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剛回到警隊，就看到剛剛接電話的小張滿頭大汗的推門進來，得意洋洋來對莊琰說道：“莊隊，在您的提示下，我們聯系到電梯廠家的工程師，走訪了海平市內幾乎所有的電子市場，您猜怎么著……”

莊琰說道：“行行行……別吹牛了……從你接到任務，到現在總共還不到兩個小時，我看你就去了一家，就瞎貓碰上死耗子吧！”

小張露出一絲尷尬，說道：“一開始的時候我們拿著這個燒毀的電路板去找廠家，因為它的銘牌部分燒掉了，所以大家沒認出來，都以為是原廠的。但您這么一提醒，還真讓我們在電子市場給找到了。據電子市場的老板講，上周三有個人來找他買過這款電路板。我們查了他店里的監控，這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啊莊隊，你才那個人的是誰？”

莊琰其實心里早有了人選，應該是方圓無疑。對小張說道：“小張，你嘴太貧了！”

小張不緊不慢的說道：“那個人是個女的，就是112九章殿電梯失火案的報案人、朱洪流的助理，楊詩雯！”

一旁的徐胖子驚訝的說道：“是她？”

小張說道：“沒想到吧！……你說會不會是這個助理……想謀財害命？”

莊琰一臉嫌棄的對小張說道：“你就別瞎想了……”

小張查到的結果和莊琰心里的答案完全是兩個方向。楊詩雯為什么要沙死自己的老板呢？

但是不管怎樣，至少有了新的證據指向楊詩雯，起碼可以請她來局里喝喝茶了。

莊琰轉過頭對徐胖子說道：“胖子。我負責準備審訊。你去把人帶過來吧，讓她給咱們一個解釋。”

徐胖子一看找到了915華庭縱火案參與者的證據，頓時信心大增，對莊琰保證到：“莊隊。這回她跑不了了，新賬舊賬咱們一起算算。請好吧您就，一個小時，人肯定給您帶到！”

說完叫上一旁還在不明覺厲的小張就走出了辦公室的大門。

不一會兒。從停車場傳來一陣刺耳的輪胎打滑聲，徐胖子一個彈射起步駛出了警局。

“這油門踩的也太狠了。”莊琰自言自語到。

果然，還不到一個小時，楊詩雯就已經坐在在警局的審訊室里……

莊琰見到楊詩雯的時候，她穿的是第一次在案發現場時穿過的那條白色職業套裙。她畫的妝不濃不淡，馬尾辮高高的扎在頭上，氣色比上次好了不少。

楊詩雯端坐在審訊前，雙膝合緊，面露微笑，儀態大方……

徐胖子率先開場，問道：“楊女士，你應該清楚我們找你來是因為什么吧？”

楊詩雯說道：“我不清楚……”

徐胖子看楊詩雯不打算配合，于是先問道：“那你先說說，你和朱洪流是什么關系吧？”

楊詩雯依舊神態自若的地說道：“上次我已經和你們說過了，我和他就是老板和下屬的關系，我沒有越過雷池半步……”

徐胖子說道：“那你說說，朱洪流這個老板都給你安排些什么任務？”

楊詩雯說道：“都是工作上的事情，有什么問題嗎？”

徐胖子說道：“哼……工作上的事情？到社會上給他找女孩兒也是你的工作嗎？”

楊詩雯眼中閃過一絲狐疑，然后馬上回歸正常，說道：“你們開什么玩笑，我不是已經交代過了，那些女孩兒我都是替方圓找到。為此，我還被判了兩年刑……”

徐胖子見楊詩雯還是嘴硬，于是說道：“好，這件事我們暫放一邊，我們先來說說，你這個下屬為什么會偷換電梯零件把自己的老板燒死在電梯里？”

楊詩雯終于流露出一絲慌亂，說道：“沒有，換什么電梯零件，我沒有……你憑什么這么說？”

徐胖子抓住這個可以突破她心里防線的機會，拿出楊詩雯到電子市場購買電梯配件的監控錄像給她看，說道：“憑什么？……這就是證據！你自己好好看看！”

