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小的房間,冰冷的地板上躺著一個漂亮的小女孩,小女孩正在熟睡,但她似乎被什么恐怖可怕的夢境困住了,小眉頭緊緊皺著,眼角還帶著淚珠。</br> “我恨你們!”顧啾啾猛地睜開眼,大大的眼里盛滿了眼淚,讓人看著心疼。</br> 她在洶涌的情緒中沉浸了很久,才意識到她在一個不認識的房間里,她抬起手,又是一愣,她的手變小了好幾圈,因為常年干粗活,還有用冷水洗衣服生出來的老繭凍瘡也不見了。</br> 她慌忙轉過頭,正旁邊柜子的玻璃倒影里。</br> 她驚訝得睜大眼,難以置信地摸著自己的臉,良久,才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真的重生了,重生到她三歲的時候。</br> 玻璃倒影里的小女孩不再驚訝,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恨意。</br> 她死掉的時候才十二歲,那時她才知道,她是被抱錯的富家千金,而那個假千金,早就知道她的存在,還在一個系統的幫助下,一次又一次地讓她錯過回到親生父母身邊的機會。</br> 那個假千金還不斷地刷和她親生父母,哥哥的好感值,等她終于被找回去的時候,她的親生父母,她的哥哥們眼里只有那個假千金,無論她做什么,都比不過假千金。</br> 被找回去沒多久,她和假千金同時遇難,因為情況特殊,只能救出一個,她的血脈至親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假千金。</br> 顧啾啾捏起了拳頭,眼里劃過與她外形不符的狠厲。</br> 她,絕對不會原諒他們,更不會放過那個惡毒又自私的假千金。</br> 還有她那對貪得無厭,重男輕女的養父母,他們一直把她當成他們還有他們好吃懶做的大兒子的傭人來使喚虐待,還在后來從假千金那得知孩子抱錯了的事情后,為假千金打掩護。</br> 想到過去受的苦,顧啾啾眼里再次盛滿淚水。</br> 不哭。顧啾啾抬起手用力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腦袋,這是她前世留下來的習慣,每次難過的時候,她都會這么自己安慰自己。</br> 那時候,她還以為造成這一切的都是她自己,是她太土太笨,所以大家才都不喜歡她。</br> 她不敢奢望別人會心疼她,會在她哭泣的時候,摸摸她的頭頂告訴她不要哭了。</br> 在絕望中閉上眼后,她才知道真相。</br> 對了,顧啾啾用小肉手擦掉眼淚,她以上帝視角看完她的一生以后,有個聲音告訴她,她可以重生,而且還會送給她一個金手指。</br> 但她的金手指是什么呢?</br> 顧啾啾閉上眼感受了一下,沒覺得她有什么特別的。</br> 咕嚕,顧啾啾抿了抿小嘴,好餓哦。</br> 她雖然不記得今天具體是她三歲的哪一天,但根據她餓得叫喚的肚子判斷,她那對沒有人性的養父母一定又故意沒有給她飯吃。</br> 顧啾啾睜開眼,眼底冰冷,用小短腿支起自己,輕手輕腳地擰開門把走出去,就像前世,她住的根本不是臥室,而是一個連床都放不下的雜物間。</br> 養父母房子的結構還和她記憶里一樣,但擺設有很大的不同,色調明顯暖洋洋的,溫馨可愛的裝飾物件更是顧啾啾只在電視里眼饞羨慕過的。</br> 顧啾啾再次皺起小眉頭,感覺有點奇怪。</br> 她的養父母可討厭這些浪費錢還沒用的小東西了,絕不可能花錢買這些東西。</br> 那么,這些東西都是哪來的?</br> 顧啾啾一邊納悶一邊在一層走了一圈,一點能吃的東西都沒有找到。</br> 呵,顧啾啾冷笑,這一點倒是和以前一樣,怕她偷吃,所以把能吃的東西都藏得嚴嚴實實的。</br> 其實她的養父母并不缺錢,但還是一分錢都舍不得給她這個“賠錢貨”花,只要她還有口氣沒被餓死,絕對不會多給她一點吃的。</br> 顧啾啾摸了摸又開始咕咕叫的小肚子,躡手躡腳走向大門,在這個摳門的家里她是絕對找不到吃的,她還是到外面碰碰運氣吧。