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胖子見莊隊幫他圓回了尷尬的局面，于是就坡下驢，把話題扯到案子上來，說道：“莊隊，你說那個跛腳男去哪了，到底能不能找到？”

莊琰回答道：“目前還不好說。他在別墅消失確實很怪異，如果他是故意想躲開我們的視線，又有某種方法可以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離開別墅，他沒有理由在第一次進入別墅的時候會被門口的監控拍到……”

徐胖子繼續問道：“還有個問題，你看啊，制造意外死亡的方法那么多，跛腳男為什么偏偏選擇電梯縱火呢？而且既要在電路板上做手腳，同時又要躲著不讓別人發現是，不是復雜了點兒？最關鍵的是他怎么就能確定他換完電路板，朱洪濤就一定會立刻就上套進到電梯里坐等被燒死呢？”

莊琰先試皺了皺眉頭，然后漏出了一絲孺子可教的欣慰，說道：“你這個問題問的好啊，我也在想，可惜沒想出來……”

莊琰繼續說道：“胖子，光是你問我了，我現在問問你，你對這個案子有什么看法？”

徐胖子摸了摸自己的大肚子，抬頭若有所思的望向窗外，如果這個時候給他叼根煙斗，他能cos一個福爾摩斯出來……語重心長地分析道：“這個……破案嘛……第一步肯定是動機啦。如果說，這起電梯起火真的是這個跛腳男所為，那么要完成這樣一起案子需要提前準備好替換用的電路板，僅憑這一點他就不可能是臨時起意；而要說蓄謀已久的話，動機無外乎幾種，請殺、殲殺、仇殺或者謀財……”

莊琰點了點頭，說道：“有道理！繼續。”

徐胖子尷尬的撓了撓頭，說道：“目前就這么多……”

莊琰一臉嫌棄，像是在看扶不起的阿斗，于是接著徐胖子分析道：“假設請殺，事情倒是簡單了，調查下朱洪流最近頻繁接觸的女性，應該就會有收獲……作為一個集團的老總，社會關系肯定非常復雜，如果是仇殺，那無異與大海撈針，朱洪流社會關系中的任何一個細節都可能是本案的關鍵……但是要說是單純的謀財，我覺得可能性很低，因為以現場情況來看，家中除了那部手機，沒有任何值錢的東西丟失。所以，關鍵還是在那部手機和跛腳男身上。”

徐胖子點點頭，說道：“嗯，你分析的對。那還有殲殺呢？”

莊琰嫌棄到了極點，說道：“深更半夜，一個中年男子殲殺一個中老年男子？你可不可以不要這么腐？”

畫面太美，徐胖子不敢想象……

徐胖子又點點頭，剛想要說什么，莊琰打斷說到：“我知道我分析的對。咱們還是先把那個跛腳男找到吧！”

徐胖子說道：“找人這個事兒，該交給技偵的小王吧。”

莊琰與徐胖子不謀而合，說道：“走吧，我跟你一起去！”

莊琰和徐胖子推開了技偵科的門，看到角落里的小王正在刷著手機，調侃道：“大王！又摸魚看股票呢？”

小王迅速關閉屏幕，笑呵呵的轉過頭應付徐胖子，說道：“沒，這不看個新聞么，跟工作有關啊！”

徐胖子一副捉殲在窗，拿賊要贓的表情，繼續追問：“喲，什么新聞呀，非得班兒上看？”

小王一本正經回答道：“你們聽說沒，那個寶利集團的老總，今天死在了自家別墅里，那個九章殿別墅區就在咱們轄區！”

徐胖子說道：“知道啊，今天早上還是我跟莊隊出的現場呢！”

小王說道：“敢情你們知道啊！”

徐胖子還不死心，繼續抓著小王的小辮子說道：“問你股票的事兒呢，上班時間炒股，你怎么回事兒？”

小王說道：“順帶，順帶……不小心掃了兩眼。這不寶利老總出事了嘛，寶利的的股票跟著直接跌停了，你說巧不巧，正好讓CSTech翻了身！郭德綱那句話說的真沒錯，’泰坦尼克號沉了，對于人類是災難，而對船上餐廳里的活海鮮，簡直就是生命的奇跡啊！’”

