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夜火抱著狗沖出地下暗室,眾人都納悶他瞧見什么了跑成這樣，結(jié)果火鳳“啊”完就喊，“上來了！”
    眾人一驚——難不成地下有什么東西追他？
    同時,就聽到地洞里傳來了一陣詭異的聲音,“嘻嘻索索”“噗啦噗啦”……
    眾人下意識地就往屋外退了出去,鄒良問霖夜火,“什么東西？”
    火鳳一回頭，“蝙蝠啊！”
    話音剛落，地洞口“呼”一下，一大群蝙蝠沖了出來。
    展昭和白玉堂本能地一拽房門關(guān)上,但一股強(qiáng)大的力量撞上了門。
    這宅子本來就已經(jīng)廢棄了,門窗上的紙都破了,大量的蝙蝠就從窟窿里鉆了出來。
    人群退到院子里。
    眾人抬頭一看……這蝙蝠個兒還不小！
    通常開封城里能瞧見的蝙蝠,就夏天夜里出來吃個蟲,張開翅膀也就手掌那么大。
    可這一群好家伙，展開翅膀跟城里的烏鴉差不多大了。
    在場一群高手，眼力多好啊，借著院中的亮光一瞅——不好！這蝙蝠嘴里還長著長長的獠牙。
    公孫喊了起來,“都趕回去,這是吸血蝙蝠！”
    隨著公孫的話，四周圍寒氣就蔓延開來了。
    空中雪中鏡一起，風(fēng)雪瞬間包圍了整個大宅……
    好些蝙蝠都被凍僵了,噼里啪啦往下掉。眾人低頭看摔落在院中的蝙蝠,都皺眉——好丑啊！這臉長得就跟要吃人似的。
    隨著風(fēng)雪規(guī)模越來越大,掉下來的蝙蝠也越來越多,這些蝙蝠都凍僵了。
    按理說蝙蝠是怕冷的動物,外面那么冷那么大風(fēng)雪,總該回去洞里躲著吧？可這些蝙蝠不知道怎么回事，發(fā)了瘋似的到處竄，而且還朝著人俯沖下來，像是要傷人似的。
    五爺看著滿地的蝙蝠凍尸也有點(diǎn)手軟了，難不成要全部殺死么？
    “是不是不怕冷啊？”趙普也發(fā)現(xiàn)不對了，“為什么不飛回洞里？”
    “要不我來！”霖夜火把啞巴交給了鄒良，兩條火龍就躥了出去。
    白玉堂順勢收了雪中鏡……風(fēng)雪一停，再加上火龍一燎，剛才在地上那些凍僵的蝙蝠竟然都化凍活過來了，紛紛站了起來。有一只就落在小四子腳邊，撲閃著翅膀就朝著小四子撲了過去。
    好在趙普就在一旁，立刻提起小四子，飛起一腳將那蝙蝠踹飛了。
    而這會兒，無風(fēng)掌和火焰一結(jié)合，整個宅子上空出現(xiàn)了一個巨大的火球。
    可火焰一起，空中立刻彌漫起了一股焦糊的味道，甚至還帶著某種烤肉味兒，也不知道是香還是臭，但聞著怪惡心的……
    “啊啊啊啊！”霖夜火自個兒先受不了了，看著一只蝙蝠翅膀著火了滿地滾，火鳳立刻熄火了。別看霖夜火整天火龍火鳳地到處燎，但除了浮夸之外正經(jīng)沒燒死過什么活物，一看這陣勢生烤蝙蝠了，那哪兒行啊。霖夜火捂著頭原地直轉(zhuǎn)圈，“阿彌陀佛啊啊啊啊！”
    鄒良將那蝙蝠身上的火踩滅，可此時雪也沒有火也沒有，眼看著那群蝙蝠就要上天了……
    公孫喊了起來，“不能放走，會襲擊人畜的！”
    白玉堂狠狠心，要不然都凍住吧……
    這時，公孫想起來了，大聲喊，“蝙蝠怕光！”
    展昭一躍上了房頂，喊了聲，“都閉眼！”
    隨著眾人捂著眼睛躲到墻邊，天空中金光一閃，一個光球出現(xiàn)在了宅子上方，瞬間，整座宅院上空亮如白晝。
    其實(shí)此時，周遭好些住戶都已經(jīng)醒了，剛才這邊又是冰雪又是火的一通折騰，早就有人注意到了，有的人甚至跑到街上來圍觀了。
    遠(yuǎn)處開封府的屋頂上，好奇地上房看個熱鬧的幾位老爺子也傻了，就見空中什么玩意兒？月亮砸下來了么？怎么這么大一個光球啊。
    殷候搖頭啊搖頭——都快認(rèn)不出魔王閃了，這孩子怎么一天變個樣……
    銀妖王倒是很感興趣，“昭昭的內(nèi)力是金色的呢，慢慢魔王閃也開始和內(nèi)力同色了。”
    “話說回來……”
    天尊問，“他們究竟在干嘛？”
    幾位老爺子都搖頭，誰知道呢……
    ……
    而此時，那間破宅里，隨著巨大的光球照亮了天空，那群蝙蝠果然扭頭一起飛回了房里，鉆進(jìn)那個地下暗室。
