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周兮兮看他盯著自己的嘴巴也不說話，有點緊張。
    “你長牙了。”妄聲怕她再咬到自己，就塞了一團棉布在她嘴里。
    “嗚嗚？”長牙？
    她有點詫異，她長牙了自己怎么不知道？
    伸出小爪子想摸一摸，被妄聲給擋開：“別碰。”
    “哦。”她放下爪子，打算偷偷地用舌頭去尋那顆牙，這還沒找到，就聽到妄聲冷颼颼地說了句，“想擁有一副參差不齊的牙齒？”
    這話把她的念頭立刻就打消了，她才不要。
    “繼續泡。”妄聲將她丟回水中，那種疼痛又開始了發作了。
    一個時辰過于漫長，她覺得度日如年，最后實在承受不住暈過去了。
    妄聲看著正躺在自己手心，奄奄一息的小龍，神情有些冷峻。
    這才泡了半個時辰，復生草的藥效剛剛開始。
    現在放棄，簡直就是浪費他的靈草和時間。
    他帶著她進了室后的溫泉，這里是他以前泡藥浴的地方。
    將復生草放進去，讓溫度升高，他衣服未脫直接邁入水中，靠墻而坐。
    劇痛的感覺涌了過來，妄聲神情未變，仿佛他不是在泡藥浴，而是在泡溫泉。
    而正趴在她手臂上的周兮兮，剛從疼痛中緩過來，沒想到迷迷糊糊間還沒松一口氣，鋪天蓋地的疼痛又一次襲來。
    她不知道自己已經不再鍋里，整個人是意識不清的，只覺得自己要死了。
    想到妄聲說，忍不住就爬出來的話。
    于是她努力地往上爬，但是每當她爬兩步，就會又被一道力量扯回來了。
    這種無力的感覺，讓她恐慌不已，努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迷蒙的視線中，只能看到妄聲緊繃的下頜線。
    “妄聲，我好疼，你撈我出來…”她嘴巴被棉布塞著，只能無聲地喊道。
    妄聲沒聽見，無動于衷地坐在那里。
    周兮兮似乎已經耗盡了所有的力氣，見他沒應自己，再也堅持不住，絕望地趴在那里，忍著要撕毀她的痛感。
    但是當她覺得自己要死過去了，頭頂就會傳來一陣暖流，減輕她身上的痛意。
    于是在昏沉中，她一直在痛不欲生和短暫的溫暖中來回拉扯，到最后她感覺自己都要麻木了。
    僅存的一絲意識，讓她感知痛意消退，有什么正在扯她嘴里的棉布。
    周兮兮下意識地張嘴，咬住唇邊的‘東西’。
    妄聲見一個時辰夠了，就將她捏在手中，想將她嘴里的棉布扯掉，沒想到被她咬住了手指：“……”
    牙齒頂在肉上的觸感，讓他不敢亂動，怕把她剛長出來的牙被自己扯沒了。
    “松嘴。”妄聲輕輕地捏了捏她的脖子。
    “唔……”周兮兮反而咬的更重了。
    妄聲一時無法，捏開她的嘴，把自己的手指給抽出來。
    這一捏，也成功地把周兮兮給捏醒了。
    她睜著茫然地眼睛 ，看著眼前濕漉漉的男人，還有他胸前因為領口大開，露出來的誘人線。
    周兮兮：“……”這是什么不可描述的劇情？
    妄聲似乎沒注意到她的目光，直接起身，跨上玉階，一身濕漉漉地從溫泉里走出來。
    周兮兮就暈暈乎乎地躺在他的手心，望著他臉上滑下的水珠，以及唇畔上殘留的水光，暗暗地咽了咽口水。
    心想：”這男人果真不把我當女人看，這簡直就是赤.裸.裸地誘.惑！”
    等被丟到小床上，她才從誘惑中回過神來，一把縮進被子，只露出一雙眼睛，咳了聲問道：“我怎么跑你的溫泉去了？”
    她知道后面那個溫泉是妄聲的專屬地，所以從來不去那里。
    妄聲想到后面半個時辰，靠他輸靈力，她勉強地撐過來，沒回答她這個問題，只是說：“明天繼續。”
    周兮兮現在還能回想起那種痛，想著明天還得繼續，就欲哭無淚：“果真變美都是要付出代價的。”
    一連一多個月，周兮兮每天都要經歷一番錐心刺骨的疼。
    起初是泡一個時辰，后面是泡兩個時辰。
    時間一久，連忍受痛也成了習慣，周兮兮趴在一片葉子上，身上傳來的鈍痛感，還是讓她有些受不住。
    轉頭看向另一頭正閉目的妄聲，猶豫了會游了過去。
    她現在和妄聲各占據溫泉池的一半，一般情況下她不會主動上他那邊討罵。
    但是今天她實在是有點撐不住，游到他身旁，直接趴到他的手臂上。
    妄聲垂眸，看了眼正趴著的周兮兮，給她輸了些靈力。
    靈力一輸過來，周兮兮就覺得身體好受了些，但是牙齒不好受。
    最近她長了顆尖牙，癢的厲害，總想咬東西。
    現在沒東西咬，她就埋頭咬他的衣服，濕了的衣服和肉粘在一處。
    她的尖牙都能感知到他皮肉的觸感，輕輕地咬了又咬，一個不小心，咬破了他的皮。
