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玄也被他這一番解釋給逗樂了,這一次的船因為不是塑料做的,而是鐵皮的,上面還覆蓋了一層防曬用的復合材料壓制板,所以為了美觀勢必要重新油漆。</br> 而蔡心紫為了把船模做得仿古美觀,就給它用上了木紋油漆,漆出來之后看起來很像古代樓船。</br> 哪知道這種正常的顏色,在小人眼里反而不正常了。</br> “上船,去艦長室。”</br> 李道玄亮出了大紙。</br> 白鳶趕緊收起了亂七八遭的想法,帶著一群人來到了船邊。</br> 雖然是內河船,并不像海船那樣有非常高的船舷,但這船的船舷對于小人們來說依舊挺高的,想要上船,需要用很不雅觀的姿勢爬上去。</br> 白鳶擅長裝逼,不擅長使用不雅觀的姿勢,在船舷邊僵住了……</br> 一個家丁在旁邊大喊:“老爺,這里有個梯子。”</br> 白鳶定睛一看,船的側舷邊居然還有一個小梯子延伸到船甲板上去,可見這船在建造的時候,充分地考慮了細節,當真是挺棒的。</br> 這下白鳶上得去了,瀟灑地爬上了船,用最快的速度穿鉆艦長室,一眼就看到了圓形的舵,他不用腦子想也知道這是控制方向的,再看舵的旁邊,有一個熟悉的開關,就和小火車的開關做得一毛一樣。</br> “這東西不是一看就明白怎么駕駛了么?”白鳶嘿嘿笑了起來:“只需要先點下這邊的開關,船就會向前跑,然后轉動船舵,就能控制方向,想停下來的時候再點一下開關就行了。”</br> 張員外大奇:“這么簡單就能操縱?不需要帆和漿嗎?”</br> 白鳶:“嘿嘿,天尊賜的東西,都是這樣的!使用的是仙家動力,凡人哪能看得懂?”</br> 張員外在這方面可不敢提出置疑,但是,他也算是黃河邊長大的人,對操船這方面還是懂一些的:“就算它用仙家動力,不需要帆和漿,但這么大的船,在轉彎、靠岸等等操作的時候,依舊很困難,白兄,千萬不要亂按開關。”</br> 白鳶的手都放到開關上了,聽他一說,倒是慎重起來,又將手收了回來:“也對,我可不太擅長操船,畢竟這不屬于君子之藝。”</br> 他身后一名家丁站了出來:“老爺,我略懂一些劃船的本事。”</br> 原來,白家堡旁邊就是馬蹄湖,白家家丁大多數在湖邊長大,都會游泳,幾乎個個都能駕馭小船。</br> 但是像這么大的船,他們誰也沒駕駛過,現在他們也只能說嘗試一下,并不敢說馬上就會開。</br> 白鳶精神一振:“好,所有會劃船的家丁都準備一下,咱們還嘗試一下操縱這艘大船,張弟,你們合陽縣這邊也有許多一輩子在黃河上長大的漁民吧?把他們叫上船來,一起來嘗試著操縱這艘大船,此船若是能用起來了,還怕什么水上來流寇?”</br> 張員外大喜:“白兄所言即是。”</br> 他趕緊對著洽頭那一片漁船上的漁夫吼了起來:“水性好的,操船技術好的,都上大船去,給白先生出了主意。”</br> 那群漁夫早就想去大船上一探究竟了,一聽這話,哪有不積極的道理,十幾個漁夫一起沖上了船來,在甲板上跑前跑后,東摸摸,西摸摸,稀奇得不行。</br> 李道玄也小心翼翼地看著那船,一只手隨時放在了箱子外面的“東南西北”四個按鈕上。</br> 黃河太寬了,占據了他的箱子全部視野。</br> 箱子寬達5米,如果船駛到箱子中間,李道玄伸手都夠不到,如果船只傾覆,他很有可能來不及救援落水的小人。所以要把手放在“東南西北”四個按鈕上,隨時調整視野,讓船只一直保持在他的箱子邊緣行駛,他才能伸手下去幫忙。</br> 箱子里箱子外的人,都有點小緊張。</br> 就在這一股子緊張的情緒中,白鳶“啪”地一下點下了電動開關。</br> 小馬達帶動螺旋漿旋轉了起來,船尾立即翻起了白白的水花。一個站在船尾的漁民大叫道:“這船屁股后面有個東西在旋轉,在推著咱們的船走了。”</br> “還有這種船?”</br> “所以是仙船嘛。”</br> “哇,快左轉!提前點左轉,不然黃河水流一推,就來不及在前面的礁石前掉頭了。”熟悉黃河水文的老船夫大叫起來。</br> 白鳶全神貫注,操縱著船舵,一開始緊張得直冒汗,但是稍稍過了幾分鐘后,他就鎮定下來了,船舵在手里旋轉得飛快,大笑道:“這東西比我想像的操縱起來更簡單,哈哈哈,而且這東西比開小火車自由,小火車只能沿著軌道行駛,但這個仙船可以在黃河上任意行駛。”</br> 一名漁夫在甲板上跳:“這船比咱們的小漁船好多了,又平又穩還快,我如果在這個船上撒一張大網下去,捕魚也比在小漁船上方便。”</br> “一輩子窮命,都有這么大的船了還在想捕魚?用這樣的大船運一船糧食,運到陜北那些糧價斗米千錢的地方去賣,不就發財了嗎?不比你打魚賺錢快?”</br> “切,那地方是你我能去的?有命賺,沒命花,半路上流寇不砍死你。”</br> “以前我們弱才怕流寇,有了這么大的船,我們就強了,還怕什么流寇?去哪里做生意做不得?”</br> “就算是官府的水軍,我也不怕了。”</br> “哇,這話可不興說啊,你這話和謀反沒區別了。”</br> 漁民們哈哈大笑起來。</br> 白鳶一番試開之后,將大船又靠回了洽川碼頭,漁民將一根長繩甩了下去,纏在碼頭的木柱子上,但是他看了看這龐大的船,又看了看平時纏漁船的小木柱,大叫起來:“這大船,不是一根繩子纏得住的啊,萬一半夜三更被水流沖跑了怎么辦。”</br> “錨!要用錨!”一個老漁夫大聲道:“官府的大船都是用四爪大鐵錨的,咱們這艘船上,肯定也有,快找找。”</br> 很快,他們就找到了一個巨大的船錨,有一個專門的架子將它架在船尾,對著機括一按,船錨就嘩啦一下落進了水中,將大船固定住了。</br> 漁民們頓時歡呼起來:“成了!成了!這船咱們會用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