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萬歲和雨果被安安老師從樹上抱下來。</br> “請勿爬樹。”安安老師把樹上的牌子也拿下來,一個字一個字教給兩個求知欲旺盛的小奶包，然后溫柔地給萬歲和雨果解釋，“大樹伯伯每天站在這里,守護著我們大家，我們要好好對待它,如果往它身上亂爬，它會不舒服的。你們兩個小朋友懂了么？”</br> 萬萬歲嚴肅的小臉浮出兩朵小紅云，是羞愧的小紅云。</br> 安安老師看到萬萬歲知道錯了，他的目光轉到雨果身上，想看雨果小朋友的反應。</br> 雨果小朋友很緊張，從被安安老師發現他們在爬樹,他就很擔心，擔心萬萬歲會把責任全都推給他。</br> 這樣的事情不是第一次發生了。</br> 他是他們族群中最弱最慫包的那個,有些孩子做錯了什么事情,都喜歡推給他，反正他也不敢反抗。</br> 安安老師也看出雨果小朋友的緊張了,剛想安慰他，小朋友都會犯錯，只要改正就好了，話還沒說出口,就見他的視線右下方，有一張認真的小臉安靜地緩緩冒出來。</br> “萬歲小朋友,你還有什么想說的？”安安老師感覺萬歲特別像網上挺紅的一個表情包【你的小可愛悄悄出現】里面的小貓咪,嚴肅又可愛。</br> “我是老大。”萬萬歲臉上還浮著兩朵小紅云，是羞愧的狀態,語氣也很歉疚,但說話的內容卻有點奇怪,“請安安老師擒賊先擒王吧。”</br> 老大和小弟這個關系，是萬歲從吳煌和他的小弟們那學來的。</br> 至于擒賊先擒王，是因為萬歲外公很喜歡在做手工的時候聽評書，萬萬歲有時候跟著他一起聽，就記住了。</br> 詞，萬歲是都記住了，但她很明顯沒有搞懂這些詞使用的語境。</br> 安安老師被萬歲的擒賊先擒王八戳中了笑點，他努力忍住按住唇角，但全身的肌肉都在顫動：“萬歲的意思是，爬樹是你要帶著雨果小朋友爬的，要老師把你抓走，批評你就可以了，對不對？”</br> “嗯。”萬萬歲點點小腦袋，主動把兩個小胖手伸出來，請安安老師逮捕她這個帶人爬樹的犯罪團伙老大。</br> 雨果小朋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轉頭看向萬萬歲，她在自首的過程中，不忘忙里偷閑地用他的口音安慰他：“我沒四。四八年后，我還四一條好漢。”這句也是從評書里學的。</br> 雨果小朋友雖然沒聽懂萬歲在說什么，但他還是很感動：“老大，你別縮了。”他難得鼓起勇氣，咬著牙，把自己的小手也并在一起遞向安安老師，“把我和老大一起zua走吧。”</br> “小弟！”萬萬歲也很感動。</br> 安安老師看著面前搶著自首的兩個小奶包，哭笑不得，爬樹雖然不好，但這么嚴重，不至于，真的不至于。</br> 為了讓兩個以為自己罪孽深重的小奶包原諒自己，安安老師溫柔地開口：“知錯就改，說明你們還是好孩子，老師不會抓你們，但你們得去給大樹伯伯好好道個歉。”</br> 萬萬歲和雨果站在大樹下面，萬萬歲把小手交握，放在小肚子上，鄭重地給大樹鞠了一躬：“大樹伯伯，我們不應該在你身上亂爬。”</br> 雨果跟著萬萬歲有樣學樣。</br> “弄疼大樹伯伯了，對不起。”萬萬歲二鞠躬，雨果也跟著二鞠躬。</br> “我是雨果小朋友的老大，我的錯比較多，請大樹伯伯多怪我一些。”萬萬歲三鞠躬。</br> 雨果又開始感動了，著急忙慌地跟著鞠躬：“我四萬歲小朋友的小弟，我的老大很好，請大素伯伯多怪我一些。”</br> 萬歲被被她感動的雨果感動了四鞠躬：“大樹伯伯多怪我！”</br> 雨果被被他感動的萬歲感動了跟著鞠躬：“大樹伯伯多怪我！”