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氏夫婦聽甜甜磕磕絆絆說完自己的夢境,又聽她強調顧啾啾和她夢里的真千金小朋友長得一模一樣,如果不相信她的夢,可以帶她還有顧啾啾一起去醫院查查蛋。</br> 雖然最后一句查蛋,顧氏夫婦沒聽懂,但不影響他們理解其他的話,夫妻雙雙把臉一沉,手臂上的肌肉鼓鼓的,還會動來動去,看起來更恐怖了。</br> 顧爸更是直接把茶幾拍斷了條腿:“你們說啾啾不是我們的親生女兒?”顧媽捂著顧啾啾的耳朵,好像把這話讓她聽了,會讓她傷心。</br> 陰謀,都是陰謀,顧啾啾抱著AD鈣奶咕嘟咕嘟地喝著,眼神銳利地縱觀全局,她就靜靜看著這群人裝作對她好的樣子。</br> 甜甜本來就承受著巨大的心理壓力,被顧爸爸這么一吼,直接嚇得哭了出來,蘇安護在自家妹妹面前,神情冷靜:“有什么事情,你們沖我來?!蓖屏送蒲坨R,“我可以給你們錢。”</br> 吳煌翻了個大大的白眼。</br> 顧爸爸沒在意蘇安說什么,但見那個叫甜甜的小包子被他嚇哭了,整個人都慌亂了,肌肉都坨了,在顧媽媽譴責的目光中縮成一團:“那個,小朋友,你別哭,叔叔不是兇你,叔叔只是有一點點激動,這個茶幾也沒有壞,你看叔叔馬上就能把它修好……”</br> 顧爸爸伸手把斷掉的茶幾腿掰直,看茶幾重新立起來,張開手,笑得像朵肌肉花:“當當,你看,它沒事啦。”</br> 他的話音才落,茶幾徹底坍塌。</br> 甜甜哭得更加傷心:“甜甜,甜甜,沒有撒謊?!?lt;/br> “叔叔知道你沒有撒謊。”顧爸爸又手忙腳亂地拿紙巾給甜甜擦眼淚,嘴巴一禿嚕,“叔叔早就知道啾啾不是我們的親生女兒。”</br> 甜甜的哭聲戛然而止,淚眼朦朧地看向不小心把秘密說出來的顧爸爸。</br> 顧爸爸也尷尬地停住,心虛地慢慢轉頭看自家老婆大人的臉色,顧媽媽瞪了他一眼,然后嘆了口氣。</br> 原來顧啾啾一歲多的時候就出了一次意外,那次意外需要輸血,在輸血的時候,顧爸爸顧媽媽得知他們的女兒和他們的血型不合,再進一步檢查,確定了顧啾啾和他們并沒有血緣關系。</br> 聽著顧媽媽帶著哭腔嚶嚶嚶地講述的顧啾啾一臉冷漠。</br> 這個意外,前世也發生過,那時候,她的養父母對她這個女兒只能算是不上心,等他們知道她壓根不是他們的孩子后,就開始虐待她了,如果不是因為他們需要她伺候他們,他們肯定早就把她給丟掉了。</br> “那你們后來沒有去醫院找你們的親生女兒么?”蘇安問。</br> “當然去過,但過程并不順利,而且……”顧媽媽大手憐惜地摸了摸把自己吃成小花貓的顧啾啾,“那次意外實在太嚴重了,導致啾啾從那以后腦袋就……”</br> 顧媽媽沒有說下去,難過地趴在顧爸爸的肱二頭肌上,嚶嚶哭泣。</br> 她不說,大家也都懂得。</br> 以冷靜的頭腦,冷眼旁觀的顧啾啾感覺有點不對勁,抬起頭一看,滿屋子的人都在用看傻子的眼神同情地看著她。</br> 她的目光隨便落在一個人身上,都能聽到這樣的心聲:“怪不得會被卡在門上,原來是小時候出意外把腦袋弄壞了,真可憐?!?lt;/br> 顧啾啾難以置信,這些人竟然把她當成傻子。</br> 她可是重生來報復她們的真千金!</br> 啊呀呀!把顧啾啾氣的,一口氣又吃了三個小面包。</br> 蘇安和顧爸顧媽又單獨聊了一會才帶著甜甜離開,他們敲定了給兩個孩子都做一下DNA測試。</br> 做出這個決定,蘇安也好,顧家夫婦也好,心里都不平靜,他們其實也不知道結果出來后,應該怎么辦。</br> 吳煌帶著萬萬歲回家之前,被蘇安攔住。</br> “今天的事情,請你和你的妹妹都不要說出去。”蘇安單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從懷里掏出張支票。</br> 吳煌看了蘇安一會,又挑眉看了看他手里的支票,輕笑出聲,抬手將支票接過去。</br> 少年BKing用錢解決完問題,放心地轉身要走。</br> 吳煌微笑著慢慢把手里的支票揉成紙團,溫柔地呼喚了一下蘇安,蘇安沒有防備地轉身,看到吳煌卡哇伊地比著剪刀手,問他:“這是幾?”</br> 蘇安推了推眼鏡,睿智地回答:“二。”</br> 嘴巴張開的瞬間,吳煌手一揚。</br> 支票團團正好落進蘇安的嘴巴里。</br> 從來沒有人敢這樣對他的蘇安因為過于吃驚卡住了。