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真的陸臻。”“陸臻”為了讓萬萬歲放他走,他不惜自曝自己的身份,生怕萬萬歲不信,他還快速地把腦袋三百六十度轉了一圈,用這種人類絕對無法做到的高難度動作證明,他是個贗品。</br> “陸臻改名叫做陸陸陸了?!比f萬歲記得今天早上,陸臻特意找到她告訴她的。</br> “好吧,我不是真的陸陸陸?!薄瓣懻椤币恍闹挥谢丶?,陸臻小殿下叫什么,他都可以。</br> “這個我知道?!比f萬歲點點小腦袋,“陸陸陸從來不說我,他好像不會念這個字。”</br> “你知道?”“陸臻”瞪大眼睛,“那你為什么還給我馬殺雞?”</br> “因為之前雨果的哥哥就假扮過他,我以為你是陸陸陸的哥哥,發發發。”萬萬歲有理有據地為“陸臻”起了個吉利的名字,“雨果的哥哥很可愛,你也很可愛?!?lt;/br> “陸臻”感覺做鬼的尊嚴一滴不剩,他竟然被一個人類小孩夸“很可愛”。</br> “我不是人,我是鬼?!薄瓣懻椤痹噲D重塑自己作為鬼的威嚴,期待地看著萬萬歲聽說他是鬼以后露害怕的樣子,哪怕一點點,他也心滿意足。</br> 然而萬萬歲卻鄭重地搖搖小腦袋:“這個世界沒有鬼?!鳖D了頓還補充,用大人的口吻總結,“只有小孩子才會相信鬼故事是真的?!毙∨质衷诳罩幸蛔?表情凝重,“我們都三歲半了,應該相信科學?!?lt;/br> “陸臻”本鬼被萬萬歲的無鬼論氣得快要哭出來了。</br> “而且。”萬萬歲還沒有說完,小手摸了摸外套上,她外公幫她縫的立體卡通圖案們,“就算真的有什么可怕的東西,我們也不用怕,因為有奧特曼,變形金剛,超人叔叔,艾莎公主,喜羊羊,小豬佩奇在保護我們?!?lt;/br> “陸臻”差點急血攻心暈過去。</br> 她不相信有鬼,卻相信奧特曼,變形金剛,超人,愛莎公主,喜羊羊,連那群長得像吹風筒似的豬都在她認為現實的范圍里。</br> “讓鬼回去吧?!薄瓣懻椤眴适Я斯砩硐?,現在只想回到他的小窩里躺一躺,“鬼把你的小伙伴還給你?!?lt;/br> 萬萬歲當然不會不管陸陸陸,記下“陸臻”告訴她的,真的小殿下被引去的展廳,立刻邁著小短腿去告訴花花老師,花花老師還有些納悶:“陸陸陸小朋友在我們去過的3號展廳?”</br> 她聽萬歲說,陸臻小朋友給自己改名字了。</br> 小朋友偶爾就會熱衷這種可愛的游戲,她作為老師是很愿意配合他們的,所以她也立刻把陸臻的名字改成陸陸陸。</br> “可是,他剛才還在……”花花老師抬頭在小奶包里面找了一圈,的確沒有陸臻的身影,這讓她嚇了一跳,趕緊跟安安老師說了一聲,抱著萬萬歲去3號展廳,按照萬萬歲說的,在一個展柜后面找到了正熟睡的陸臻。</br> “陸陸陸小朋友,你怎么自己跑到這里了?”花花老師覺得不可思議,她一直在看著小奶包們,陸臻跑到別的展廳,她不可能發現不了。</br> 陸臻小殿下驚醒,端著小胳膊嘭地跳起來,沒有注意花花老師在問他什么,轉頭在展廳里尋找:“父皇?你去哪里了?父皇?”</br> 空蕩蕩的展廳回響著他帶著哭腔的小奶音。</br> 就在剛才,父皇溫暖的大手還在握著他的小手,手把手教他怎么寫字,然而現在卻什么都不見了。</br> 堅強的陸臻小殿下終于忍不住了,哇地哭出來。花花老師慌了,手忙腳亂地蹲下,抱住哭得格外傷心的陸臻小殿下:“陸陸陸小朋友,你怎么了?老師也沒有批評你啊,你不要哭了,你再哭……”花花老師聲音也哽咽了,“老師也要哭了。”</br> 花花老師抱著邊哭邊砰砰砰跳的陸臻小朋友一起哭泣,這畫面看起來非常感人,萬萬歲覺得自己不能閑著,所以兩只小手交握,放在小肚子上,動情地哼起二泉映月的哀切的曲調,被哭泣的老師和小伙伴加上BGM。</br> 在萬萬歲婉轉凄涼的哼唱聲中,陸臻小殿下情緒得以宣泄,哭得更加大聲:“朕的護皇么有了!”</br> 花花老師日常中就是個很心軟,很容易共情的人,看到粉雕玉琢的小奶包哭成了小淚包,她的心都要碎了,也哭著回應陸臻:“對不起,老師也不知道你的護皇去哪了!”</br> 在博物館里居住的大鬼小鬼都被吵得受不了,把引起這個悲劇的罪魁禍首——變形鬼,也就是假裝成陸臻小殿下的假陸臻還有配合他給陸臻制造幻象的夢境鬼狠狠圈踢了一頓:“就你們想吃奶糖!就你們會變人!就你們會他媽造夢!這么吵,怎么睡?知不知道熬日對鬼的身體影響很大的!”</br> 變形鬼和夢境鬼哭唧唧地抱緊自己。