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于山于海,于水于濱。``雙木非林,田下有心。
中華文化博大精深。
周自恒無比能感受到這一點。在遠離高考之后,他認為語文依舊是一門十分有用的學科,借了許多書籍來鉆研研究,并且活學活用,而效果也顯而易見——
明玥因為欣喜和甜蜜踮起腳尖親了他一口。
非常輕又非常迅速,之后用手指梳攏著自己的長發(fā),強裝鎮(zhèn)定,表現(xiàn)出什么都沒有發(fā)生的樣子。為了徹底掩飾害羞的情緒,明玥特特開口詢問:“今天下午和晚上,你有什么安排嗎?”
這時候正是最后一節(jié)課下,陰雨天氣天光晦暗,學生陸陸續(xù)續(xù)背著書包從教學樓中走出來,撐開一把把顏色不一的雨傘,或走向食堂,或去向宿舍,也有的去往圖書館,大多都有一個既定的安排。
而周自恒也早就對這一天的行程做了規(guī)劃,但計劃遠遠趕不上變化。
“我今天下午的安排就是去北舞看你?!敝茏院泐D了頓,忍不住笑了起來,道,“但是你已經(jīng)過來了?!?br/>
這大概是一種心有靈犀。
也印證了雙方都彼此想念。
思及此,周自恒心情好到了極點,拉起明玥的手,在她手背上親了一下,道:“所以今天剩下來的時間,我都聽你的?!?br/>
“那你平常這些時候,會干些什么?”明玥問。
這樣的問題有點像管束嚴格的女朋友查崗,但周自恒卻十分愿意回答,并且描述地非常仔細:“沒有訓練的時候,可能會去宿舍看書,或者去圖書館。但我對著電腦的時間更多一些。”
他說得正經(jīng),于是明玥自然而然地以為,他的空閑時間都奉獻給了學習,不僅高中時代刻苦,大學也不愿意放松,她對周自恒崇拜的同時,也有一點心疼:“是需要寫代碼嗎?計算機專業(yè)的課需要提前預習嗎?那你也不要總是對著電腦,對頸椎不好?!?br/>
她語氣非常溫和,關(guān)心之意濃濃。
周自恒厚顏無恥地接下了這一份關(guān)懷,并沒有告訴她,他整日盯著電腦,只是為了翻看她的照片。
頗有一點走火入魔。
已經(jīng)是下午五點四十,雨勢沒有絲毫減弱的意向,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勢,道路上積水上漲,很快匯聚成一條溪流。出行并不便利,明玥也沒有在這樣的天氣里外出逛街和看電影的意思,她告訴周自恒,希望看看他的新學校。
“去你愛去的食堂吃飯,然后做你想做的事,我就在邊上陪著你。”明玥拉了拉他的衣袖,“希望不會打擾到你?!?br/>
她大老遠過來,或許擠了一路的地鐵,然后一路問詢,尋到教學樓給他一個驚喜。而最后她想做的,卻只是這些而已。周自恒捏了捏她的臉頰:“你可真是容易滿足?!?br/>
而且非常好養(yǎng)活,一頓食堂的飯就可以打發(fā)。
明玥被他捏臉,氣鼓鼓瞪圓眼睛,道:“我才不是容易滿足呢!我是……”她的氣勢到這里一下減弱。
周自恒等著她的下文。
好一陣躊躇之后,明玥絞著自己的手指,吶吶道:“章之薇說,一個優(yōu)秀的男生會吸引其他的女孩子,所以,我……我得來你們學校逛逛,好宣示一下主權(quán)。”
章之薇是她的室友,風風火火的北京大妞。
周自恒只從短信和電話里聽說過這個女孩,他對除明玥以外的女孩沒有什么興趣,但他認可章之薇說的話,并且告訴明玥:“章之薇說得很對?!?br/>
提醒了他要去北舞宣示主權(quán)的重要性。
狼永遠比肉多。
于是這一天的傍晚,周自恒帶著明玥去了食堂吃飯,不出意外的,收獲了一大批的注視和驚嘆。
周自恒并不因為這些艷羨的目光而虛榮自傲,但他依舊非常開心。與往日同樣的套餐,同樣的飲料,同樣的桌椅,同樣的就餐環(huán)境,但因為坐在桌子對面的人,讓他覺得米飯都變得香甜彈牙。
明玥與他懷有同樣的心情。
二十余天的分別后,周自恒的模樣發(fā)生了一些改變,稍微黑了一點,也瘦了一點,頭發(fā)也變得十分短,唇上冒出了一點胡茬,有一點男人剛毅的輪廓了。
但他的內(nèi)里卻沒有變化。
一些鮮明的小特征也藏在細節(jié)處——周自恒發(fā)頂上的呆毛比別處都生長得快,愣愣地立著,好似幾根松針。
明玥忍不住在他低頭尋找圖書的時候,摸了摸他的發(fā)頂。
“我聽說白楊也剪了這樣一個發(fā)型?!泵鳙h立在書櫥邊,小聲和他說話,“公安大學的軍訓特別辛苦。”
周自恒任由她摸他的頭發(fā),并且在她掌心蹭了蹭,明玥很快覺得手心癢癢,收回手,周自恒也順勢站起來。他當然了解白楊的情況,并且聽了白楊諸多傾訴,他雖然也覺得白楊辛苦艱難,但他這時候并不希望明玥說起別的男孩。
出于這種心理,周自恒撇嘴,略帶一點驕傲,道:“他剪了這個發(fā)型,能有我好看嗎?”