楊詩雯看到自己在電子市場買電路板的畫面出現在屏幕上，已經掩飾不住內心的慌張了。

徐胖子繼續厲聲問道：“就是你害死的朱洪流對不對？”

楊詩雯此刻已經徹底慌了，激動地說道：“沒有，我沒有，主人不是我殺的，是主人讓我這么做的，主人不是我害死的！”

坐在審訊桌前的莊琰和徐胖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哪里又蹦出個主人。

莊琰問楊詩雯道：“主人？你說的主人是誰？”

楊詩雯知道事情藏不住了，只能交代道：“就是朱洪流，平時我都是這樣稱呼他的……”

徐胖子繼續扮演紅臉，拍了下桌子，厲聲說道：“你自己老實交代吧！112電梯縱火案還有七年前的915華庭別墅失火案，我警告你，現在讓你交代是在給你機會！”

楊詩雯聲音低了說道：“華庭別墅的事情你們也知道了？”

徐胖子說道：“我們知道遠比你想象的多！”

楊詩雯思考了一下，說道：“更換電梯的電路板真的不是我的主意，是朱洪流讓我這么干的?！?/p>

莊琰說道：“你的意思是朱洪流水自沙嘍？”

楊詩雯連連擺手，說道：“沒有，沒有。他是想殺方圓?？墒俏乙膊恢罏槭裁醋詈笏赖臅撬?/p>

聽到這里，雖然還不清楚112九章殿一案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得知方圓并不是殺害朱洪流的兇手，莊琰還是有些竊喜，于是說道：“你把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的說一遍，不許藏著掖著！”

事到如今，楊詩雯也沒什么好隱瞞的了，于是說道：“這事兒得從七年前說起……七年前我是跟著方圓方總的。他是個工作狂，自己一工作起來沒完沒了的。我作為他的下屬，要完成的任務也非常多。那個時候，我的壓力非常大?！?/p>

楊詩雯理了理碎發：“我和朱洪流是在一次陪方圓參加的酒會上認識的。那天朱洪流穿了一身白色西裝，打了一條碎花色的領帶。起初我對他沒什么感覺，就是覺得那條領帶挺俏皮的，不像是一個老板的打扮。酒會進行的過程中我了解到，出席的人當中有一個是我們一直在合作的甲方。而且他家里剛剛出事，老母親過世了。結果碰巧那天我穿了一雙酒紅色的高跟鞋。正尷尬要不要過去打招呼的時候，被朱洪流看到了。他拉著我到酒店的商場給我買了一雙白色的高跟鞋，還親自蹲下為我換上。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對他就有了好感。再后來，我們在業務上有過幾次接觸，滿滿的熟悉了?！?/p>

楊詩雯喝了口水，繼續說道：“和方圓一起工作的時候，壓力特別大。朱洪流就經常邀請我到他家喝喝酒，聊聊天。他人長得不次，又懂情調，在他那里，我確實覺得很放松。一來二去的就上了他的窗。不過不得不說，他的技術是真的……”楊詩雯逐漸陶醉……

聽著楊詩雯的話越說越偏，莊琰咳嗽兩聲，趕緊把話題牽回來，說道：“咳……咳……你可以跳過這些……”

楊詩雯繼續說道：“哦……我和他做過幾次之后，有一天，他問我愿不愿意嘗試點刺激的。我知道他不懷好意，但大家都在興頭上，不想掃了他的性。而且在這方面他從來沒讓我失望過。那天他把我綁起來，用力掐著我的脖子，剛開始的時候我確實很害怕，害怕他把我掐死。但是每次剛想要結束他就會提前松手……尤其是上下同時進行的時候，讓我越來越興奮……”

徐胖子一臉黑線，但依然靜靜地聽著。問道：“然后呢？”

盡管楊詩雯打了粉底，但依然能看到他的臉泛紅了，繼續說道：“之后我們還嘗試了許多。但是我有天生的潔癖，很多項目都玩不了。他就提出讓我去幫他再找些女孩兒來。我做大，她們做小，一起伺候他……”

楊詩雯的眼中透露出對朱洪流的崇拜，說道：“慢慢的，我就發現我越來越離不開他了，他讓我干什么我就會去干什么。我不怕疼，也不怕羞恥。只要他滿意，只要他不離開我?！?/p>

