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明夏望著她笑。
她又何嘗不是。
云知換了個位置, 和她挨著坐,給她看剛剛相機里拍的照片。
“我最喜歡這張了。”云知偏了偏頭給她看。
相機里的那張圖是喻明夏背著人群而站,雖然是靜圖但有種逆向行走的美感。
喻明夏低頭瞧著, 目光卻落在她的眉眼上。
“你們的面好咯。”老板娘將先前兩人點的面端了上來。
云知低頭抿了口湯, 還是以前的味道。
“你們倆是不是畢業很久了?”老板娘將湯面遞給兩人之后并沒有急著離開,而是站在一旁說了這句話。
云知驚訝地抬眸, 猜測老板娘會這么問肯定是想起了什么。
以前她可沒少來這家店, 但是每次來的時候都是飯點人很多,云知也只和她聊過幾次天。
“我記得你們,那會兒經常來我這兒。”老板娘笑瞇瞇地說著。
“我們?”云知看向喻明夏。
喻明夏笑了笑, 表情無辜。
“對啊, 我記得你們倆,畢業好幾年了吧?工作了嗎?現在在做什么工作?”
老板娘問了一堆話, 讓云知根本沒有時間詢問喻明夏,只好按著她的話一一回答出來。
等離開了面湯店,云知才推了推她“什么意思啊?”
喻明夏笑“其實那會兒我也常來,不過我那時候住校,只有周末經常在這兒吃。”
“那我剛剛說的時候你沒告訴我?”云知皺眉。
同時還隱隱松了口氣。
“我忘了,”喻明夏彎唇瞧著她,“你在擔心什么?”
“什么擔心啊,你在胡說什么。”云知不承認。
她方才確實有些慌, 還以為是老板娘認錯了人, 所以才會說那番話。
喻明夏只笑。
兩人站在路旁, 隔著道路對面是云中校園,能夠看到里面來往的學生少了許多, 此刻已經臨近上課時間。
云知看了一眼后便收回了目光。
“讓我猜一下你為什么也經常來這家店, ”云知摸了摸下巴故作驚訝道, “不會是因為我喜歡,所以你才喜歡的吧?”
喻明夏之前確實見過云知進出過這家店。
但那時候說服她的,是味道。
“你猜呢?”喻明夏笑而不答。
云知捂唇“天啊,你不會跟蹤我吧?”
喻明夏看著動作夸張的云知,伸手將她捂住唇的手拿了下來牽住,小聲道“我沒有,只是偶然看見的。”
她喜歡云知,但也不至于做跟蹤這種事情。
“那我們倆的緣分真深呢。”云知倏地抱住她胳膊撒嬌。
喻明夏習慣了她總是突然的轉變,摸了摸她的頭發,抬頭看見一輛迎面駛來的摩托車,拉了下她的胳膊,云知瞬間撲進了她的懷里。
正準備說話,就聽見耳畔離得很近的摩托車聲響。
喻明夏的目光看向那輛摩托車,云知安靜了幾秒,而后拉了拉她的袖子,小聲說“別這樣。”
喻明夏迷惑“嗯?”
“我們應該好好學習,不能早戀,你快松開我。”云知又故意說道。
喻明夏這才明白她的意思,彎唇輕笑,拉著她的手更用力了些。
正好有路過的人聽見云知說的話,多瞧了兩眼兩人欲言又止。
云知瞬間抿緊了唇,望著喻明夏安靜下來。
“紙老虎。”喻明夏小聲道。
云知輕哼了聲,又道“走,繼續拍。”
因為學生在上課,所以兩人不能進入教學區,兩人站在離得較遠的地方,云知指了指以前她們學習的那棟樓,問“以前的辦公室好像在那兒。”
她手指向五樓的位置。
喻明夏抬頭看了眼,瞬間明白了云知想說什么。
這段時間她們之間的默契越來越好,只要云知一個動作眼神,她都能夠猜到她心里面的想法。
此刻無非就是想到了那時候她在辦公室里為她反駁數學老師的話。
喻明夏點頭輕嗯了聲。
云知開心,拉著她又說了很多以前的事情。
兩人走走停停地又逛了一圈校園。
除了教學區,能去的地方她們都去了。
“等冬天的時候我們再來。”云知翻著手里的相機,打算道。
喻明夏點頭“好。”
今天是工作日,并非休息日。
拍完圖之后,第二天喻明夏還得接著去公司。
云知自然選擇陪喻明夏。
她倆的辦公室還在同一間,喻明夏處理公務,她就修圖。
場面很和諧。
云知將圖修完后,就托著下巴瞧著喻明夏,看她低頭斂目認真工作的樣子。
“怎么了?”喻明夏倏地抬頭發現云知一直盯著她。
云知晃了晃腦袋“沒怎么。”
“就是感覺自己好像個戀愛腦哦,眼睛都離不開你。”
眼神跟著她轉,見她皺眉也會忍不住皺眉。
“那我是什么?”喻明夏問。
云知猶豫了幾秒,不確定地說道“或許是長得最好看的戀愛腦?”