</br> 吳煌對他比了個中指,拎起萬萬歲騎車走了。</br> 吐出支票團團,又用漱了無數次口,這才覺得自己干凈了的蘇安坐上車,甜甜眨巴著大眼睛看著他。</br> “哥哥,你不能總想著用錢解決事情?!碧鹛鹣氲揭院笏赡芫蜎]辦法陪在蘇安身邊,傷感地用交代后事的語氣教育蘇安。</br> 他做錯了么?蘇安心頭一動。</br> 甜甜看到蘇安被她教育得有所觸動,非常滿意,小手在蘇安手背上拍了拍:“下次試試旺仔奶豆?!?lt;/br> 旺仔奶豆?蘇安看向小臉上寫著“本人腦袋里都是大智慧”的甜甜,她特別認真地伸出手:“如果一袋不行,那就兩袋,沒有人能抗拒旺仔奶豆的,相信我?!?lt;/br> 蘇安看著一本正經的甜甜,噗嗤笑出來。</br> 周末過去,又是上學日。</br> 萬萬歲看到甜甜,問她蛋查的怎么樣了。</br> 甜甜眼睛有點腫,一看就是狠狠地哭過,不過還是對好朋友揚起燦爛的笑臉:“嗯,甜甜夢到的是對的?!?lt;/br> 蘇安在得到結果后,先告訴了她,然后才把結果告訴了爸爸媽媽。</br> 甜甜第一次看到笨蛋爸爸表情那么嚴肅。</br> 是真的嚴肅,不是以前嗦牙的嚴肅。</br> 甜甜努力忍住眼淚:“笨蛋爸爸問甜甜,愿不愿意回到真正的爸爸媽媽身邊,甜甜說愿意了……”她抱住萬萬歲,小奶音悶悶的,“可是甜甜好不舍得他們啊?!?lt;/br> 萬萬歲拍著甜甜的后背安慰她。</br> “甜甜以后可能也沒辦法和萬歲在一個幼兒園玩了。”甜甜眼睛紅紅地看著萬萬歲,聲音變得特別小心,“萬歲會忘記甜甜么?”</br> “會的?!比f萬歲點點頭。</br> 甜甜差點直接哭出來,還好萬萬歲又繼續說:“我媽媽說,我們都會長大,長大的時候,腦袋會忘記很多事情?!毙∨质植恋籼鹛鹧劢堑难蹨I,“所以,我們要經常見面,讓腦袋它來不及忘掉。”</br> “好!”甜甜還是哭了出來,不過嘴角是往上翹著的,狠狠抱住萬萬歲親了一口,歡呼,“甜甜和萬歲要經常見面!”</br> 甜甜開心地想,如果是經常見面的話,那分別好像也就沒有她想的那么可怕了!</br> 她可以勇敢地離開原來的城堡,向下一個目的地出發!</br> 因為今天是幼兒園年檢的日子,所以只上半天學。</br> 早上還哭著喊救命,不肯進幼兒園的小包子到了中午放學又不肯走了,以盛枝枝這個小戲精為首,抱住老師們的腿,無比可憐地哭喊:</br> “求求老師不要趕我們走,就給我們一口飯吃吧!我們人小吃的不多,吃飽了還可以幫你們玩玩具!”</br> 老師們哭笑不得,把這些饞嘴的粘豆包從腿上拔下來,一個個送到門口等候的家長或司機手里。</br> 一個穿著名牌衣服,但長相有些市井與名牌大衣充滿違和感的女人,她就是雍恩父親雇來負責專門照顧雍恩的保姆。</br> 她對老師咧開嘴,敷衍笑著把雍恩的輪椅控制在自己手里,一轉身卻馬上換成不耐煩的表情,急匆匆地把輪椅推了出去。</br> 十分鐘后,雍恩并沒有坐車離開,而是被一群流里流氣的高中男生圍在偏僻的胡同里。</br> 他們肆意嘲笑他,還把煙吐到他的臉上,看他咳嗽大笑。</br> 雍恩緊緊攥著手,縱然眼睛已經酸得馬上就要掉下眼淚,但他還是忍住了。</br> “沒人愛,沒人管的小殘廢,來,叫聲爸爸,爸爸就放過你?!币粋€滿臉青春痘的男生用惡心的語氣說著話,還想要伸手掐雍恩的臉頰,雍恩一動不動地低著頭,似是沒有反抗的意識,但出其不意地轉頭,一口咬住了那個男生的手。</br> “艸他媽的!這個小13崽子,敢咬我!快他媽給老子松開!”青春痘疼得痘都紅了,一把把雍恩甩開。</br> 輪椅被石頭絆住,歪倒,雍恩狠狠摔在地上。</br> 青春痘還不滿意,抬起腳對準雍恩,面目猙獰地要跺上去,雍恩勉強才能抬起頭,根本躲不開那人的惡意,只能絕望地閉上眼睛。</br> 就在這時,一道小小的身影走進胡同口。</br> 因為超強的存在感,一句話沒說,也讓胡同里的男生都抬起頭看向她。</br> 凌厲的眼神,肅穆的小臉,每一步好像都有天崩地裂的特效在她身后鋪開。</br> 青春痘他們下意識慫了,不過很快又支棱起來,不就是個小屁孩么?長得可怕也是小屁孩,他有什么好怕的?</br> 雍恩艱難地轉頭,一看來的人竟然是萬萬歲,眼睛睜大了些,接著擰起眉,被堵在這胡同里第一次開口:“你,走?!?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