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初五和邢紅狼要成親了。</br> 這個消息像一陣風(fēng),瞬間刮遍了整個高家村。</br> 高初五的職位雖然不高,只是個擲彈營的營長,但他是高家村原生四十二小人之一,高家村發(fā)展壯大的每一個腳步,都有高初五的影子。</br> 請三十二、修城門、打無上明王、建道玄天尊洞、打種光道鄭彥夫、開公交太陽車、發(fā)展農(nóng)業(yè)、建設(shè)民團……</br> 他立下的功連數(shù)都數(shù)不清楚。</br> 他得到的賞賜也多得數(shù)都數(shù)不清。</br> 而且他和鄭大牛不一樣,鄭大牛得到賞賜就吃了,一點也沒留下,高初五卻把自己得到的賞賜都交給父母幫他存起來,留著娶媳婦用。</br> 養(yǎng)兵千日,用兵一時。</br> 現(xiàn)在就是他娶媳婦的時候,該把所有賞賜都拿出來了。</br> 正式成親的前一天就得開始準(zhǔn)備,酒席直接擺了五百桌,光是被請來做飯的女人就有兩百個,大伙兒一起動手準(zhǔn)備第二天的伙食和各種彩帶、紅紙,布置婚房什么的,忙得叫個昏天黑地,高家主堡整個通宵都在鬧騰,根本停不下來。</br> 第二天吉時,高初五就率領(lǐng)著伴郎鄭大牛,趴地兔、鄭狗子等民團老兄弟,出發(fā)去迎親了。</br> 迎親當(dāng)然要有車!</br> 頭車就由新郎和伴郎兩人親自駕駛,太陽車一號,最古老的一號車,高初五和鄭大牛也是太陽車最古老的兩名駕駛員。</br> 這輛車一開出來,不少老村民就流下了感動的淚水,回想起昔日歲月,心中不勝感慨,老村長指著車子嘆道:“當(dāng)初天尊賜下這輛車子的時候,咱們高家村還只有那么一點點大……一點點大呢……連去鄭家村的水泥路都還沒修好……兩個笨蛋第一次駕駛這輛車就差點撞到了五彩監(jiān)獄的墻壁。”</br> 刻意從黃龍山監(jiān)獄趕回來觀禮的種高梁咧開嘴笑:“當(dāng)時我還在監(jiān)獄里勞改呢,哈哈哈哈,看到高初五和鄭大牛開車撞過來,我好慌。現(xiàn)在我天天給那七千多勞改犯講我當(dāng)年的故事,告訴他們好好表現(xiàn),爭取減刑,出來和我一樣過上好日子。”</br> 老村長笑:“那七千多勞改犯現(xiàn)在如何了?”</br> 種高梁:“他們聽一丈青轉(zhuǎn)述了天尊的話之后,總算是明白自家男人為什么會死,那是因為做了壞事被天譴了,那就沒什么可仇恨的東西了,總不能和老天爺叫板吧?他們也懂得了自己為什么會被關(guān)在監(jiān)獄里,那是因為分享了壞人搶劫得來的東西,算是從犯,所以才會有此一劫,這是老天給他們的考驗,他們現(xiàn)在乖乖的服從老天爺?shù)陌才拍亍!?lt;/br> 老村長笑:“那挺好,那挺好。”</br> 這時候太陽號一號發(fā)動起來了,兩個笨蛋意氣風(fēng)發(fā):“迎親去啦!”遮陽簾只拉開了一點點,讓婚車緩緩前進,因為迎親距離實在是太近了,邢紅狼的塑料大宅子就在高家商圈旁邊,很近。</br> 車子若是開太快,剛啟動就到地方了,氣氛燃不起來。</br> 但就算緩緩開,迎親隊伍還是很快就到了邢紅狼的家門前。</br> 大門是緊閉著的!</br> 高初五敲了敲門。</br> 門后響起了皂鶯的聲音:“沒有紅包開不了門。”m.</br> 男方迎親隊倒抽了一口涼皮:“不好了,皂團練在守門,今天這門只怕不好開。”</br> 趴地兔大聲叫道:“哇,皂團練,你怎么跑來守女方的門來了?”</br> 門后傳來皂鶯的大笑:“老娘今天是伴娘。想開了這門,得把我騎兵營的幾百個兄弟全都發(fā)個紅包。”</br> 趴地兔:“哇,你們搶錢啊?發(fā)不了發(fā)不了,看來我們得硬闖了。”</br> “來啊,來硬闖啊。”皂鶯大笑:“看看我們騎兵營怕不怕你們?”</br> 趴地兔大呼道:“兄弟們,操刀子……”</br> 他一句話還沒吼完呢,旁邊揮過來一個大拳頭,碰地一聲,將趴地兔揍翻在地。</br> 蒙著面的程旭冒了出來:“操個屁的刀子,你真要和騎兵營干么?蠢貨!這種地方,需得智取。”</br> 皂鶯大笑:“智取?我皂鶯可沒那么容易中計,看不到紅包,這門是絕對不會開的。”</br> 程旭:“這話可是你說的!來人啊,把鄭大牛捆成粽子,扔到村子里養(yǎng)鴨子的池子里去泡著,皂鶯什么時候開門了,就什么時候把鄭大牛撈起來。”</br> “碰!”門從里面開了,皂鶯刷地一下跳出來,護在了鄭牛面前,大聲道:“你們別欺負(fù)老實人。”</br> 程旭大笑:“門開了,民團,沖啊!”</br> 趴地兔一馬當(dāng)先,沖向了大宅子,太興奮沒注意腳下,絆到了門檻,噗通一聲摔了,后面的擲彈營一涌而上,好多個大腳丫子在他身上踩過……</br> 直到人全跑過去了,才見到鄭狗子蹲下來,捅了捅趴在地上的趴地兔:“兔爺,還活著嗎?”</br> 趴地兔刷地一下跳了起來,哈哈大笑:“本兔爺叫什么?趴地兔!剛才趴地上的動作乃是我平生絕學(xué),名叫‘趴地’,在我施展這一招絕學(xué)的時候怎么可能被踩死?”</br> 鄭狗子默默地舉起了拳頭,對付這兔子,果然得用揍的。</br> 兩人在門口鬧,但別的人已經(jīng)殺進了邢紅狼的閨房了,雖然這房間有個“閨”字,但其實和一個大老爺們兒的房間沒啥區(qū)別,里面看不到半點女紅一類的東西,墻上居然掛著刀劍。</br> 邢紅狼本來正臉紅紅的坐著等呢,突然見男方親友團涌入,高初五嘻嘻直笑:“紅狼,我來娶伱來啦。”</br> 邢紅狼一看來了這么多人,頓時就慌了:“我才不嫁!”</br> 高初五知道自家媳婦又在害羞了,邢紅狼在別的方面落落大方,但在男女之事上比小女人還要扭捏,這種時候,就得更加主動才行。</br> 他挽起袖子:“那這媳婦,我得搶了。”</br> 邢紅狼刷地一下拉開了晉紅拳的起手勢:“來呀!”</br> 高初五也擺開了關(guān)中紅拳的起手勢:“來就來!”</br> 兩人一個穿著新娘的大紅袍,一個穿著新郎官的狀元服,居然就這樣干起架來,嚇得親友團全都來了個貼墻站立。</br> 不過……</br> 這場戰(zhàn)斗開始得快,結(jié)束也快,才一招,邢紅狼就被高初五制服,扛在了肩上:“走啦!搶親結(jié)束!回去了!”</br> 親友們:“切!邢大當(dāng)家的又放水了。”</br> 李道玄也笑了:“哈哈哈,這放水放得好過份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