喻明夏沒反駁,點點頭“有道理。”
工作結束,兩人像往常一樣準備回家時,撞見了正站在大廳的喻初雪和曲藍。
“一起吃個晚飯嗎?”喻初雪邀請兩人問道。
云知的目光落在喻初雪和曲藍身上。
覺得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奇怪。
喻明夏也發現了。
四人去的是之前喻明夏說的那家西餐廳。
上次因為種種事情兩人沒去成,之后也是各種原因被耽擱。
第一回來這用餐沒想到是四人行。
“上次你就坐在那兒,”走進餐廳,耳畔傳來服務員歡迎的聲音,喻明夏指了指靠窗的兩個位置,又道,“我正好開車路過。”
“我不是故意的,我解釋過了,我那天沒碰過食物。”云知拉著她的袖子,小聲解釋著,“不準拿這種事情打趣我。”
“哪有打趣,只是很喜歡這種感覺,”喻明夏頓了頓,又才說,“走到每一個地方都有你的痕跡,能夠想起有關你的事情,就好像我的世界被你填滿了。”
云知刷的一下就臉紅了,聲音呢喃道“我發現自從我們在一起之后,你好會說情話。”
而且還都十分真誠。
在服務員的引導下幾人坐到了餐位上。
見喻明夏在和云知說悄悄話,喻初雪便回應著服務員,還順便問曲藍想吃什么。
曲藍抿唇“你看著點就好了。”
兩人認識這么多年,喻初雪對曲藍的用餐偏好很了解。
“我去一下洗手間,你看著點吧。”說完曲藍就起身往洗手間方向走去。
看見曲藍走遠,云知才好奇地看向喻初雪“你們倆什么情況?”
喻初雪點好自己需要的食物之后,將電子平板遞到兩人面前,反問“什么什么情況?”
云知撇嘴,和喻明夏告狀,指著喻初雪說“她裝傻。”
喻明夏彎唇,安撫她“可能是真傻。”
莫名挨刀的喻初雪“……”
“感覺這里應該再寫一個小提示,不允許撒狗糧。”
云知朝她齜牙,偏頭親了下喻明夏。
喻初雪“……”
喻明夏這時才問“怎么樣?”
之前的事情還是喻明夏提醒的,所以這會兒兩人的情況她大概能猜到一點。
“好朋友。”喻初雪說道。
“挑明說了?”喻明夏問。
“算是吧。”喻初雪淡淡道。
云知其實之前也有感覺到曲藍對喻初雪是不一樣的,眼睛里透露的并不完全是友情。
也許是之前有過經歷,所以能夠從曲藍的眼神里猜到些東西,即便她極力偽裝。
手突然被握住了,云知低頭看了眼,又抬眸看向喻明夏,正對上她的目光,聽她說“只準想我。”
云知失笑“真霸道。”
聽到喻明夏說這種話時云知很開心。
一旁的喻初雪望著兩人,無奈搖頭
“我為什么想不開要來看你們倆秀恩愛。”
曲藍從洗手間回來,瞧見兩人正鬧著,笑問云知“你知道我第一次見你是在哪兒嗎?”
云知毫不思索地回答“公司樓下。”
那時她還認為曲藍濫用權力而對她有過意見。
平白無故換了本來應該幫她帶路的秘書。
“其實是在云杉寺的時候。”曲藍笑了笑說道。
“云杉寺?”最近她只去過一次云杉寺,那次她和喻明夏一起去的。
但那時似乎沒見到曲藍?
