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白貓率軍出擊，前往沁州和武鄉的同時。</br> 守著黃河龍門大橋的石堅部，也同時得到了天尊的通知，石堅也點起一千人，開始向東出發。</br> 駐扎在蒲州的老南風和固原老邊軍們，也開始向北出發。</br> 駐扎在河東城的邢紅狼部，是高家村的主力部隊，留下一千人駐守河東道，另外派出三千人，由邢紅狼、程旭兩人各領一千五百人，分兩路出發。</br> 邢紅狼狼部向北出發，而程旭部先向東至晉城，再向北來與李道玄匯合。</br> 高家村多年來經營起的數個據點，同時派出了大軍，鋪開了大網。</br> 川中白桿兵，正在飛快地行軍。</br> 一路飛速行軍，穿過數個州縣，趕到了潞安府。</br> 潞安府也即是現在的長治市，城池高大威武，城墻厚實，里面駐守著一千衛所兵，靠著高大的城墻和城中數萬百姓死守，倒是沒有被賊子攻破。</br> 但潞安府外面的縣城、鄉鎮、農村，卻已經被流寇禍害得一片糜爛。</br> 張鳳儀率軍趕到城下，也不進城，只是仰頭對著城里的守軍問道：“賊軍現在何處？”</br> 守城的衛所兵根本答不上來，只是拼命的搖頭：“賊軍來攻過一次潞安府，不克。他們就轉向北方的沁州、武鄉兩地了，我們連斥候都不敢派出城外，所以完全不知道賊軍的去向，城外的情況也全然不知。”</br> 張鳳儀氣得不行：“斥候都不敢出城？太過膽小。”</br> 衛所兵們也委屈：“我們沒有戰馬，普通的車馬它不頂用啊。”</br> 張鳳儀：“……”</br> 李道玄輕嘆了一聲：“衛所兵也就是被朝廷允許披甲的農民而已，就不要太苛求他們了。”</br> 張鳳儀仔細想了想，這倒也是，嘆了口氣。</br> 此地距離沁州還有一百多里，她也不想在這里耽擱了時間，引馬繼續向北。</br> 不過，從這里開始，李道玄就知道：前面開始不安全了。</br> 天知道侯家莊會出現在什么地方！</br> 李道玄現在被張鳳儀請為軍師，那當然要說點像軍師一樣的話：“張將軍，從此處開始向北，就是流寇肆虐之地。咱們也把斥候放出去，盡量放遠些吧。”m.</br> 張鳳儀：“嗯，這是應該的。”</br> 她立即派出數名斥候，向前前方遠遠地散了出去。</br> 李道玄心里暗想：白桿兵乃是明末著名的強軍，張鳳儀也是上了史書的將軍，放出斥候偵察敵情這種基本操作，按理說沒有我提醒，她也會做得很好。</br> 所以，侯家莊之役，應該不是單純的斥候沒探查到伏兵導致的被圍。</br> 那像她這樣的將軍加上強大的白桿兵，是怎么被賊軍給圍起來的呢？</br> 實在有點匪夷所思，我一定得小心注意細節。</br> 切了切視角，找了找自己的高家村的部隊，白貓軍來得最快，離這里只有一百多里了。石堅次之，還有一百五十余里。邢紅狼、程旭、老南風，這三只部隊離這里還有兩百多里遠。</br> 支援過來尚需時間。</br> 李道玄很想開口讓張鳳儀行軍慢一點，但他一看到張鳳儀心急火撩，要去幫沁州和武鄉兩地的模樣，就知道勸了也沒用，還是作罷吧。</br> 大軍繼續向北，一天走出了四十余里。</br> 路上只要碰到本地老百姓，李道玄就會去將他攔下來，給他一塊小小的碎銀子，然后問他附近有沒有一個叫侯家莊的地方。</br> 幸運的是，一路問過來，并沒有聽到侯家莊這三個字。</br> 當天傍晚，斥候突然回來報告，前方屯留縣，發現一支賊軍正在縣城中劫掠。</br> 張鳳儀二話不說，領軍殺了過去。</br> 那賊軍打著一面大旗，上面寫著三個大字“金鋼鉆”，是個完全沒聽過的角色，被白桿兵一沖，立即就潰不成軍，逃散開去。</br> 白桿兵奪下縣城，才發現城中到處是老百姓的尸體，到處都是燒毀的房屋。</br> 這畫面雖然已經看過無數次，但再次看到，還是讓人黯然神傷。</br> 張鳳儀更加不想拖延時間，只想盡快干掉流寇，在破敗的屯留縣城里休息一了晚，第二天大早，繼續揮軍北上。</br> ----</br> 沁州城已經破了。</br> 紫金梁王自用的大軍，此時正屯扎在沁州城中，而另一股流寇西營八大王（張獻忠），則在不遠處的武鄉搶劫。</br> 懷慶府城下一戰，賊軍發現把二十萬人擺在一塊兒會導致食物不夠，所以就聽從了李自成的意見，再一次分散開來，各搶各的地方。</br> 王自用剛剛將沁州城官庫里的糧草弄了出來，大大地賺了一筆，小有點開心。</br> 突然聽到一名手下回報：“老大，金鋼鉆在搶劫屯留縣時，遭到川中白桿兵的攻擊，傷亡慘重，剛剛逃了回來。”</br> 王自用：“嘖，又是白桿兵。這白桿兵也實在是太討厭了，蒲縣、大寧……在山西到處追著咱們跑，真是煩不勝煩。”</br> 沒想到，過了沒多久，又竄進來一個手下：“老大，青背狼在屯留北面的郭家莊搶劫時，被川中白桿兵襲擊，損失慘重，青背狼剛剛逃了回來，身上兩處箭傷。”</br> 王自用：“什么？又是白桿兵？”</br> 他連生氣都還沒來得及呢，外面又跑進來一個手下：“老大，云里手在鄭溝村被白桿兵攻擊，大敗。云里手只帶了八十幾個兄弟逃回來，別的手下全都跑不見影兒了。”</br> 王自用：“絲！白桿兵這么厲害的？”</br> 旁邊鉆出一個有點小聰明的頭目，名叫隔溝飛，低聲道：“老大，川中白桿兵雖然厲害，但兵力本就不多。現在還分成了兩部，一部由獨眼馬馬祥麟率領，已經南下回川了。而現在還在山西這一部應該只是張鳳儀率領的分隊，總兵力只有一千。”</br> 王自用皺起眉頭：“那就是說，很好對付？”</br> 隔溝飛：“是的！白桿兵再強，也只有一千人而已，我們多召集幾路兄弟，擺好陣勢和她硬拼，她根本不是我們的對手。”</br> “好。”王自用大聲道：“召集我的本隊，我們南下，去迎擊川中白桿兵，我倒要看看，她張鳳儀只有蛐蛐一千人，能玩得出什么花樣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