他這個級別的官員給怎么樣,如果硬要采取政治手段,他能爬到這個位置也不是一個孤臣,總有人出來幫他說話的,否則他出了事,有些人也別想好過。</br> “老爺,林子閑被抓了,那邊的線索也斷了,應該沒事了吧?”龍云遞了塊毛巾給他,試著問道。</br> “是沒事了,動靜鬧得這么大,爭議小不了,那個位置沒我什么事了,估計要不了幾年我就要退居二線了。兢兢業業辛苦這么多年,一招不慎滿盤皆輸啊!”</br> “撇開其他事情不說,老爺您還是為國家做出了不少貢獻的,上面不會這么不近情理吧?”</br> “做出貢獻的人多了,這就是政治,哎!”龍正光對著鏡子長嘆一聲,捧著毛巾擦了把臉,扔下毛巾回頭道:“給夫人那邊打個電話,讓她暫緩回國找個安全的地方避一避,少爺那邊也讓他也出國避避,等局勢明朗了再說,以防萬一吧!”</br> 龍云心里一揪,躬身道:“是!”</br> 回頭用了早餐,換了衣服后,龍正光像個沒事人一樣繼續去上班,只是前后多了警車跟隨保護……</br> 周華在上面的消息渠道是靈通的,幾乎一夜沒睡的周華聞訊后也是吃了一驚,沒想到林子閑竟然搞出了這樣的事。</br> 放下電話后的周華忍不住微微搖頭嘀咕道:“龍正光的仕途也就止步于此了……”</br> 身在東海的喬韻今天縮在家里沒上班,一襲睡衣拉開了窗簾站在窗前發呆。</br> 不過倒是很快接到了劉燕姿的電話,“董事長,林子閑出事了,聽說被軍方給抓了……”</br> 拿著電話的喬韻卻像個沒事人一樣,淡然道:“沒事的,繼續上你的班。”</br> 她的消息渠道自然不會比劉燕姿差,何況昨晚林子閑在飛機上就提前和她打了電話,讓她不要亂動,說不會有事,算是提前給她打了個預防針,怕她到時候著急插手。</br> 喬韻對林子閑是有信心的,既然林子閑這樣說了,她也不認為會出什么事。只是她心里很不舒服,自己在國內走到今天,自己丈夫卻動不動就被抓,而且還老是被軍方給抓,這叫什么事。</br> “看來是時候進軍軍工生產方面的業務了……”喬韻看著窗外嘀咕自語。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