    等蝙蝠們都飛了進(jìn)去，五爺也跟進(jìn)房間，一抬手……那塊方磚飛回去將洞口給堵上了。
    院子里，兩個影衛(wèi)還搬了個那個石桌進(jìn)去，倒扣在了方磚上，壓住入口。
    終于，院中恢復(fù)了平靜。
    虛驚一場之后，眾人都長出了一口氣。
    影衛(wèi)們找了個鳥籠子，將兩只受傷沒跑掉的蝙蝠裝進(jìn)了籠子里，再按照公孫的指使，將死掉的蝙蝠都收集起來，挖坑深埋。
    眾人都問唯一進(jìn)過地下室的霖夜火，
    火鳳一臉的嫌棄，說下邊黑漆漆的，有些潮濕還有一股古怪的香味，然后他剛追到家伙！成千上萬個倒吊著的大蛇膽一樣的玩意兒，上面兩只紅色的眼睛集體盯著他。嚇得他趕緊抱著啞巴出來了，那群東西竟然還追來了……回頭一看才看明白是蝙蝠。
    火鳳摟著啞巴晃來晃去，“說過多少次嫑見洞就鉆！”
    這邊正研究洞窟里蝙蝠的事情，展昭突然發(fā)問，“你們絕不覺得……院子里多了個什么東西？”
    眾人都一愣，瞅了瞅展昭，就見他正盯著院子中間看著呢。
    剛才院子里有一張石頭圓桌，被影衛(wèi)們搬走去壓地板了。
    而再看……院子中間，出現(xiàn)了一口井。
    原來，剛才石桌就是放在井上的，很完美地將井口遮擋了起來。
    這口井，非常的眼熟！
    井口有蓋子蓋著，井蓋邊緣釘著好多大鉚釘，四周圍都用鐵鏈拴著，而井邊的地面上也有藤蔓，就是那種墨心藤。展昭找了個燈籠圍著井邊轉(zhuǎn)了轉(zhuǎn)，發(fā)現(xiàn)了那片打著卷的柳樹葉。
    霖夜火算了算方位，回憶了一下樓梯下去之后暗室的方位“
    見他拿不準(zhǔn)，趙普說，“這又不是車家的地規(guī)定不能打開，這是無主的，索性打開瞧瞧，要還是蝙蝠就再放個光球！”
    眾人也都同意。
    影衛(wèi)們拿來了撬棍將鉚釘都拔起來，又撬開了鎖，拆掉鐵鏈。
    趙普將井蓋往旁邊一推……眾人都往里看了一眼，然后連忙往邊上退開。
    但等了一會兒，卻沒有蝙蝠一涌而出，而剛才看的那一眼……井里有銀色的反光。
    “是不是有水？”展昭拿了個燈籠過來，照著井口往里望。
    這口井里的確有水，不止有水，還有些奇怪的東西。
    眾人都抬頭，看了看白玉堂。
    就見水井里，漂著好多紙鯤，五顏六色的。
    小四子還認(rèn)得一只是自己折的呢，“這個是從白虎橋丟下去的誒！”
    五爺也點(diǎn)頭，展昭數(shù)了數(shù)，發(fā)現(xiàn)他們早晨丟在各條河里的紙鯤基本都集中到了這里，“竟然漂了那么遠(yuǎn)，而且都集中到一起了也是很神奇！”
    為了安全起見，眾人看完之后，還是將井口給按照原來的樣子給封上了。
    將兩處洞口都固定好，安排了一些人守衛(wèi)，眾人就先回了開封府。
    路上，眾人都在想一個問題，“車家那口井，會不會也是平時都有水……機(jī)關(guān)開啟閉合之后，水會按照一定的規(guī)律升降。
    “但是車蒯所說的蝙蝠非常的巨大。”公孫看著鳥籠子，觀察著里面的蝙蝠，“這個雖然比一般的蝙蝠要大一些，但比起傳說中比人還高大的飛魈來，還是相差甚遠(yuǎn)。”
    “臉呢？”展昭好奇問，“跟那種飛魈一樣么？”
    公孫和小四子都湊近了瞧。
    這蝙蝠的確有一對獠牙，公孫搖搖頭，“嗯……其實(shí)費(fèi)縣也是喝大型牲畜，像牛羊之類的血，但肯定比這個大，這個看著就是普通的吸血蝙蝠的大小。”
    小四子問，“爹爹，吸血蝙蝠不是都生活在草原或者牧區(qū)的么？”
    公孫點(diǎn)頭，眾人都瞅著小團(tuán)子——知道的還不少咧。
    “通常動物都是食物在哪兒就生活在哪兒，吸血蝙蝠的主要食物是牛羊馬，所以會生活在牧區(qū)、草原這些地方。開封城里的應(yīng)該不是土生土長的，而是有人養(yǎng)在這里的。”
    “問題是，養(yǎng)在這里吃什么呢？”趙普好奇，“剛才洞里少說幾千只吧，這附近也沒有牛羊，周遭也沒人放牧，另外也沒有人畜受襲擊的報(bào)案。”