</br> ……</br> 安安老師再次被變成翻蓋小奶包的萬萬歲和雨果逗得哭笑不得，趕緊伸出手阻攔像啄木鳥似的兩個小朋友：“大樹伯伯說原諒你們了，不用再……”</br> 他的話還沒說完，樹旁邊傳來慢悠悠的小奶音：“安安老師，你不要再管大樹小姐姐叫大樹伯伯了，她都生氣了，她讓深深幫她轉告你……”</br> 安安老師被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一跳，側頭看，發現小螃蟹班的深深小朋友抱著個花盆站在樹下，他一邊用小手像rua貓一樣rua花盆里的小草，一邊仰著臉，看著大樹，就像真的在聽大樹在說什么一樣。</br> 聽好大樹說的話，深深小朋友轉過頭，看向安安老師，兇巴巴地皺起小臉：“你才是大樹伯伯，你全家都是大樹伯伯！本小姐芳齡八十，正是青春美貌的時候！嗯……”因為詞太長，深深還忘詞了，被就喜歡看撕13的發發興奮地提詞后，繼續，“再亂叫本小姐大伯，看本小姐不把你大腦殼打掉！”</br> 被小螃蟹班最佛系的小朋友狠狠罵了一頓的安安老師：……</br> 經過了爬樹事件，萬萬歲和雨果小朋友正式確定了老弟關系，萬歲是老大，雨果是小弟。</br> 這對剛確定關系的老弟和安安老師還有深深小朋友告別后，單獨到一邊增進老弟感情。</br> 有了這層親密關系，雨果小朋友就沒那么防備萬歲了，甚至愿意在和她說話的時候，把一直捂著嘴巴的小手放下來了。</br> 不過，他和萬歲說話的時候還是很奇怪，他會用嘴唇努力地包住他的牙，像個老爺爺一樣說話：“老大。”推給萬萬歲一大堆零食。</br> 萬萬歲包容性很強，就算她的小弟看起來有些蒼老，但她也不嫌棄他，也學著他用嘴唇包住牙齒，像老奶奶一樣問：“給我ze些干森么？”</br> “保父會。”雨果小朋友很努力才吐出這三個字，萬歲是他的老大，保護了他，所以他這個小弟也應該懂事點，主動上交保護費，這樣老大才會喜歡他。</br> 這是他從他哥哥最喜歡看的街頭電影里學習到的。</br> 萬萬歲皺起小眉頭，一開始沒明白雨果說的保父會是什么意思，所以她試著把這三個字拆開理解。</br> 保。是保護的意思。</br> 父。是父親的意思。</br> 會？就是問她會不會的意思。</br> 合起來就是，雨果在問她保護他父親，會不會？那些零食應該就是他請她保護他父親的報酬。</br> 完全理解雨果訴求的萬歲嚴肅地搖搖小腦袋：“保父。”把零食推回到雨果那邊，干脆地拒絕，“不會。”</br> 保護雨果小朋友對她這個三歲半的老大已經很辛苦了。</br> 要是再加上雨果的爸爸，那她也太難了。</br> 會像她畫給小家長們的課本里的大公雞，累得禿頭的。</br> 雨果看到他新認的老大拒絕了他上供的保護費，以為萬歲不要他了，急得忘記用嘴唇包住牙齒直接開口：“老大……”</br> 他想問萬歲的是，他是不是做錯了什么，才讓她不要他的。</br> 他剛喊出來兩個字，就看到萬歲目光往下，落在他的嘴巴上，雨果猛地想起來他的秘密，小身子都僵住了，也忘了用手把嘴巴捂住，就這么呆呆地瞪著正在研究他牙齒的萬歲。</br> “你的牙……”萬萬歲抬起小胖手指著張著嘴巴的雨果，“不見了。”</br> 雨果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萬萬歲不應該被他這個忘記怎么把尖牙收回去的笨蛋吸血鬼的尖牙嚇到么？</br> 她為什么說他的牙不見了？</br> 萬萬歲看雨果一臉懵比，從兜兜里掏出一個小鏡子，對準雨果的臉：“你自己看。”</br> 雨果看向鏡子里，蒼白的小臉，殷紅的嘴唇，這些都是他身為小吸血鬼的標志性特征，當然還有他收不回去的，嚇人的尖牙，雨果難過但還是很認真地確認他的小尖牙，一顆，兩顆，三顆……沒啦？</br> 雨果再次被驚呆，傻乎乎地看著自己下面右邊應該是第四顆尖牙，此刻卻是一個黑洞洞的位置。</br> 他的牙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