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若星一頓，轉身看向他。
    莫明軒穿著大衣，拎著公文包，頭發微微有些凌亂，像是剛剛趕來的樣子。
    他沖韓若星點了點頭，走到病床前，對尚思思道，“尚女士，你不該這么莽撞，尚璐璐已經銷戶，一旦有人去查，你根本瞞不住，弄不好還會被別人起訴詐騙。”
    尚思思有些激動，“那我怎么辦？你說遺書治不了罪，需要更有力的證據，我上哪里找證據，我連她身邊的人都不熟悉，我能用的只有這個辦法了！難道要我眼睜睜看著那些害死我妹妹的人逍遙法外嗎？”
    莫明軒說，“可以先報警。”
    尚思思冷笑一聲，“思思活著的時候，寄過去的匿名舉報信全都石沉大海，她在網上曝光，信息沒發出去賬號就不能操作了，如果報警有用，她會死嗎？她會死嗎！”
    韓若星垂著眼沒接話。
    她為尚璐璐的死惋惜，也同情尚思思一家人，但是這種事，她幫不了，也不想摻和，能做的，僅僅只是給點錢，盡一盡心意。
    如果真的像尚思思說的那樣，無論何種渠道都能被壓下去，只能說明她要對付的人，手眼通天，尚思思選的這條路，很有可能就是一條不歸路，也許查到最后，也沒有結果。
    但是這話她也沒有資格說，這世上真正所謂的感同身受，他們勸別人釋懷，說得頭頭是道，只是因為死的不是他們自己的親人。
    莫明軒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就算你想用自己的辦法，也不該這么高調，如果真的試探到你想要的，也許你就危險了。”
    尚思思咬牙，“我不在乎！”
    “那你妹妹呢？你不替她報仇了？”
    尚思思表情僵了僵，半天沒說話。
    “盡快辦理出院吧，找個時間，我們談談，”莫明軒頓了頓，又說，“我幫你。”
    韓若星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和同學道別后，莫明軒叫住韓若星，“若星，一起喝杯咖啡吧，我有話想跟你說。”
    “我還有事……”
    “十分鐘，”莫明軒看向她，眼神有一絲懇求，“很重要的事，我不會耽誤你太久時間。”
    頓了一下，他又說，“和景琰有關。”
    韓若星動作滯了滯。
    幾分鐘后，對面咖啡廳。
    林書坐在不遠處，拿著手機，給靠窗而坐的兩人拍了張照，發給了顧景琰。
    顧景琰？
    “你看得什么人？”
    林書說，“莫律師沒說兩句，太太魂兒就跑了，攔不住。”
    顧景琰，“坐近點，聽聽他們在說什么？”
    林書，“我就在隔壁桌。”
    顧景琰，“你不會買個站票站旁邊嗎？”
    林書……
    林書給顧景陽發了條短信，“給你點了杯咖啡，速來。”
    后面發了定位。
    莫明軒要給她叫咖啡，韓若星擺擺手，“不用了，直接說事兒吧，我一會兒還有事，呆不了多久。”
    莫明軒手指頓了一下，點了杯拿鐵，抬眸道，“景琰最近怎么樣？記憶有沒有恢復些。”
    韓若星搖頭，“還是老樣子，醫生說讓試試催眠療法，莫律師，你有沒有認識的比較權威的催眠師？”
    莫明軒點頭，“我之前在國外治療的時候認識有這方面的催眠師，我一會兒把他聯系方式推給你。”
    他神色坦然，倒是看不出什么異常。
    韓若星笑了笑，“好，謝謝了。”
    服務生端過來一杯水，韓若星接過來抿了一口，抬眸道，“你特意約我來這兒，不是為了說這個吧。”
    莫明軒沒說話，打開公文包，從里面取出一份文件，推到了韓若星面前。
    “尚璐璐去世之前留下的遺書的復印件，還有一些別的資料，你看看。”
    韓若星沒動，“莫律師，我很同情尚璐璐的遭遇，也很難過她出事，但是我并不想摻和進去，所以就不看了，你最好也不要管，這種事不是一個人兩個人的力量可以解決的，你還是勸勸她姐姐，讓她聯系警方吧。”
    “我會勸她，但是我覺得你還是有必要看一下。”說著打開文件夾，夾在最上面的一張照片展露在韓若星眼前。
    她垂眸瞥了一眼，猛然一僵，表情一點點變得凝重起來。
    她抿緊唇，翻看了一下那些照片，顧景琰的身影住出現在這一張照片里，余下幾張都是尚璐璐和別人的合影，除了顧景琰之外，還有一個韓若星見過的人——江野。
    照片里兩人動作親密，似乎不是尋常的關系。
    韓若星表情凝重地看著莫明軒，“這些照片，什么意思？”
    “尚思思拿給我的，說是她妹妹手機里洗出來的，”莫明軒停頓了一下，“尚思思說，尚璐璐就是在一場私人派對上被人暗算，染上了違禁品，時間和這張照片拍攝的時間對得上。”
    韓若星臉色瞬間就變了，“你的意思是，顧景琰也在殘害尚璐璐的兇手之列。”
    莫明軒看著她，“如果真的是尚思思說的那樣，那么對她來說，這張照片上的每一個人，都有嫌疑。”
    “顧景琰不會！”韓若星冷下臉，“他不會碰那種東西，也不會對人用那種下作手段，這張遺書上也沒有提到他的名字，你跟顧景琰從小一起長大，你不清楚他的為人嗎？”
    莫明軒神色有點受傷，“若星，你冷靜點，我如果不信他，我就不會先聯系你。”
    韓若星冷然道，“你如果信他，他該聯系的是顧景琰而不是我，你給我看這個，是想跟我表達什么？還是想讓我怎么去想？離開他，拋棄他，還是從此恩斷義絕？你倒不如直接說得明白一些！”
    莫明軒神色僵硬，啞聲道，“你這么想我？”
    韓若星攥緊手，她確實看到那張照片有些情緒失控了，只要一想到顧景琰受得那些罪可能跟眼前這人有關，她就沒有辦法太冷靜，尤其他今天找她說的事情，還都是針對顧景琰，她無法不去聯想這背后的動機。
    莫明軒喉結滑動了一下，眼睛也紅了幾分，他別開眼，讓情緒緩和了一下才開口，“景琰現在失憶了，他對你沒有之前那么信任，如果我只跟景琰說，而他瞞著你，一旦他真的跟這件事牽扯上，等你以后知道了，會不會怪我沒有提前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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