徐胖子愣是揪著小王上班偷懶不放，非要聽到他認錯，繼續說：“你別貧，我是問你……”

話沒說完，一旁的莊琰打斷了徐胖子的話，跟小王說道：“寶利的股票跌停了？”

小王說道：“可不是嘛！老總出了事兒，股票市場肯定跟著動蕩啊！”

莊琰問道：“那你說的CSTech，是怎么回事？”

小王見好不容有人不拿他摸魚炒股說事兒了，趕緊說道：“論壇里面的人說，寶利集團最近正在收購一家名叫CSTech的互聯網公司，所以一直在那里想辦法打押CSTech集團的股價，再加上這家公司近年的營收一直不好。本來被低價收購是板上釘釘的事兒，卻因為寶利的突然跌停，給了CSTech喘息的機會，這不現在正逆勢瘋漲呢！”

在利益面前，商人很有可能選擇鋌而走險。莊琰敏感的抓住這一信息，暗暗盤算：難道真被自己漏算了……是謀財害命的仇殺？

小王看莊琰正在愣神兒，試探性的問道：“怎么啦，莊隊，你們找我什么事兒？”

莊琰回過神，回答小王道：“哦對，我們就是為這個案子來的，我這有個人，只有照片，能不能把他的信息給我找出來，越詳細越好。”

小王接過莊琰遞過來的U盤，說道：“瞧好吧您！”

一通操作過后，只片刻的功夫，小王指著自己的電腦，說道：“這個人名叫方圓，因為有過案底，所以好找。能找到的，都在這兒了！你們自己看吧。”

屏幕里的字不大，徐胖子湊上前去，瞇縫著本來就不大的眼看著屏幕小聲默念道：“方圓，男，未婚，1979年出生于海平市，身高178公分。原利恩地產董事長。2012年因過失殺人被判有妻徒行7年，因在獄中表現良好減刑2年，于2017年刑滿釋放。家住海平市長清區明德路華庭別墅區14號……”

徐胖子費了好大力氣才把方圓的資料讀完，轉過頭去跟莊琰分析道：“聽小王缸才的意思，朱洪流遇害，最大的受益人是那個什么CSTech呀。你說有沒有可能就是CSTech的人出面雇這個叫方圓做的這起案子呢？他殺過人，有案底，說不定就是干這個呢？”

莊琰對徐胖子說道：“有可能，但是不太可能……你有沒有注意到，方圓在被判過失殺人之前也是曾是個公司的董事長，一個董事長出獄后就算不能東山再起，也不至于淪落到去給人做沙手，這不合邏輯……”

莊琰看著方圓這個人的資料，問自己：一個殺人犯、曾經的地產公司董事長為什么要在深夜拜訪朱洪流呢？而現在正如日中天的朱洪流又為什么會去見這么一個普普通通的方圓呢？

這時莊琰的電話響起來了，是112電梯失火案組員打來的：“莊隊……”

……

莊琰掛斷電話后跟徐胖子說道：“剛剛得到組里的消息，他們查了朱洪流的通訊和出行記錄。朱洪流出事當天，也就是星期六，一直都在格萊奴斯莊園度假。這一點已經從格萊奴斯的監控和服務員那里得到證實。”

徐胖子說道：“這么說，在二樓臥室發現的那瓶酒真的前天喝的？”

莊琰說道：“是的。而且他是大概七點半的時候，接到了一通電話后才從那里趕回九章殿別墅的。根據我們在通信公司查到的，算上這通電話，事發前后一共有過三次通話記錄。胖子，你猜，第一通是誰打來的？”

徐胖子想了想，說道：“方圓！“

莊琰點了點頭，說道：“沒錯！”

徐胖子眼里露出一絲驕傲，說道：“那趕緊走吧？海平市長清區明德路華庭別墅區14號，找他去。”

莊琰說道：“等等，還有第二通呢，你猜第二通是打給誰的？”

徐胖子說道：“方圓！”

莊琰說道：“怎么又是方圓，這次不是，是楊詩雯！”