    周兮兮：“……”完蛋。
    她覺得這個時候還是先跑為敬，但是妄聲手更快，一把扼住她命運的喉嚨，沉聲問道：“你牙癢了？”
    周兮兮訕訕一笑，乖乖點頭：“確實……有點癢。”
    妄聲捏著她的嘴，一眼就看到那顆尖牙，將手一松，倒是沒有訓斥她，只是丟給她一個玉佩，說：“咬這個。”
    他說完就徑直起身，踏著水上了池邊，本來濕漉漉的衣服也瞬間干透。
    “你不泡了？”周兮兮不解地問道。
    “蘇無窮來了。”妄聲剛才就感知到宮殿多了個活物，他一猜便是蘇無窮。
    “五仁！”周兮兮還挺想念蘇五仁的，急忙從水中爬出來，跳到他身上，攀上他的肩膀，一把坐下，問道，“五仁來了嗎？”
    妄聲懶得回答她這種小問題，穩步走了出去，一打開門，就看到蘇無窮正神色緊張地和‘守門員’小鸚鵡理論。
    “我有急事！你再不讓，我就不客氣了！”
    小鸚鵡從上次吃了桑蘭子和喝了她的血，每天可以維持三個時辰的人形，樣貌是眉清目秀的小少年。
    妄聲給他取了個名字，桑生。
    也算是這座宮殿的半個活物了。
    “不行！尊主吩咐我了，不能讓人闖入！”桑生兇巴巴地攔著人。
    蘇無窮知道妄聲這人最護短，他的東西就算不喜歡，別人動了，他也會讓其付出代價。
    若不是擔心自己把這個小孩子給打死，妄聲會打死他，他一定動手了。
    他正急著蘇五仁的病情，神情都是焦躁，正打算沖進去。
    就看到妄聲走了出來，他還沒說話，就看到趴在他肩膀上，一只呆頭呆腦的小龍。
    這是周兮兮？
    他走進來幾分，瞧清楚了些，發現這兩個月周兮兮像是脫胎換骨了一樣。
    原本一眼望去只有丑字可形容，但是現在她睜著水靈靈的大眼睛，高興地望著他的模樣，也算是可愛討人。
    妄聲看蘇無窮盯著周兮兮看，沉聲問道：“你火急火燎地找我，是來看這個小家伙？”
    蘇無窮一聽這句話，急忙收回了目光，忙說：“妄聲，我今天來是有事相求。”
    “是不是五仁病了啊？”周兮兮沒看到蘇五仁，心里有些擔心。
    “對，五仁現在已經奄奄一息，我不得已才闖入這里，妄聲希望你再幫我一回。”蘇無窮神情焦急，看的出的很慌。
    妄聲雖然不想和蘇無窮有私情，也相識了十幾年，知道他也就會因為蘇五仁如此求他。
    “走。”他一個字簡簡單單地落下，蘇無窮就像是看到了希望。
    還沒感謝，妄聲就念了一大串靈草的名字給他：“這些都是需要的靈草，你若是沒有，本尊也回天乏力。”
    蘇無窮：“……我立刻就去找！”
    他匆匆應下，一下就沒了人影，看來急著去找那些靈草了。
    妄聲倒是不急不忙地給自己換了身衣服，路過靈草地的時候還停了下來。
    “干嘛停了？”周兮兮看他停下有些不解。
    “去摘些桑蘭子，”他吩咐了句。
    周兮兮：“嗯？”摘這個干嘛？
    妄聲：“出門在外，它能維護你薄弱的修為。”
    周兮兮：“……”兄弟，這不是去游玩啊！
    她雖然覺得這人慢吞吞的，還是下去摘了些果子，保不齊有些用處，摘完就催著他走人。
    等出了云霧頂，到了淵水都，就能看到暖金色的陽光，灑滿整個天地一般。
    但是這回周兮兮都沒心情欣賞了，和妄聲匆匆來到蘇無窮的家。
    一進去就看到小兔子，大壯，還有其他小動物都灰頭土臉地坐在蘇五仁的房門前。
    它們看到妄聲，一股腦地全部涌過來，聲音亂成一團：“求求你，救救五仁姐姐吧！”
    周兮兮看著小伙伴們，很擔心這個無情的大魔頭會因為煩人，一手捏死一個。
    正為他們偷偷地捏了把汗，沒想到妄聲倒是大長腿一邁，完全略過這群小動物，直接推開門走了進去。
    一進去就看到蘇五仁躺到床上，氣息微弱，仿佛下一刻就要咽氣了。
    周兮兮直接從妄聲肩下來，迅速地爬到蘇五仁的身邊，就看到她臉色青黃，唇色烏黑，毫無生氣。
    “快點救她！”周兮兮朝妄聲喊道。
    妄聲倒是不緊不慢給給她把脈，緩緩道：“蘇無窮還沒找到藥，等。”
    這話剛說完，躺在床上的蘇五仁突然動起來，手捂著心口，蜷成一團，痛苦地呻.吟著，豆大的汗密密麻麻地流淌開來，濕了她貼在脖頸的頭發。
    嘴里還喊著：“師父……救……我。”
    周兮兮看她這模樣，急忙劃破了自己的手指，擠到有鮮血出來，她伸到蘇五仁的唇邊。
    妄聲一個低頭，再抬頭，就看到周兮兮的小爪子正被蘇五仁咬著。
    周兮兮見他看自己，笑著說：“我的血解毒，五仁馬上就會沒事。”
    妄聲：“……”又被她霍霍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