“你有事先離開了?”云知問完話看向喻明夏,卻見后者移開目光,輕抿著杯中酒水。
“她和你這么說的?”曲藍微微睜眼,但又似乎猜想到了,“不過也正常。”
“什么意思?”云知不解。
曲藍輕笑“她不讓我們靠近,想和你單獨相處。”
“我們也就買個水的時間,不過想想買水都是被她支走的。”
云知笑,湊近喻明夏耳邊,輕聲道“原來是這樣。”
不僅故意出現在郊外,就連云杉寺也是故意“偶遇”。
雖然很多事情,她順著就能夠猜想出來答案,但是從別人口中聽到時又會是不一樣的感受。
喻明夏也笑“是啊,都是我蓄謀已久。”
云知輕哼了聲。
豈止是蓄謀已久,還故意以一個獵物的身份出現,害她躊躇好久。
曲藍說完之后,兩人又開始了悄悄話模式。
在曲藍說話的時間里,喻初雪幫她洗好了餐具,聽她說完話后遞給了她。
“謝謝。”曲藍溫聲道了聲謝。
喻初雪因為這聲禮貌又疏離的道謝動作頓了頓。
服務員將幾人點的餐送了上來。
喻明夏和云知正小聲聊著天,喻初雪看了眼曲藍,見她低頭手里握著餐刀和餐叉,正小塊地將牛肉切成塊,不發一言。
過了會兒,喻初雪收回目光,坦然接受她的變化。
也明白從她戳破的那一刻起,如果沒辦法找到一個合適的度,兩人之間的關系也只會越來越僵。
餐桌上只有云知和喻明夏的聲音,另外兩人都沉默地用著餐。
倒不是云知話多,而是這種氣氛有點尷尬。
“唉,剛剛氣氛好尷尬啊。”云知手撐著腦袋靠著車窗小聲地和喻明夏抱怨著。
“嗯。”喻明夏緩緩啟動著車,回應著她。
“她為什么要戳破啊?不怕以后她們沒辦法做朋友嗎?”云知小聲嘀咕著。
喻明夏“初雪看事情比較長遠,她既然知道了就沒理由拖著她。”
“好難過。”云知小聲嘟囔。
兩人這下的情況肯定有隔閡了,處理不好肯定沒辦法好好做朋友了。
云知嘆氣“喜歡上朋友真的會有好多困擾。”
喻明夏微微偏頭看了眼她。
云知連忙道“我是想起那會剛喜歡你的時候,又不確定你心意,就怕和你說了朋友都沒得做。”
“是我傻,沒看出來,我的問題。”喻明夏笑道。
云知輕哼了聲,沒回答。
望著窗外問“我們以后還能和她們倆一起吃飯嗎?”
“都是成年人了,處理好就行了,以后還會有機會的。”喻明夏安撫她道。
云知哦了聲“我知道了。”
說完打了個哈欠“為什么每次我在你車上都這么困啊,車里是不是有什么催眠的東西。”
云知以前出差坐幾個小時的飛機都不會困,偏偏每次坐上喻明夏的車就會困得不像話。
這是什么道理,她想不明白。
喻明夏笑“睡吧,睡會兒醒了就到家了。”
聞言云知就閉上了眼睛。
果真如喻明夏所說,一覺醒來就到家了。
“醒了?”
“嗯。”云知回應完揉了揉眼睛,“到很久了嗎?”
車庫里燈光還算敞亮,就是車的氣味難聞了些。
“剛到,”喻明夏問,“我背你?”
云知搖頭“不要。”
說完就伸手去拉車門。
上樓路上,喻明夏手機響了。
云知挽著她胳膊將頭靠在她肩膀上,在她接電話時瞧見了上面的名字。
“沒說什么。”
“嗯,我知道。”
“不用擔心,沒事。”
“她也沒事。”
云知模模糊糊地只聽到幾句話。
又從來電人的名字猜測出了兩人聊天的詳細內容。
肯定是因為昨天的事情,喻初雪才會打電話過來。
畢竟是家里的事情,剛剛幾人聚餐不好說,所以才在離開后又打電話過來。
喻明夏掛了電話,將門打開,見云知正盯著她,倒了兩杯水后才和她道“是初雪,之前她出差的時候我給她寄過東西,上面有地址,被看見了所以昨天才會來找我,問我有沒有事,有沒有說什么,打擾到你沒有。”
“他們不知道你住在這兒啊?”云知驚訝。
喻明夏搖頭“我沒說。”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喻初雪也算是在保護她。
云知突然問了句“你討厭過喻初雪么?”
喻明夏搖頭“沒有,她沒錯。”
云知點頭,半晌才又道“我們倆是不是該買新房了?”
“你想住哪兒?”
喻明夏眸光漸亮,彎唇“新房?”
云知又點頭認真道“打算結婚當然要準備新房了。”
“有道理。”喻明夏輕笑。
“那你有空的時候就看看,我的錢可以買好幾套房子呢,到時候住膩了就換房子住。”
聽著云知的小聲盤算,喻明夏唇角的笑意越來越大,卻又突然凝固了,因為她聽見云知說——
“還要特意給我留一套,你要是讓我生氣了我就跑過去住,上次我都沒地方去。”
喻明夏既心疼又無奈,但還是拒絕了她的話,抱著她蹭了蹭她的臉,低喃輕語
“我以后不會讓你生氣。”
云知彎唇“我知道了。”
這兩天喻明夏一直堅守著她當時的話。
真讓她學會習慣。
漸漸的云知還真習慣了。
梳妝臺不再只是梳妝臺,一旦接受這個認知,一切都變得自然起來。
公司的工作依舊在進行著。
云知碰到過幾回喻初雪和曲藍,不過和以往不同的是,兩人沒有再并肩同行過,就算遇到也只是單純的上下級關系,報告工作,打聲招呼。
不像之前那般要好。
“如果你當時不喜歡我,是不是也會和你姐一樣……”云知原本想說無情,但又覺得她做的沒有錯,沒有給對方多余的暗示。
“沒有如果,除了你我還能喜歡誰。”喻明夏習慣了云知偶爾會說一兩句閑聊的話,明白她只是有感而發,并不是真覺得她會不喜歡她。
“有道理,不喜歡就不喜歡,大不了我……唔。”
話還沒說完,嘴就被咬了一口,云知不敢相信地看著眼前的人“你……”
“不準說胡話。”喻明夏盯著她認真道。
云知摸了摸唇,彎唇“又近了點。”
現在喻明夏都愿意懲罰她了呢。
離寵壞她的目標又近了些。
“扣——”
辦公室門被敲響。
正準備“反咬一口”的云知停下了動作,看向門外。
喻初雪走了進來,瞧見云知不太友善的目光,笑問“怎么?壞你好事了?”