徐胖子和莊琰第一次遇到這樣的犯罪嫌疑人，眼前的這個女人同他們仿佛是兩個世界的人，也不知道怎么處理，只能先任由她講。

楊詩雯繼續說道：“后來我就替他在學校、公司、各種地方找女孩兒，勸說哪些她們和我一起是侍奉他?！?/p>

徐胖子說道：“當時你是開著方圓的黑色奔馳嗎？”

楊詩雯說道：“是的。“

徐胖子說道：“所以915華庭別墅案中你的口供說替方圓找的女孩兒實際上都是找給朱洪流的？”

楊詩雯說道：“是的。”

徐胖子說道：“之后呢？”

楊詩雯說道：“之后在一個朋友的介紹下我找到了鐘曼婷，她說只要價格到位她什么都可以嘗試。我帶著她見過主人幾次，出于安全考慮，地點都定在酒店。那個女孩兒很不錯，主人玩兒的也很開心。但是9月15號那天，我和這個她一起侍奉主人的時候，她不乖，還大喊大叫的。主人一時失手，就把她用枕頭捂死了。那絕對是個意外，主人沒想這么做的?！?/p>

徐胖子問道：“然后呢？”

楊詩雯說道：“當時我和主人一看玩出了人命，都慌了。我們不敢報警。我說要不把她埋了，如果井茶問起就裝作不知道。主人不讓，他說井茶肯定會查到他們頭上的。那個時候正趕上當時方總的利恩地產正在脫離寶華財務，主人咽不下這口氣，索性就把鐘曼婷的死栽贓給方總。這樣既免了牢獄之災，還能借機吞下方總的利恩地產?！?/p>

徐胖子說道：“然后你們怎么做的？”

楊詩雯說道：“反正此前接送鐘曼婷用的都是方總的車，我又是他的秘書，只要我咬死之前找的女孩兒都是給方圓的，沒有人會懷疑到我們身上的。我們把鐘曼婷的尸體放進了冰柜來干擾死亡時間。然后由朱總以九章殿項目為由約方總出來把他灌醉……”

徐胖子問道：“然后呢？”

楊詩雯說道：“然后按照計劃由我接方總回華庭別墅14號，我們還事先找了一個女孩兒假扮鐘曼婷，并把鐘曼婷的尸體藏在朱總送給方總的紅酒箱里。我們騙過別墅門口的監控，進入別墅后，把鐘曼婷的尸體拖到窗上用事先準備好的手考銬起來，再用他的頭發把點燃的蠟燭固定在窗頭。這樣等蠟燭燒斷頭發后就可以點燃窗單，燒死鐘曼婷和方圓。”

徐胖子說：“繼續……”

楊詩雯說道：“我們把捂死鐘曼婷的枕頭放尸體在旁邊。布置好現場之后，我讓假扮鐘曼婷的那個女孩兒躲進紅酒箱里，帶她離開了現場……這樣不我們就有了案發時的不在場證明……”

徐胖子感嘆道：“好歹毒的計劃……”

楊詩雯說道：“但是沒想到方圓命好，沒被燒死，自己跑出來了……不過幸好我們計劃周密，沒漏出別的馬腳，而且當時方圓喝多了，稀里糊涂的就認了罪……”

莊琰說道：“既然方圓已經認罪了，對你們已經沒有了沒有威脅，朱洪流為什么還要殺他？”

楊詩雯說道：“主人一開始是沒想殺他的。主人他是好人，審判方圓的時候還給他找了當時海平市最有名的辯護律師團為他做了過失殺人的辯護?！?/p>

徐胖子說道：“這就叫人好？殺了人還栽贓給別人的人叫好人？”

莊琰問道：“后來呢？”

楊詩雯說道：“后來……兩年前方圓出獄，那個時候我已經做了朱總的助理。有一天他突然私下找到我，拿著我替朱總找女孩兒的電話錄音威脅我，說要讓我說出當年的真香。當時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辦，怕他報警揭發我，更怕他威脅到朱總，就答應他了。但我的條件是只告訴他事情的真香，他不可以錄音也不可以告訴別人或者報警做出對我們不利的事情……”

