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會?”傅星辰表示第一次聽說這個名詞。</br> 萬萬歲給傅星辰講了孩子會的流程,首先先讓問題家長進行考試,看看問題有多嚴重,然后再視嚴重程度,和問題家長的孩子一起制定解決方案。</br> 一聽到分數,傅星辰小朋友的勝負欲被點燃了,認真問:“目前孩子會參加考試的家長的最高成績是多少?”</br> “零分。”就一個家長參加過孩子會,就一個成績,所以萬萬歲回答得很快,“那個家長被安排周末補習了。”</br> 傅星辰默默給那個人估了個分,饒是他已經很努力給那個人找分加了,但最后的結果依舊是……零。</br> 不過在分數上從未輸過人的傅星辰小朋友是絕對不會把這個讓他臉上無光的事實說出來的。</br> 為了不讓那個人給他這個做孩子的丟臉,傅星辰小朋友決定吹一次牛皮,反正那個人不可能有時間參加他的孩子會,就算有時間,也不可能愿意為了他參加孩子會。</br> “零分也太低了吧?”傅星辰小朋友露出不太自然的輕蔑表情,“我爸要是來,九十分都算他發揮得不好。”</br> 萬萬歲凝視著傅星辰,讓本來就做賊心虛的傅星辰更不自然了:“怎,怎么了?”難道她發現他在吹牛了?</br> “滿分十分。”萬萬歲用四個字擊敗了傅星辰,接下來說出的理由就更讓傅星辰有種無力感,“我只會十以內的加法。”</br> 萬萬歲驕傲地挺起小肚子:減法,她也會,不過只會抹零,在體重計算上尤為擅長。</br> 傅星辰很痛快就告訴萬萬歲他爸爸的手機號碼了。</br> 反正那個人也不會接……傅星辰這么想著,但還是小心臟還是忍不住緊張地亂跳了兩下。</br> 萬一……</br> 沒有萬一,萬萬歲打過去的電話沒人接,她甚至還在萬爸的微信上搜索了傅星辰爸爸的微信,發現傅星辰的爸爸和萬爸在一個群里以后,她點進去拍了拍他。</br> 【萬歲村村服第一好爸爸】拍了拍【傅琛】。</br> 也沒有反應。</br> 萬萬歲皺起小眉頭。</br> 傅星辰松了口氣,心里卻沒有完全放松,有點沉甸甸的,不過他努力安慰自己,那個人不接電話也好,這樣就不會暴露他有個會拿零分的笨蛋爸爸了。</br> 就在傅星辰安慰好自己的時候,外面突然響起聲響,萬萬歲把活動門打開,帶著傅星辰出去,從客廳落地窗可以看到院子里,吳煌的破自行車被丟到一邊,他本人正和一個臟兮兮,穿得破破爛爛的高大流浪漢過招。</br> 吳煌打架很厲害,但這個流浪漢好像是系統學習過格斗技巧,竟然沒讓吳煌直接拿下。</br> “吳煌,怎么回事啊?”萬媽打開旁邊的小窗,聲音溫柔。</br> “我回來的時候,看到這個人在我們家門口鬼鬼祟祟地轉來轉去,摸我們家囤的大白菜。”吳煌一邊警惕地盯著流浪漢,一邊沉聲答,“我問他是不是偷菜的,他不回答,還想跑。我追他,他還要和我動手。”</br> “是這樣啊。”萬媽媽平和地轉身,到廚房拿了個搟面杖沖了出去,雖然看不到表情,但聽聲音就知道很恐怖,“你個偷菜賊還敢打我兒子,我打斷你的狗腿!”</br> 尤佳也舉個拖布沖了出去,萬爸在后面一邊勸他們別沖動,一邊拎起了放在門口的打雨傘,跟了出去。</br> 喬裝打扮成流浪漢的傅星辰爸爸,傅琛:……</br> 就在他心態快崩了的關鍵時刻,他的兒子,傅星辰站出來指認他了外:“等一下,我認識他!”</br> 傅琛心里一動,果然是他親生的,就算他打扮成這樣,他還是能憑借父子連心認出他。</br> “這個人是個變態!”傅星辰大聲喊,“從我放學就一直在跟著我!是個變態的偷菜賊!叔叔阿姨,哥哥姐姐,請打重一點!”</br> 傅琛咬住牙:謝謝你啊,好兒子。</br> 五分鐘后,試圖逃跑以保留自己顏面的傅爸爸被萬家人按在了地上,為了不讓他們報警,他只好甩掉了頭上的假發套,承認自己就是傅星辰那個孝順兔崽子的親爹。</br> 傅星辰看著他爹后現代破爛風的穿著打扮眼里滿滿都是難以置信。</br> 傅琛端坐在萬家的沙發上,優雅地擦掉臉上故意畫上去的污垢:“感謝你們收留犬子,犬子給你們添麻煩了。”</br> “沒有沒有。”萬爸看到傅琛頭發撅起來一塊,那是他老婆薅的,有點心虛,把熱茶遞過去,“你喝點茶,暖暖身子。”</br> “多謝。”傅琛舉止矜貴地端起茶杯,但手卻被凍得顫抖,他的表情越淡定,抖出來的茶水就越多,萬爸都懷疑,傅琛最后放到嘴邊的茶杯里還有茶了么。