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化工廠開始籌備的同時……</br> 洽川碼頭！</br> 拆除了假炮，安裝上了真炮的內河船，終于整備完成了。</br> 鐵皮制成的船身，鋪著復合材料壓制板，上面涂著木紋的油漆，十二管不銹鋼毛細鋼管制成的大炮，從船身兩側延伸出去，看起來威武霸氣。</br> 白鳶親自挑選的八十名來自白家堡的船員，也已經全部準備就緒，另外還有二十名來自洽川的漁夫也上了船，作為“見習水兵”被留在了船上。</br> 其實這二十個“見習水兵”更熟悉黃河的水文狀況，但他們的“思想課”上得還不夠，所以暫時還無法轉正。</br> 全部船員加起來一共一百人。</br> 人數略顯單薄！</br> 但這已經夠了。</br> 同時期，同樣長三十米的西班牙大帆船，平時也只有90名左右的水兵在船上，只有打仗時需要用大帆船來運兵，才會在船艙里塞滿500名士兵。</br> 白鳶意氣風發：“咱們的仙船，今天就要開始試航了。各位船員，這艘仙船是天尊賜下凡間的寶物，你們今天要駛駕它遠揚萬里，一定要小心謹慎，別把它弄翻了……”</br> 一名船員小聲嘀咕道：“哪有萬里，我們只行駛到山西永濟黃河古渡碼頭，就會返回來，來回也就兩百里……”</br> 白鳶：“嗯？你在嘀咕什么？”</br> 那船員趕緊立正：“報告，我什么也沒說。”</br> 白鳶哼哼了一聲：“今天有一位重要人物，要隨著咱們的仙船一起出航，來，掌聲歡迎歡迎。”</br> 船員們一臉懵，不明所以，但領導喊鼓掌，那就鼓唄。</br> 然后他們就看到了一個五大三粗的女人，長得比普通的男子還要健壯，走上了船甲板，正是永濟邢紅狼。</br> 邢紅狼對著船員們抱了抱拳：“各位兄弟，永濟是我的老家，聽說山西那邊現在流寇鬧得很厲害，我有點擔心自己的家鄉，所以這一次仙船試航，選了永濟黃河古渡碼頭，我就厚著臉皮跟著來了，我還帶了很多糧食，這一次就看各位兄弟的本事了。”</br> 岸邊出現了她的私鹽販子手下們，四十幾條漢子，護著十輛糧車，車上滿滿的全是糧食，一車一車的往著船上運過來。</br> 水兵們一看就明白，她這是要回去救濟自己的老家了。</br> 數月前，王嘉胤攻打洽川碼頭不克，轉頭又去攻打山西河曲縣，山西總兵的大炮炸膛，擋不住王嘉胤了，被他占據了河曲，接著其余的流寇大舉入晉，全部跑到山西去禍禍，聽說山西那邊現在群魔亂舞，十分兇險。</br> 邢紅狼擔心自己老家的鄉親，這一點也不奇怪。</br> 水兵們抱了抱拳：“邢姑娘放心，交給我們吧。”</br> 一個白家堡的水兵低聲笑道：“不能叫邢姑娘啦，馬上就要叫做夫人了，嘿嘿。”</br> 另一名水兵：“咦？她和高初五快要成親了？”</br> “快了，聽說婚禮已經在籌備了。”</br> “他們這一對已經拖得太久了，都怪高初五不爭氣，老是打不贏邢姑娘，直到不久前邢姑娘故意放水，高初五才終于贏了。”</br> 旁邊的人一起點頭：“原來如此。”</br> 邢紅狼的臉刷地一下紅了：“喂，我聽到了！你們在說什么狗屁話？老娘沒有故意放水，是真的打不過高初五了，他仗著武力逼我嫁他，我打不過他，怕他揍我，只好嫁給了他，就是這么個情況！”</br> 白鳶：“哇？原來是這樣啊？那高初五犯了強搶民女的大罪了，這可是天尊最不希望看到的，犯上這一條，只有處死一條路可走了。”</br> 說完，他仰頭對著天空中的矮云道：“天尊，你說是吧？”</br> 李道玄刷地一下亮出一張大紙：“強搶民女者，斬！”</br> 白鳶：“看吧，天尊說了，斬。咱們回去就通知方無上，把高初五斬了。”</br> 邢紅狼一看，天尊居然都亮法旨了，這還得了，哇地一聲大叫：“錯了！錯了！他沒有強搶民女，剛才是我胡說的，是我放水，我故意輸的，我想要嫁給他。天尊別當真，罰我，罰我口不擇言，污蔑高初五。”</br> “哈哈哈哈！”</br> 李道玄和白鳶一起大笑起來，一個在天上笑，一個在船上笑，接著水兵們也全笑了，連邢紅狼手下的私鹽販子們也全笑了起來。</br> 邢紅狼的臉紅得都快流出血……</br> 只好拿自己的手下出氣了：“你們笑個屁啊？快把糧食都搬上船，咱們出發了。”</br> 手下們憋住笑，把糧車推上了船，放在下面的船艙里，為了防止糧食進水，還拿油紙包好，處理得妥妥貼貼的。</br> 白鳶揮了揮手：“在山西境內，一切小心行事。”</br> 邢紅狼和水兵們回了一禮，船長點下了開關，轉運船舵，大船開始緩緩地行駛起來，離開了洽川碼頭的回水灣……</br> 大船開始順流而下！</br> 李道玄點著箱子外面的按鈕，微調著視野，跟著船模一起向下游行駛，一開始這船還能在他的視野里，但是很快，李道玄再怎么按“南”，視野也無法跟著動了。</br> 大船撞到了箱子的玻璃壁上，刷地一下穿了過去，消失不見。</br> 李道玄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祝福他們了。</br> 自家小人可千萬別死！</br> 邢紅狼回來還要和高初五成親呢。</br> 想到這里，李道玄整個人一僵，不對勁啊，這種“回來就成親”的發展，不是一個典型的Flag嗎？</br> 我操，立下了這種Flag，邢紅狼豈不是非常的危險？</br> 糟糕了，不該讓她去的。</br> ----</br> 山西，永濟！</br> 永濟是一個很小的地方，歸屬于蒲州。</br> 此時還沒置縣，屬于蒲州下轄的一個類似于“鎮”的地方，直到后來明朝滅亡，滿清入主，才將蒲州升為蒲州府，而永濟這個小鎮子也升級為永濟縣。</br> 明代時蒲州與并州、平陽并列為全國工商業最發達的33個都市之一，此地商賈如云，靠著永濟黃河古渡碼頭，將南來北往的商品，分發到各處。</br> 然而此時的古渡碼頭，正在打仗。</br> 一支由工商業者、漁夫、農民組成的民團，正龜縮在碼頭里，靠著低矮的籬笆墻死守，而一支人數多達數千人的賊軍，正在猛烈進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