</br> 顧啾啾才打開門,就被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驚到了,還有角落的菜地,更是讓她不可思議地圍著轉了它好幾圈。</br> 養父母的院子里什么時候多出一塊菜地了?</br> 顧啾啾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了摸結出來的旱黃瓜,已經熟透了,沉甸甸的,散發著淡淡的清香。</br> 顧啾啾猶豫了一下,抬眼看了下二樓的窗口,然后狠狠地把那根黃瓜摘了下來,小心地在衣服上蹭了蹭,張開小嘴巴咬了一口,清涼涼的汁水頓時充滿口腔,薄薄的皮一點加深了脆生生的口感,讓人吃了一口還想再吃一口。</br> 這也太好吃了叭?</br> 顧啾啾又用糯米小牙啃了好幾口,把咕嚕嚕的肚子安撫好,正準備再看看旁邊的西紅柿,余光瞥見院子外面有幾個陌生的人。</br> 其中一個圓滾滾的小身影讓顧啾啾眼睛猛地睜大。</br> 是她!那個假千金!她在被找回去后,假千金為了炫耀她童年多么快樂,和她的親生父母哥哥們相處得多好,他們有多愛她,所以給她看過她兒時的相冊。</br> 相冊里的女孩和院子外面穿得像個球一樣的女孩完美重合。</br> 顧啾啾慢慢捏緊了手里的黃瓜。</br> 她以上帝視角看到假千金就是在三歲的時候得到的系統,看來,她重生的正是時候,假千金現在應該才從系統那里得知她們出生后被調包的事情,所以迫不及待地過來,想要看自己的親生父母是什么樣子的。</br> 前世,假千金來的時候,她正被養父母虐待,假千金看了以后感到很害怕,不想被這樣恐怖的家庭從富有溫暖的家庭帶回去,偷偷離開,把真相隱藏,后來還故意破壞了她和親生父母相認的機會。</br> 雖然她現在一點也不稀罕所謂的親情,但她絕對不會讓假千金那么容易得逞,占著她的人生舒舒服服地享受!</br> 顧啾啾狠狠咬了一大口黃瓜,因為院門需要用鑰匙打開,她沒有,從門出不去。</br> 這對顧啾啾不算什么。</br> 因為長期吃不飽飯還受虐待,前世她小時候,經常趁養父母不注意,從欄桿鉆出去找吃的,別說三歲能鉆出去,她七八歲的時候,也沒有任何困難。</br> 信心滿滿的顧啾啾毫無顧忌地把小身子塞進欄桿里,帶著準備好復仇的炫酷表情向著假千金站著的位置沖過去,然后她……</br> 卡住了。</br> 顧啾啾難以置信地咬了口黃瓜,低頭看了下被卡住的小肚子。</br> giao。</br> 這么大一個肚子哪來的?</br> “甜甜,會不會是你記錯了?”蘇安并沒有因為這只是甜甜的夢,就不認真對待,反而非常嚴肅地與甜甜核對。</br> 雖然他覺得妹妹說的真假千金很不靠譜,但他還是支持自己妹妹通過實踐探索《夢境與現實之間的聯系與區別》這個課題的。</br> “甜甜真的,真的沒有記錯。”甜甜搖著小腦袋同樣很認真地回答。</br> “哦。”吳煌突然輕聲驚呼,蘇安以為他對這個課題有什么見解,轉頭看他,卻見吳煌眼睛看著的是他。</br> 蘇安頓時覺得有些心虛,用手指推了推眼鏡。</br> “我想起來你為什么看起來這么眼熟了。”吳煌直起身,他平時總站得沒有正形,猛地站直,竟然比蘇安要高了小半頭。</br> “原來是我們學校學生會的主席大人啊。”吳煌看著像是在笑,但聽聲音卻覺得他在咬牙,“因為發現我抽煙,要罰我跑十圈的……是你吧?”</br> 蘇安又推了下眼鏡:“你吃棒棒糖的姿勢很奇怪,所以我不小心看錯了。”</br> 吳煌聽蘇安竟然把鍋甩到他頭上,臉色一沉:“你他……”想起地上還有兩個小孩,低下頭,“你們兩個把耳朵捂住。”</br> “你敢命令我妹妹?”涉及自己的妹妹,蘇安也把臉一沉。</br> “哥哥不要生氣。”甜甜抓著蘇安的褲腳,奶聲奶氣地勸架。</br> 萬萬歲也勸架,她找了個樹枝,還有破紙盒,艱難地盤腿坐在一邊,敲著紙盒,認真地哼唱清心佛系的《大悲咒》給兩個哥哥降火氣。</br> 場面那叫一個混亂熱鬧。</br> 就這么被無視的,卡在門上的復仇千金·顧啾啾:……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