</br> 看到萬家人都看著他,傅琛還主動解釋:“我們公司最近在做一個有關城市邊緣人群的項目,所以我今天就親自體驗一下,穿成了這個樣子……”</br> “你不是為了跟著我?”傅星辰本來還很感動,聽到傅琛突然說他打扮成這樣又是為了工作,他忍不住打斷了他的話。</br> “我跟著你干什么?你不是很厲害,都能離家出走了么?”傅琛冷冷反問回去。</br> 傅星辰春暖花開的小心臟又一點點凍結。</br> “你已經用一晚上的時間證明你根本沒有能力靠自己生活。”傅琛整理了下身上的流浪服,“我現在給你一個機會,跟我認錯,我帶你回去。”</br> 傅星辰難以置信地看著傅琛,好久才低下頭,悶悶地說:“我不認錯,我根本沒有錯。”</br> “那你就永遠也別回到我的家。”傅琛覺得傅星辰這種叛逆的行為絕對不可以縱容,冷聲道,“你也別在別人的家里,打擾別人。有本事就像你自己說的那樣,自己靠自己在外面生活。”</br> 傅琛說得擲地有聲,心里卻在默默祈禱,他的孝順兔崽子可別在外面亂晃了,他可太冷了。</br> 他沒想到的是,他無意說出的“我的家”這三個字對傅星辰的傷害有多大。</br> 他的家,不是他們的家。</br> 傅星辰突然想起和萬歲進到萬家的那一瞬間,那種溫暖熱鬧的感覺。</br> 都讓他懷疑是不是真的。</br> 因為那種感覺比他夢到最幸福的夢還要美好。</br> 而他有的是什么?“家”,都沒有他的份。</br> 傅星辰越想越難過,噌地站起來,向門外跑去:“好,不回去就不回去!我也不打擾別人,我自己……”</br> 往門口沖到一半的傅星辰被萬萬歲一把抱住,像拔蘿卜一樣把他拔起來,走一步,放下停一會,然后再拔起來,再走一步……直到給他放回到他剛才坐著的位置上。</br> 傅星辰還想站起來:“我可以自己……”</br> 萬萬歲給他按著他的小肚子把他回去。</br> 站起來:“我可以……”</br> 按回去。</br> “我……”</br> 按回去。</br> 傅星辰不動了,萬歲才轉身,對暗暗感嘆這個小朋友力氣好大的傅琛嚴肅開口:“傅星辰小朋友的家長,你跟我來一下。”</br> 從來沒有人敢和他用這種語氣說話,第一個竟然是個和他兒子一樣大的小丫頭,傅琛一時還真不知道該怎么反應。</br> 萬爸想說什么,被萬媽攔下來,示意先看萬歲要做什么,他們先不要插手。</br> 別人不知道萬歲這是什么意思,但傅星辰馬上反應過來了,萬歲這是要帶他的零蛋爸爸去考試去了。</br> 那他爸只能拿零蛋的事情不就暴露了么?</br> 他趕緊攔住:“萬歲,他不行。”</br> 不?行?傅琛微微虛起眼,本來不準備跟萬歲去的他,果斷地站起來:“走吧。”</br> “不行!他真的不行!”傅星辰急了,他都跟萬歲吹牛說他爸爸能拿九分了。</br> “呵。”傅琛邪魅勾唇,他倒要看看什么東西能讓他傅琛說不行。</br> 半個小時后,傅琛拿到了比他的前輩雍熠更慘烈的成績單,一張寫著某年某月某日,傅太陽欠萬萬歲兩分的欠條。</br> 解釋一下,為什么是傅太陽,因為萬歲不會寫傅琛名字,三歲半認兩千個字不是問題的天才酷寶傅星辰勉為其難地提供了個姓,就不管了。</br> 星星的爸爸是太陽,傅星辰的爸爸就是傅太陽,太陽萬萬歲會畫,綜上所述,傅琛正式改名傅太陽。</br> 為什么欠條,因為萬萬歲還不會負數,但她神奇地知道欠條,于是就替傅太陽打了分數欠條。</br> 至于為什么負二分,連零分都沒有保住呢,那是因為在答題過程中,傅太陽呵的次數太多了,幾乎是聽到一個問題呵一下,最后激怒了監考老師萬萬歲,扣了兩分紀律分。</br> “我回答的哪里不對了?傅星辰為什么離家出走,因為他叛逆,這憑什么不給我分?”對分數敏感程度不次于傅星辰的傅琛拉著評分老師萬萬歲據理力爭。</br> “傅星辰小朋友離家出走和潘妮小朋友有什么關系?潘妮小朋友她知道這件事么?你這么說她,潘妮小朋友同意了么?”萬萬歲也毫不示弱反問回去。</br> 傅琛緩緩打出一個問號。</br> 總而言之,傅琛也得參加周末的補習。</br> 傅星辰已經丟臉得抬不起頭了,不想再自取其辱了,攔住萬歲:“不要讓他參加補習,他不行……”</br> 周末本來要參加會議,想要拒絕的傅琛,又聽到他孝順兒子說他不行,一拍兒童桌:“我來!”</br> 兒童桌散架了。</br> 傅太陽的分數欠條上又加了萬歲畫的一個兒童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