自然是沒有的。
明玥心里說。
她不好意思直白夸贊周自恒,于是從書架上抽了一本書,擋住自己的臉,輕輕搖了搖頭。
這樣的舉動使得周自恒愉悅非常,在尋找書籍的過程中一直拉著明玥的手。
“你在找什么書?”明玥詢問他,言下之意是想幫助尋找。
周自恒收下了這個乖巧的小幫手的心意,非常遺憾地告訴她:“在找《編程修養(yǎng)》和《c++編碼規(guī)范與指導》,上課時候c語言老師推薦的參考書。但我覺得它們可能非?;穑砸呀?jīng)借空了?!?br/>
圖書館書籍按照編碼索引一一排列,數(shù)字連貫,具有邏輯性,尋找難度不大,而屬于《編程修養(yǎng)》的編碼區(qū)域是空曠一片。
整個二樓燈火通明,穿過書本的間隙,能看到許多道身影,或匆匆尋覓,或靜立默讀,一側(cè)的書桌邊坐滿了自習的學生,紙業(yè)翻動的聲音和書寫的沙沙聲交織成一曲樂聲。
在這所大學里,有人比他努力,也有人比他勤奮,也有人比他更有天賦。
周自恒這樣想,再次偏頭看了看明玥。
她還在仔細替他尋找專業(yè)書籍,側(cè)臉雪白,幾乎融進燈光里。
周自恒摸了摸她的長發(fā),之后拿取了一本大部頭的專著,是acm題庫,以豐厚和高難度著稱。
這樣的書還有兩本剩在書架上,他拿了右側(cè)這一本,而同一時間,左側(cè)的題庫也被人拿下。
空隙中顯出一張俊朗的臉龐,濃眉大眼,氣質(zhì)剛正。
周自恒想不到,他會以這樣一種方式,和陳修齊再次相見。
而陳修齊大概也意想不到,因此頗有些愣神,很長一段時間之后,才眨了兩下眼睛。
一列書架的間隔,拿著同樣一本書。
陳修齊很快鎮(zhèn)定下來,落落大方地同周自恒點頭致意,并說了一聲:“好久不見?!彼娒鳙h也在一側(cè),于是非常自覺地離去,沒有甘當電燈泡。
曾經(jīng)的年少歲月里,他們喜歡同樣一個女孩。陳修齊敗落,卻也拿得起放得下,并不耿耿于懷,光憑這一點,陳修齊就已經(jīng)遠遠勝過許多同齡人。而他進入大學后,也依舊延續(xù)高中時代的輝煌和傳奇。
周自恒捧著手里的題庫,抿了抿唇。
明玥對陳修齊的大學生活并不如何感興趣,她更想知道周自恒身邊的故事。
夜里天氣由雨轉(zhuǎn)陰,圓月被密云遮擋。周自恒打了車,送明玥返校,并一路送她到宿舍樓下。
“……我的三個室友,都夸你漂亮,而且要我一定告訴你,?;ǖ倪x票里,有他們貢獻的一份力量?!敝茏院惆堰@些天的種種一一同她訴說。
“那都是別人鬧著玩的?!泵鳙h哭笑不得。
她生性靦腆,并不愿意多出風頭,連迎新晚會都沒有報名參加,她并不覺得可惜,只認為能夠多騰出些時間來練習基本功。
“可是我也投了一票?!敝茏院愎戳斯此氖中?,“非常認真?!?br/>
明玥心花怒放,但她還是說了一句:“其他女生也都好看?!?br/>
她希望周自恒不要太過贊美她,這會讓她驕傲。
然而周少爺沒有認同她的話,搖頭,十分坦誠:“我只看了你的照片,花了半個小時,全都保存了下來?!?br/>
明玥羞囧非常:“你的室友是怎么找到我們學校的帖子的?”從她今日圖書館的所見來看,清華的學生都相當上進且好學,所以認為周自恒的室友也是這般模樣,沒有料到,這些計算機學院的學生會專門翻墻進入其他學校圍觀無聊的?;ㄟx舉。
周自恒知曉她心中所想,道:“具體的方法我也不知道,但薛元駒在這一方面,嗅覺很靈敏,而且很有……”他頓了頓,想了個詞語,“一技之長。”
周自恒很少形容一個人擁有“一技之長”,他一旦這么說,就說明,此人在某一方面的水準,一定遠遠超過他自己。
因此明玥十分好奇,連聲詢問道:“什么樣的一技之長?”
這個問題把周自恒問住。
他低頭看了看明玥。
他們正走在一條林蔭路上,尚有幾滴雨水從樹葉上落下來,恰好打在明玥的鎖骨上。水珠慢慢下滑,水跡蜿蜒,綿延探入衣領(lǐng)。
借著一點路燈,從他這個角度能看到這一粒水珠沿著明玥的溝壑繼續(xù)下墜,直至再不可見。
周自恒嗓音有一些壓,喉頭也有一些緊繃,他輕輕咳嗽一聲,最后決定避開這個話題:“這個問題,下一次我再告訴你答案?!?br/>
但這讓明玥的好奇心愈發(fā)濃,纏著他要一個解答。
她拉住他的手臂,胸口透過布料與他的肌膚相互觸碰,搖晃之間,他能看到一點天藍色的蕾絲肩帶,一抹雪白醒目。
“這樣的一技之長?!敝茏院阄窃谒牟鳖i,熱氣噴出,與雨后的清涼交融,手覆在了她的柔軟之上。
作者有話要說:晚安
----
一直以為我發(fā)上來了,原來沒有?。。≌媸菕炝藥滋焖?,腦子也進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