“你覺得呢?”
自打兩人在一起后,云知和喻初雪的關系也越來越好,偶爾兩人還能打趣兩句。
冬裝新品上市在即,之前的合約也快要到期,ly打算更換代言人,喻初雪這次來的目的就是為了這事兒。
兩人的聊天也沒有避諱她。
云知聽到一個熟悉的名字,看向喻明夏。
喻明夏明白她的意思,直言道“我覺得云想想最適合,不管是外型還是人氣來看。”
云知在一旁瘋狂點頭。
喻初雪看了她一眼,而后又和喻明夏道“你要想上一個代言是方輕,咖位降太多不合理,品牌大使之類的倒可以考慮。”
雖然知道是這個道理,但云知還是小聲切了聲。
喻初雪疑惑看向喻明夏,不明白云知在不滿什么。
喻明夏無奈,小聲和她說“我記得和你說過,那是她妹妹。”
喻初雪恍然大悟。
“是這樣啊,”喻初雪想了想,笑道,“你真是一個好女朋友。”
喻明夏嗯了聲“所以?”
喻初雪點頭“這事兒我考慮一下。”
“我沒有參與你們倆的討論啊,你們還是按照公司的要求來吧。”云知想了想又道。
她并不認為云想想會缺資源,只是剛剛聽見這件事兒時,她下意識地想幫云想想。
喻初雪小聲問喻明夏“因為我你回家不會挨罵吧?”
“她舍不得。”喻明夏彎唇。
喻初雪說著討論一下,結果也不知道怎么的,有關云想想搶了方輕資源的消息就這么傳了出去。
說得有鼻子有眼的,仿佛真是業內人一樣。
云知問喻明夏時,喻明夏回答說這事兒她們也不知道,并沒有向別人透露過有意找云想想的事兒。
那只剩下一個可能了。
有人盲狙,故意利用方輕來抹黑云想想。
截胡前輩資源,怎么聽都會挨罵。
“娛樂圈真可怕。”云知感嘆了聲,一邊給云想想發消息,問她那邊怎么回事。
云想想只讓她放心,說有公司在。
“我怎么感覺她太信任公司了?”云知喃喃自語。
喻明夏攬著她,安撫道“別怕,公關部已經在擬澄清了,沒事的。”
云知點點頭,有ly這邊出澄清確實比較穩妥。
“不對啊,那就是不打算合作的意思?那豈不是更打臉?”
其實不管是合作還是不合作,云想想那邊的流言都不會散。
拿到了,說是截胡,沒拿到說是買通稿蹭熱度。
“這么復雜嗎?”云知開始擔心起來。
“別怕,我不會讓你在意的人受傷的。”喻明夏小聲安撫著她。
傍晚的時候,ly發了則澄清,并且還趁著熱度宣了云想想當代言人,就連方輕都出來幫忙澄清合約是正常到期不要打擾別人。
這件事剛解決完,網上就沸沸揚揚地鬧起了其他事情。
云想想 女友的詞條在ly官宣代言人之后突然就上了熱搜。
猜也知道背后的人并不打算放過云想想。
無非就是因為利益上的糾紛。
云知咬牙點進了熱搜,一邊和喻明夏抱怨著
“我怎么不知道我妹妹談戀愛了。”
喻明夏安撫著她,一邊聯系公關部。
“喻明夏。”
云知突然叫了她一聲。
喻明夏正發著消息,抬頭看向她“怎么了?”
云知將手機舉到她面前遞給她看“我要鬧了。”
在看清上面的字后,喻明夏失語了一陣。
千想萬想沒想到會這般離譜。
圖文內容描述的正是那天云想想來找云知時的場景,進家門,然后一起逛街,晚上再回家。
但中間卻省略了云知的存在,硬生生將內容變成了兩人的“約會”。
喻明夏“……”
云知沒憋住,突然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