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民團一片混亂,把新兵蛋子初上陣的風格表演了一個淋漓盡致。</br> 新民團的團長江城,額頭見汗,大聲怒吼:“你們慌什么慌?打起精神來啊,你們保護的是自己的家,要是連你們都表現成這個鳥樣子,流寇進了河南,你們的父老鄉親,全都要死。”</br> 他不喊這話也就罷了,喊了這話,新兵們更慌,更亂。</br> 江城:“……”</br> 連高一葉也看慌了:“哎呦,大家能擋得住流寇嗎?”</br> 前方的河岸邊,已經有流寇開始登陸了。</br> 大量的小舢板沖到了岸邊,做帶路黨的小浪岸水賊率先上岸,接著南營八大王和西營八大王兩人的先頭部隊,也沖到了岸邊。</br> 一片小船擠著,船上的人呀呀怪叫著,跳上岸,雙腳落到實地,然后開心得嗷嗷怪叫。</br> 他們看得到前方的岸邊擺著許多沙袋,有許多人躲在沙袋后面,但他們并沒有把這些“民團”放在眼里。</br> 許成龍沖在最前面,大吼道:“沖過去,殺進小浪底,搶回我們的山寨。”</br> 水賊們:“嗷嗷!”</br> 這一下,新兵蛋子們更慌。</br> 就在這時候,高一葉的一百名護衛,突然跳了出去,刷刷刷,舉起了手里的夏塞波步槍,對準了剛剛登陸的水賊們。</br> “呯呯呯!”</br> 一百把步槍相續開火了。</br> 有句話說得好,槍打出頭鳥。</br> 所以……</br> 許成龍的鳥,突然一下子就沒了。</br> 他驚愕無比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然后“啊”地一聲慘叫,凄厲得直破云霄。</br> 接著,又是兩顆子彈打在他胸口。</br> 這個可悲的帶路黨,噗通一聲倒在了河岸邊。</br> 他身的小浪底水賊余孽,也跟著倒下,一瞬間就傷亡大半。</br> “對方有火銃!”</br> “他娘的,火銃有什么好怕的?”南營八大王的部下怒吼起來:“火銃打過了一輪就要停很久,不要怕,沖。”</br> 沖到河岸的悍匪們,嗷嗷叫著,沖向民團的陣地。</br> 不過,經過剛才高一葉的護衛們那一下表演,新兵蛋子們的心態已經穩定下來了,他們看到有老兵在“帶”他們,心里也就不再那么慌張。</br> 穩定了一下情緒,給自己手里的火銃裝填好彈藥,再次舉起來,瞄準……</br> 他們經受過幾個月的訓練,只要不慌張,就能用得好火銃。</br> “呯!”</br> “呯呯呯!”</br> 新民團的士兵們,終于開始開火了。</br> 嗷嗷怪叫著沖過來的悍匪們,瞬間倒下一片。</br> 但流寇們的數量還真是多,后面又有船靠了岸,接著又有流寇哇哇怪叫著沖了上來。</br> 新民團士兵們繼續開火,剛剛上岸的流寇又倒下一片。</br> 李道玄:“呀?《搶灘登陸戰1632》!糟糕,我突然好想玩這個。”</br> 高一葉:“???”</br> 李道玄對著一個士兵招了招手:“把你的火銃借我用用。”</br> 那新兵蛋子哪敢說不,趕緊把火銃遞給了李道玄。</br> 李道玄拿過火銃,擺出帥帥的射擊姿勢,哼哼,我玩搶灘登陸戰的時候可是一把好手,例如虛發的,今天就讓你們見識一下我的厲害。</br> 他瞄準了最前面一個賊,扳機一扣。</br> “呯!”</br> 那賊毫發無傷,還在繼續向前狂奔。</br> 李道玄:“……”</br> 肯定是還不適應這個鼠標鍵盤,再來。</br> 李道玄再次瞄準。</br> “呯!”</br> 那賊依舊毫發無傷。</br> 李道玄把火銃遞回給了那個新兵蛋子,悠悠地道:“人間界的兵器真難用,遠不如法寶好用啊。”</br> 新兵蛋子恭敬地道:“那是肯定的,您用慣了仙家法寶,這些凡間兵器肯定不能入您的法眼。”</br> 新兵蛋子拍完馬屁,趕緊重新裝填,抬起槍來,對準李道玄打不中的悍匪,“呯”,那悍匪應聲而倒。</br> 李道玄嘴角的硅膠不自禁抽動了一下,心中暗罵:操!</br> 就在這時候,戰場的形勢又開始產生變化了。</br> 高家村的船隊,到了!</br> 十艘平板貨船一字排開,沿著河面殺了過來,從橫切面沖向了流寇的流河大軍。</br> 前面的流寇已經有一部份登上了對面的河岸,正在和李道玄玩《搶灘登陸戰1632》,而后面的流寇還在不停地劃船渡河,大量的小船在河面上拖成長條形。</br> 白鳶覺得,這才是真正的“半渡而擊”最好的時機。</br> 電動船的電動機馬力全開,十艘平板大貨船,仿佛十條巨大的怪魚,分開黃色的河水,對著流寇們沖殺過來。</br> “咦?”紫金梁嚇了一大跳:“那是什么怪船?”</br> 站在他身邊的闖王(高迎祥)跟著一起看過來:“這船無帆無漿,跑得這么快?”</br> “看來不像官兵,像是民間商船。”</br> “沖著我們來的。”</br> 兩人急喊:“去些人,迎擊。”</br> 不過,兩人喊完這一聲,就發現不對勁了。</br> 他們的命令,在這江面上傳遞不暢。</br> 傳令兵只能在他們這一艘船上轉悠,跑不到別的船上去啊,而且他們還不會水軍常用的“旗語”。</br> 一到了水面上,流寇的指揮系統就是處于癱瘓狀態的。</br> 紫金梁:“糟糕!”</br> 沒有指揮的情況下,就只能等各個船上的水賊們自己判斷,自己采取迎擊策略了。</br> 流寇們反正也各自為戰慣了,本來也不太需要什么統一指揮。</br> 一群水賊還在往著對岸沖,但另一群水賊卻對著高家村的平板大船迎了過來。</br> 南營八大王就在迎過來的路上,大笑道:“把那十個大怪船搶過來,感覺它很能裝的樣子。”</br> 和他一起充當先鋒的西營八大王(張獻忠),卻正在猶豫。</br> 他看了一眼河對面登陸戰的情況,耳中聽到的是密集的火銃聲,偶爾還有一聲火繩手榴彈的爆炸聲,突然就想起來一件事。</br> 很久很久以前,他攻打過一次黃河龍門大橋,在橋頭也看到了這種沙袋防御陣地,一大群火銃兵躲在陣地后面對著他的人射擊,將他打得灰頭土臉,敗逃而去。</br> 這件事給他幼小的心靈留下了一塊直徑5厘米的圓形陰影,求該心理陰影的面積。</br> 現在,他好像又聽到了那熟悉的火銃聲!</br> 總覺得,似曾相識啊。</br> 南營八大王笑道:“老西,要不要一起去搶那十艘平板船?”</br> 西營八大王假意笑道:“那些船讓給伱,不然我搶了幾艘去,你就不高興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