</br> 終于,盼到萬萬歲她們參觀結束,真的被打掉腦袋的變形鬼可憐兮兮地在沒比他好到哪去的夢境鬼指引下找他的腦袋。</br> 變形鬼在他和夢境鬼拐走陸臻的柱子后面找到了他的腦袋,當他把腦袋帶回去后,發現地上還有別的東西,他把那個東西撿起來,那東西外面包著一個奧特曼的小手帕,他打開手帕,手帕里是三顆奶糖。</br> “嗚嗚嗚。”變形鬼感動得又變成了荷包蛋眼,然后就三顆糖,誰二誰一這一問題和好兄弟夢境鬼打了起來,抱著誓不做1的想法兩個打得都非常認真。</br> 一包奶糖有十顆,萬萬歲把剩下的給其他小朋友分了,陸臻小朋友分到了一顆奶糖,吃過后暫時不用砰砰砰亂跳了。</br> 回去時隊伍和來的時候有些不同,萬萬歲和陸臻站到了一起,甜甜和雍恩站到了一起,剛開始甜甜還有點害怕雍恩,不過當她得知雍恩在博物館里最喜歡的“展品”也是漂亮的消防栓時,她打開了話匣子,和參觀點和她出奇一致的雍恩小朋友討論,哪個展廳的安全出口亮燈最亮。</br> “謝謝你。”陸臻小殿下抽抽搭搭地跟萬歲道謝,然后又補充,“今天朕眼睛泄洪的事情,是國家機密,你不可以跟別人說,你自己也要忘掉,不可以再提。”</br> 眼睛蟹紅?萬萬歲并沒有聽懂陸臻小殿下用的高級詞匯,但看到陸臻眼巴巴等她答應的樣子,她還是點了點小腦袋,然后問:“你今天為什么哭得那么傷心?”</br> 說好的不提呢?陸臻小殿下氣呼呼地瞪圓眼睛。不過看在她今天救駕有功,他勉為其難地原諒她了,安靜了一會,小聲開口:“朕不告訴你?!?lt;/br> “好吧?!比f萬歲點點小腦袋,沒有追著問,不過在安安老師帶他們出發回幼兒園前,補充了一句,“但如果是因為你的便便桶被鎖起來了,我有七個,你可以來我我家便便?!?lt;/br> 陸臻沒有說話,他在想自己的心事。</br> 他現在知道了,今天他看到的父皇不是真的,不對,當時他就感覺到父皇說話的語氣用詞不像他,但他還是心甘情愿地進入了幻境。</br> 如果可以,他寧愿呆在那個虛假的夢境永遠不出來。</br> 他真的好想他的父皇。</br> 好想再見他一面。</br> 心里很難過的陸臻下意識抓緊了萬萬歲的小手。</br> 他和認真看路的萬萬歲都沒有發現,在他拉緊萬萬歲小手的同時,萬萬歲頭頂有道漂亮的熒光閃了閃,接著風起,帶過一陣新生葉芽的清香。</br> 參觀博物館是件很累崽崽的事情,饒是萬萬歲,回到幼兒園以后也要給自己倒一杯兒童奶補充體力,她的奶剛喝完,深深就來找她了,把她還有又忘了怎么把牙收回去,在尖牙上插了棉花糖的雨果叫到角落里。</br> “萬歲頭上的花花長出來啦!”深深難得激動,搓著小手手把好消息告訴種花小隊的小伙伴。</br> “真的嗎?”雨果是個發育不良的吸血鬼,個子比萬萬歲沒高多少,所以跳起來往萬歲頭頂看。</br> “真的真的!”深深小朋友可開心了,往萬萬歲頭上倒了一些他的靈力,讓萬萬歲頭頂的小芽芽暫時顯形,讓雨果和萬萬歲也看到。</br> “哇!”雨果拜了萬歲的碼頭后,和甜甜玩得也多了,最近有點逐漸甜化的意思,看到什么也喜歡哇一下。</br> 不過,這次他哇的并不夸張。</br> 萬萬歲頭頂的小芽芽非常可愛,和萬萬歲一樣都胖乎乎的,唯一一片肉嘟嘟的小葉子上還閃著亮晶晶的銀粉,可能是比較胖的原因,它總跟不上萬萬歲晃腦袋的速度,慢半拍,但是很努力地搖擺。</br> “好好看啊?!彼厥硱酆谜摺び旯柿丝诳谒耙豢淳秃芎贸缘臉幼??!?lt;/br> “不能吃不能吃!”深深趕緊把小葉子隱形了,“這可是我們好不容易種出來的!”</br> 雨果聽話地點點頭:“嗯,我不吃?!钡撬袀€問題,“老大的花花是什么花花?”</br> “這個現在看不出來的?!鄙钌顡u搖頭,表示他也不知道,“守護花和人類正常種出來的花不太一樣,所以沒辦法在這個階段判定它的屬性?!?lt;/br> 雨果聽得云里霧里,不過很開心就是啦。</br> “萬歲,古樹爺爺說,守護花不會隨隨便便長出來,你是不是做了什么特別的事情,才讓它長出小葉子的?”深深認真地問萬萬歲,如果他們知道做什么能讓守護花開出花花,那后面的六朵花花就好辦了。</br> 萬萬歲認真地思考了一下,她的葉子在去博物館之前沒有的。</br> 所以是在博物館里長出來的。</br> 她在博物館里做了什么比較特別的事情呢?</br> 萬萬歲在她做的很多很多事情里,選了一個最特別的。</br> “我邀請陸陸陸來我家便便了。”萬萬歲如是回答。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