徐胖子說道：“然后呢？”

楊詩雯說道：“然后我不敢隱瞞，把方圓找我的事兒告訴了朱總。結果朱總很生氣，懲罰了我。還找些社會上的人把方圓打了一頓?！?/p>

莊琰說道：“方圓的傷是你們打的？”

楊詩雯說道：“是的。我們當時找律師私下打聽過，雖然方圓手里的電話錄音不能作為證據翻案，對我們構不成什么威脅。但是他沒完沒了的找我們想讓我們向井茶自首，還他清白……你們說他是不是很可笑……”

莊琰和徐胖子面對眼前的這個女人已經說不出什么了……

楊詩雯繼續說道：“朱總跟他談過，說給他些錢作為補償，也找社會上的人教訓過他很多次，他還是沒完沒了，就在前幾個月，我們還廢了他一條腿。但是他就是賤骨頭，牢做都做了，還非要抓這個名聲不放。你說這樣的人該不該死……結果逼的朱總沒辦法了，打算通過制造意外殺了他，不知道是他小心謹慎還是真的命好，下毒，車禍，自沙……我們用了很多辦法，通通被他給躲過去了”

參與審訊楊詩雯的警官們已經不能理解她和朱洪流的喪心病狂……

楊詩雯說道：“直到上周，朱總在電話里告訴我說他準備答應方圓的要求，好讓方圓放松警惕，然后他留好門，把方圓約到家里的酒窖見面。他會提前給家里的保姆放假，保證那天不會有第二個人在場。早在一個多星期前他已經將通往地下酒窖的樓梯拆除，準備翻修。到時候方圓沒有樓梯可走，一定會搭乘旁邊的電梯。只要我事先在電梯上好手腳，這樣方圓死在電梯里就可以被偽裝成一起小偷潛入別墅卻不幸發生意外的普通盜竊案。這樣我們就可以解決掉方圓這個麻煩！”

莊琰繼續說道：“那為什么最后死在電梯里的不是方圓卻是朱洪流呢？”

楊詩雯說道：“我也不清楚，那天晚上朱總突然給我打電話說計劃有變，但具體的什么都沒說就掛了，只是讓我第二天去九章殿找他。等第二天早上我到九章殿的時候看到燒毀的電梯和燒焦的尸體，這與我們計劃的一模一樣，就按照事先說好的由我報警?？墒堑饶銈儊砹?，我才知道那具燒焦的尸體竟然是朱總的……”

說到這里，楊詩雯不禁落下了眼淚?？磥韺嬍抑g也是有感情的……

這時莊琰問道：“那你知不知道方圓去哪兒了？”

楊詩雯一邊哭，一邊說道：“不知道……”

莊琰說道：“你沒有殺了他，畢竟他下一個抱仇的目標很可能是你？”

楊詩雯說道：“我到九章殿沒多久你們就過來了。我哪有時間殺他……”

楊詩雯說的不像是假話，畢竟到了這個時候已經沒什么好隱瞞的了……

莊琰繼續問道：“那你有沒有見過朱洪流的手機？”

楊詩雯說道：“見過。當時我推開電梯門，在燒焦的尸體旁邊發現了朱總的手機，因為朱總這個人有個習慣，會對所有的通話錄音。雖然它已經燒的不成樣子了，但是我怕你們有什么手段能復原里面的數據，就把它帶走了……”

莊琰追問道：“你是怎么把它帶走的？”

楊詩雯說道：“就放在我的手包里！”

莊琰一拍腦門兒，問道：“你是說當天我們給你做筆錄的時候你手里握著的那個手包嗎？”

楊詩雯說道：“是的?！?/p>

莊琰有些懊悔，畢竟他曾經注意到過楊詩雯緊張的握緊手里的包這個小動作，可是誰也沒想到就這樣錯過了本案最關鍵的一件物證。

交代到這了，真香已經昭然若揭，唯獨剩下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環沒有解開，那就是死的人為什么不是方圓卻是朱洪流，而方圓又去哪了？

楊詩雯被帶了下去，她有她該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