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玄盯著造景箱看,傻乎乎的一看又是一整天,餓了就點個外賣。</br> 就這么一晃,傍晚到了。</br> 窗外的雙慶市披上了金色的落日余輝,造景箱里的景色居然也同樣變成了夕陽西下的模樣,明明家里有日光燈,燈光將造景箱照著,應該能透過玻璃進入箱內,但實際上燈光并沒有鉆進造景箱,箱子里的天色越來越黑。</br> 這箱子有太多奇怪的地方,李道玄已經不再為光線這種小事吐槽了。</br> 他現在有點擔心高初五和另外三個年輕村民,他們大清早出發去了縣城,現在還沒有回來,不會在外面出啥事了吧?</br> 這種心情,就像養了一院子小貓咪,有四只調皮的貓咪跑出了家門,不知道去哪里了,作為它們的飼主,頗有點擔心它們還能不能平安地回來。</br> 就在這時候,造景箱的邊緣突然出現了五個小小的人兒。</br> 李道玄精神一振:“太好了!平安回來了。”</br> 沒錯,高初五一行人回來了。</br> 被他們打暈的師爺三十二,走到半路上時就已經醒了,然后就被四個“兇神惡煞”的村民拿著大木棍兒押著走路。</br> 三十二不敢反抗,偷偷拿眼看四人,發現這四個都是憨乎乎的那種人,講道理也講不通,廢話說多了恐怕還要挨棍子,只好閉嘴不語,乖乖地跟著他們一路走到了高家村。</br> 三十余里路,對于四肢不勤的師爺來說,還真不是一件易事,再加上一天沒吃東西,走到高家村時,已經萎靡不振,喘氣都喘不動了。</br> 一進村,三十二就癱軟到了地上:“高家村終于到了,幾位壯士,你們叫我來這里,究竟意欲何為?現在可以說了吧?這就叫【圖窮匕現】。”</br> 高初五:“你們三個,把師爺看好,我去叫一葉過來。”</br> 他撒腿向高一葉家里跑,想借她之口,通知天神大人。</br> 但李道玄早已經看到了他們這一行人,哪里還需要他通知,他對著高一葉的房子,開口道:“一葉,一葉……”</br> 高一葉這時候剛剛用過晚飯,正在屋子里縫著破衣服,聽到天神大人的聲音,全身一個激靈,刷地一下從破凳上跳了起來,接著就是噗通一聲跪伏在地上:“天神大人有何吩咐?”m.</br> 李道玄:“高初五帶回來了一個看起來有點學問的人,你來幫我向他提幾個問題。”</br> 高一葉聽懂了:“謹尊天神大人的吩咐。”</br> 李道玄:“好了,快去吧,高初五馬上要到你家門前了。”</br> 高一葉起身,拉開門。</br> 就在她開門的那一瞬間,外面的高初五剛準備敲門,手舉起來,門卻吱嘎一聲向里面開了,高初五舉起的手,一下子僵住:“呀?一葉?你怎么知道……”</br> 高一葉道:“天神大人說你回來了,還帶了學問人回來。”</br> 高初五用敬畏的眼神看了一眼頭頂上的天空。</br> 高一葉用最快速度向著村口的方向跑去,這時候村子里不少人都得到信息了,畢竟村子就這么點大,有幾戶人家通過窗戶就能看到村口發生了什么,再一吆喝,大家都出來了。</br> 全村四十二口人,男女老幼,全都來到了三十二的面前。</br> 此時太陽已經快要落山,金色的斜陽將整個村子的影子都拉得斜斜的,全村人站在夕陽陽,沉默地看著三十二,那畫面,頗有點詭異。</br> 三十二頓時感覺到鴨梨山大,害怕啊,不等村民們開口,他就搶先道:“大家不要誤會,不要誤會,絕對不是我要逼著你們交稅的,我向老天爺發誓,我是幫你們說話的,我勸諫縣尊老人不要收稅,被他趕出了衙門,真的,我發誓真的是這樣,你們不要打我,有什么不滿,找縣尊老爺說……這就叫【恩怨分明】。”</br> 村民們向兩邊分開,高一葉走出來,站到了最前面,直面著三十二。</br> 她這一下站著了C位,三十二的眼光自然落到了她的身上,心里直犯嘀咕,這村子怎么回事?一般的村子都是由一個德高望重的村長老頭出來說話,這個村子怎么是個年輕的姑娘?</br> 高一葉側耳聽了聽天上的聲音,然后一臉嚴肅地道:“你是什么人?現身居何職?讀過多少書?見過多少世面?”</br> 三十二精神一振:“在下姓三,因生于十月二日,因此取名三十二,任陜西省澄城縣縣令大人的師爺……咳……曾任,現在已經被辭退了。在下十年寒窗苦讀,走過大江南北,這就叫【才高八斗】。”</br> 李道玄聽到這家伙說話前面還算正常,說到最后四個字時,突然聲音放大,表情夸張,還擺了一個裝逼的POS,實在有點滑稽,忍不住有點樂:“一葉,你問他現在是何年何月。”</br> 高一葉精神一振,趕緊轉達“天神大人”的話。</br> 聽她這么一問,三十二也不禁楞了楞:問我何年何月?這伙村民什么情況?聽說鄉下農民,數年不出村,對外面的世界兩眼一抹黑,這倒也是有的,只是,他們問這個又是何意?</br> 疑惑歸疑惑,問題卻不敢不答。</br> 三十二神色一正,一臉嚴肅地道:“現在是天啟七年,七月。這就叫……呃……糟糕,這句話無法用成語總結。”</br> 他雙手抱住了腦袋,露出痛苦的神色,似乎一句話無法總結讓他感覺到非常痛苦,難以接受。</br> 眾人:“……”</br> 村民被他滑稽的模樣弄得啼笑皆非。</br> 但李道玄卻沒有笑,反而整個人僵住了,因為,常年混歷史軍事論壇的他,對于“天啟七年”這個年月,并不陌生。</br> 這可是大明朝真真實實有過的年號!</br> 這一年天啟皇帝朱由校病死,崇禎皇帝朱由檢登基,天下大旱,明末農民起義即將爆發,大明朝也即將迎來最后的十余年掙扎。</br> 什么情況?我通過造景箱看到的,居然是真實的歷史朝代嗎?</br> 不不不,也許只是巧合,只是年號的巧合而已。</br> 李道玄沉聲道:“一葉,問他現在皇帝的名字。”</br> 一葉趕緊發問。</br> 被問到皇帝名諱,三十二的表情嚴肅了起來:“當令圣上的名諱小人不敢提及。這就叫【尊主澤民】。”</br> 李道玄:“暴打他。”</br> 。m.yetianlian.info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