徐胖子一拍腦門，說道：“對啊，我怎么給忘了，楊詩雯口供里說過，朱洪濤出事前給他打過電話，約她第二天在九章殿見面的。”

辦案子如同拼拼圖，只有確定了其中幾塊的位置，才好以這些為參照物尋找剩下的。口供與證據互相印證，就像是確定了案件的一環，莊琰有一絲欣喜，繼續問道：“你猜第三通是又誰打來的？”

徐胖子想了想，回答道：“方圓！”

這回莊琰替徐胖子連拍三下他的腦門，說道：“能不能不拿方圓蒙事兒？……”

徐胖子吃痛，揉了揉腦袋……

莊琰繼續說道：“第三通電話的機主叫鐘子文，只是那個時候朱洪流已經出事了，沒有接通。”

徐胖子說道：“鐘子文是誰？”

莊琰動了動眉毛，暗示一旁小王的電腦，說道：“CSTech的總裁。”

徐胖子來興致，感嘆道：“這案子有意思了啊！死總裁、原總裁、現總裁都攪和進來了。不行不行，我越來越亂了……那我們現在應該做什么？”

莊琰說道：“快兩點了，你餓不餓，要不咱們先去吃個飯？然后再去長清區明德路華庭別墅區14號拜訪’方圓’？”

徐胖子揉了揉圓鼓鼓的肚子，說道：“正好餓了，咱們去哪吃呀？”

莊琰說道：“大酒店？”

徐胖子有些喪氣，說道：“好吧……”

大酒店的全名叫“老梁大酒店”，光聽這個名字就知道，肯定大不了。其實就是個吃大排檔的地方，白天做些炒菜，晚上專營燒烤……普通警員收入不高，有常常加班到很晚，所以他們經常來照顧老梁的生意，老梁也會很晚才收攤。有時候新開分局的警員工作到后半夜餓了，只要敲老梁的門總能給整口熱乎吃的。一來二去大家就熟了……

徐胖子點了一碗和莊琰一樣的拉面，外加兩輪包子。用他的話說，一個優秀的胖子一定有得有一套后臺很硬的食量……

男人們坐在一起吃飯，只要沒有酒，往往吃的都很快。更何況這張桌子上只有兩個男人……

一通風卷殘云過后，莊琰起身去掃碼結賬，然后和嘴里還咀嚼著最后一個半包子的徐胖子上了那臺警用SUV，直奔方圓檔案中記錄的住址而去。

華庭別墅是海平市內最早的的高檔別墅，所以位置在北邊的老城區，一路的坑洼剛好幫徐胖子把那口包子給顛到了肚子里，可能是吃的太著急，徐胖子不停的打嗝……

莊琰和徐胖子按照地圖的導航把車停在華庭別墅區附近……

但是當他們鎖好車找到14號的時候，莊琰和徐胖子都傻眼了。

因為這是一棟已經被燒毀很多年的廢棄別墅。左邊的16號和右邊的12號都是好好的，唯獨中間這棟14號，完全就是些被燒毀的斷壁殘垣……

被大火吞噬過的房屋，會有各種辦法讓你想象不出它原來的樣子……因抱炸而徹底對天空開放的廚房，因煙熏而充滿畢加索氣息的黑墻，因玻璃破碎而南北通透的門窗，因不知道門在哪里就能隨便進入的廳堂……

這樣的別墅，別說找方圓了，根本連住都不像有人住過。

莊琰和徐胖子互看彼此，一臉的難以置信，因為按道理說服刑人員出獄后需要到當地派出所報到登記，地址不該有假才對……

徐胖子驚詫的連嗝都顧不上打了，問莊琰道：“莊隊，這下怎么辦？”

莊琰說道：“不知道！”

徐胖子說道：“這案子的走向有點靈異啊！”

莊琰收起錯愕，慢慢適應眼前的景象，說道：“還是先進去看看吧！”

這是二人第一次不用出示搜查令就能直接進入犯罪嫌疑人的住所……

進到這棟可以被稱作是廢墟的地方，里面的景象再次顛覆了他二人的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