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穆遠回得晚，小團子早就睡了，容悅坐在燈下，心不在焉地翻著一本游記。</br>
風雨敲窗，春痕過來給她披上外套，冬雪送上一杯熱熱的奶茶。</br>
這是江廚根據容悅的描述調配出來的，有十多種口味。就像當日果茶上市，容悅名下的飲品店很是火了一把，銷售量節節攀升，光云都就增開了三家分店。</br>
喝著奶茶，望著低眉順眼的冬雪，容悅感慨道：“一轉眼，你們都是大姑娘了。”</br>
春痕噗哧一笑：“聽聽這話，不知道的，還以為王妃是咱們的長輩。”</br>
“不是長輩，也是主子，本就該關心你們的終身大事。”</br>
兩個丫頭頓時紅了臉，慌著找由頭撤離，容悅一手拉住一個，按在榻沿坐下，溫言道：“早些時候，我懷著身孕，不敢遣嫁貼身丫環。等孩子出生，越發疑神疑鬼，唯恐哪里出紕漏，巴不得身邊都是可信的老人，一年兩年因循下來，倒把你們耽誤了。”</br>
兩個丫頭連忙跪下，一個說：“王妃折殺奴婢了。”</br>
另一個再三表白：“奴婢原就沒打算嫁人。”</br>
容悅笑著打趣：“千萬別！都說‘女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留成仇’，我還是早點把你們打發出去穩當些。”</br>
聽了這話，春痕尚可，冬雪嚇得拼命磕頭，她是有前科的人，最怕主子算舊賬。</br>
容悅其實忘得差不多了，看她唬得可憐，反過來安慰了幾句：“你們幾個跟著我，各地輾轉，吃苦受累，我心里都有數，不會虧待你們的。明兒我就跟王爺商量，把手下年齡、身份合適的未婚男子列出來，供你們慢慢挑選。若你們想嫁到府外去，我就發還身契紙，外加一百兩添箱銀。”</br>
兩個丫頭都不愿出去，并且希望婚后能繼續回來當差。</br>
容悅滿口答應。</br>
起初發現冬雪幫著穆遠給她下藥時，容悅很惱火，差點把冬雪攆走，時過境遷，現在也釋懷了。穆遠的淫威，不是冬雪一個小丫頭抵擋得了的，何況后來，因為自知有錯，冬雪辦事十分勤懇。</br>
“王爺回來了。”</br>
通告聲傳來，容悅迎到月臺上，穆遠緊走幾步握住她的手說：“外面這么大的風，你出來干什么。”</br>
夫妻二人攜手向東園而去。這是穆遠的習慣，不管什么時候回來，先要看看兒子，舉高高、騎大馬、飛一飛；如果兒子睡著了，就瞅瞅睡顏，摸摸小臉，再挨著兒子坐一會。</br>
照蕭夫人的話說，“非得過過兒子癮，才能安下心做事”。</br>
等吃過宵夜，梳洗完畢，已是亥正。</br>
穆遠眼含憂色，若有所思，容悅給他擦著濕發，見狀低問：“怎么啦？”</br>
穆遠嘆了一口氣道：“父皇可能會派我下去賑災。”</br>
容悅的手頓了頓：“災情很嚴重嗎？”</br>
穆遠再嘆：“很嚴重！麗春江又潰了兩處口子，受災地域擴大到四個郡，幾十萬災民等著救濟，朝廷只能下撥百萬兩白銀。”</br>
“平均一人幾錢銀子，的確不夠。”</br>
穆遠告訴她：“賬不是這樣算的。朝廷下撥的銀子，真用到災民身上，能有個四分之一就不錯了。”</br>
容悅驚問：“層層貪污，層層盤剝？”</br>
穆遠道：“不只如此，有些是正常消耗，有些則挪作它用。所以父皇屬意幾位皇子出馬，以確保賑災銀兩真正用于賑災。今天早朝時，父皇的眼神盡往我們幾個身上瞟，太子頭都不敢抬，我也沒吭聲。可恨那陳致老兒，當堂提議讓我去賑災，說我曾周游列國，遍訪高人，肯定能拿出治災良策。”</br>
“你怎么答復的？”</br>
“看父皇亦有此意，我只能先應著，今兒晚上先好好想想，明天寫個折子請父皇過目。”</br>
容悅放下棉帕，一面用手指輕輕給他按摩，一面斟酌詞句：“治災非一朝一夕之功，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如何安置災民。災民沒安置好，一旦餓殍遍地，就容易滋生瘟疫，那才是真正的災劫。”</br>
“我何嘗不知！就因為事關重大，朝中無人敢出頭。陳致老兒生怕父皇找上他的太子孫婿，故先下手為強，把事情往我這兒推。該死的老東西，念在他三朝元老的份上，爺從不招惹他，他倒找爺的麻煩，看爺以后怎么收拾他！”</br>
容悅在他背上拍撫了一會，待他的身體放松下來，才開口說：“既然避無可避，那咱們就想辦法解決，只要肯動腦筋，壞事也能變成好事。”</br>
穆遠猛地坐起，眼睛瞪得溜圓，環住她的雙肩問：“悅兒你有辦法？”</br>
容悅思忖片刻，道：“治河我不懂，這個你要多征詢老河工的意見。至于安置災民，無非是需要銀錢。銀錢足，則物資足；物資足，則百姓安。”</br>
“嗯，繼續往下說。”</br>
“基本的溫飽解決了，再輔以一些預防瘟疫的措施……”</br>
認真聽了一會，穆遠遲疑地問：“你的意思是，讓我把自己的錢拿出來賑災？”</br>
不等容悅回話，又自顧自地說：“幾百萬兩也不是拿不出來，可用這么多錢，在父皇面前買個好，劃算嗎？父皇未必因此就厭棄太子……以后用錢的地方多得很……而且，以我素日的聲名，也不會因為一次賑災，就由‘閻王’變成‘賢王’。”</br>
容悅忍俊不禁，橫他一眼道：“人貴有自知之明，你也知道自己名聲不好啊。呃，我好像沒說，要你自個兒掏腰包吧？”</br>
穆遠怔了：“不自己掏，錢從哪兒來？募捐嗎？每次賑災都募捐，朝臣們早鍛練出了厚比城墻的臉皮，十兩銀子都敢往外掏！前年蝗災，總共只募到了十萬兩，其中還有爺捐出的一萬兩。”</br>
“爺最大方！”容悅朝他豎起大拇指。</br>
穆遠欺身而上，吻著她的唇角催促：“好了，別賣關子了，爺知道你有辦法湊錢，你到底說不說？”</br>
“你這樣壓著，我怎么說？”</br>
穆遠暫時翻到一旁，把人撈進懷里，聽她逐條陳述，越聽眼睛越亮。</br>
等容悅談完，已是喜之不盡，重重地親了一口道：“真是爺的福星，就照你說的辦！”</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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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書評，羞愧難當。</br>
這本書剛入V時，有讀者成百的打賞，我卻懶散至斯，從01年拖到0年。</br>
真的很對不起讀者。</br>
今天在女頻的論壇看了一個帖子，一個作者說自己“得了不想碼字的病”，后面跟帖者眾，我也是其中之一。</br>
有病就得治，我發誓……以后勤快點，最遲5月結文。***（未完待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