    “會不會是有人給提供食物？”展昭問，“定期投喂買來的家畜？”
    “
    火鳳撓撓頭，仔細(xì)回想了一下，“沒有看到尸骨……我就瞅了一眼轉(zhuǎn)身就跑了……啊，對了！”
    火鳳一拍手，“里頭好多好多藤蔓啊！”
    “藤蔓？”展昭問“墨心藤么？”
    火鳳點(diǎn)點(diǎn)頭，“就那個，長得到處都是，七拐八扭的看著也有點(diǎn)惡心。”
    “這樹藤和蝙蝠是伴生的關(guān)系……”公孫似乎有了個什么想法，“沒準(zhǔn)能試一試。”
    ……
    回到衙門，展昭去跟包大人說剛才的發(fā)現(xiàn)，公孫將籠子放到了喵喵樓前的石桌上，拿了那根展昭和白玉堂帶回來的墨心藤，放進(jìn)了鳥籠里。
    等展昭從包大人書房回來，走進(jìn)院子，就見一群人圍著籠子，正討論呢。
    展昭走過去一看，就見籠子里兩只受傷的蝙蝠，正咬著那根墨心藤。仔細(xì)看的話，蝙蝠的脖頸一動一動的，似乎是在吞咽……
    “啊……”展昭也瞬間明白了，“難怪總跟墨心藤一起出現(xiàn)，因?yàn)槭鞘澄锩矗俊?br/>     眾人都點(diǎn)頭——瞅著吃的還挺香。
    “可剛才布坊老板娘跟我說，這個墨心藤有毒的，蝙蝠吃了不要緊么？”
    公孫一直在一旁摸下巴，開口說，“我有個大膽的想法。”
    眾人都瞧著他。
    公孫拽過來趙普，這會兒，眾人就見九王爺身上貼了好多紙片。筆趣閣
    趙普微微瞇著眼面上帶笑，似乎心情還不錯。
    白玉堂回憶了一下，趙普身上貼紙片的位置，就是墻上蕓寶兒浮雕身上鑿刻刀痕的位置。
    公孫指了指這幾處標(biāo)記，說，“兇手扎的幾個位置，可能是在放血。”
    眾人都皺眉，“放血？！”
    公孫點(diǎn)頭，“像脖子之類的地方，如果割破，血會噴出來，不好收集。那些尸體不都是跪著的么？可能是被人捆成那樣再掛起來。在胸口下邊放一個桶，再在這些位置戳幾刀，血就會快速地流出來，收集到一個桶里。兇手的刀法看起來越來越凌亂，傷口越來越多，其實(shí)是在試圖加快血流干的速度，為了讓桶里的血更加的新鮮。”
    眾人聽到此處都面露同情之色——這幾個花魁招誰惹誰了，兇手也太殘忍了。
    “所以殺花魁只是為了收集新鮮的血液？”展昭一想，覺得花魁案和鬼車案，沒準(zhǔn)是同一個目的……花魁還留了個沒血的尸體，而當(dāng)年鬼車案失蹤的人，連尸體都找不到。
    “是不是有人在收集血液喂蝙蝠？”
    公孫點(diǎn)頭，“這種蝙蝠，可能的確就是那種巨型飛魈。但必須要吸食新鮮血液才能長到那么大。墨心藤里面的紅色汁液，可能可以作為一種血液的替代品，維持蝙蝠存活。但藤蔓里的毒素，會阻礙蝙蝠的生長，讓它長不大。”
    眾人覺得公孫這個思路沒準(zhǔn)是對的，當(dāng)年是不是有人在開封城里養(yǎng)了這種飛魈？而且還養(yǎng)了兩波，先皇登基前一波，趙禎登基前又一波……但明顯先皇登基之前，養(yǎng)得更大……聯(lián)想到鬼車案失蹤的人也更多，感覺還挺合理。
    有了思路，問題又來了，是誰搞出來的這兩波呢？養(yǎng)那飛魈有什么用呢？
    當(dāng)年應(yīng)該至少有一只體型碩大的飛魈，就是車蒯看見那只，那只飛魈后來又去了哪里？
    以及那個殺過飛魈的無頭將軍王辀，在本案中又是個什么樣的存在？聽王飛羽的說法，王辀似乎是對井特別在意，所以他是在獵殺飛魈么？
    王家三兄弟都佩戴了鬼車掛墜，飛魈又襲擊了鬼車……一環(huán)套一環(huán)的感覺。
    最后就是，兩個皇帝與此案多多少少都有些關(guān)系，最終還成了唯一嫌疑人。
    ……
    而與此同時，皇宮里。
    趙禎坐在花園的石桌邊，看著南宮放到桌上的幾塊紅色瓦片，微微皺眉，問南宮，“跟大內(nèi)侍衛(wèi)用的是同一款？”
    南宮點(diǎn)頭。
    趙禎盯著瓦片發(fā)了會兒呆，最終冷笑了一聲，“有點(diǎn)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