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覲見皇帝公爹的火爆場面相比，婆媳相會就冷清得多。</br>
姜貴妃倒是接了茶，也給了賞，但自始至終沒搭理兒媳婦，連對兒子都沒好臉色，淡淡地交代了幾句，飯都沒留，就打發(fā)他們走了。</br>
表達(dá)不滿的最高境界，是徹底地?zé)o視，性情高傲如姜貴妃，恰是此道中人，容悅對此，表示非常滿意。</br>
她的情況，注定了怎樣都無法討好婆婆，她得寵，就意味著姜貴妃的親侄女失寵，也即，尹公姜氏與楚穆皇室之間聯(lián)姻形同虛設(shè)，這樣巨大的利益損失，不算在她頭上，要算在誰頭上？</br>
更遑論，婆媳本是天敵，能討得婆婆歡心的媳婦，若非純孝，便得極擅隱忍。容悅自忖兩者皆非，所以她只求婆婆不是公然舉起剿滅兒媳大旗的兇悍惡婦，或當(dāng)面親熱背后使壞的偽善女人，姜貴妃的態(tài)度，實(shí)在合她心意。</br>
婆婆高傲自矜，說明她重身份，有操守，不會玩陰的；婆婆冷若冰霜，說明她不屑兒媳婦的阿諛奉承。</br>
這樣的婆婆，還不跟兒子住在一起，不用晨昏定省；不用立規(guī)矩；不用頓頓先侍侯婆婆用完，再回屋吃冷飯，對一個(gè)古代媳婦而言，簡直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好婆婆——婆婆只是代號，只是幽居宮闈、輕易不得外出的象征性的存在，不是最好而何？</br>
除了以上種種，尚有一項(xiàng)派生福利，就是新出爐老公的愧疚。</br>
打道回府的路上，穆遠(yuǎn)一臉心疼，好像她受了天大的委屈，抱著、摸著、吻著、哄著，輕言細(xì)語地說明，不厭其煩地解釋：“我母妃，天性如此，她對誰都這樣，不是打交道很久的人，她根本連話都懶怠說，不是針對你哦，你可別放在心上，等日子久了，混熟了，就好了，你千萬別難過。”</br>
容悅嫣然而笑：“我沒有啊，母妃冷待我是正常的，若非因?yàn)槲遥愀惚砻靡膊粫@樣。”</br>
“不是，不是”，穆遠(yuǎn)頭搖得像撥浪鼓，“即便沒有你，我也不會真正接納姜頎。最開始的時(shí)候，母妃想讓我娶姜頤，我堅(jiān)拒，甚至跑去威脅她，姜頤比較知趣，自己走了。沒想到，趕跑了姐姐，又來了妹妹，母妃也被外祖家的人說動(dòng)了，一心只想續(xù)兩姓之好，我當(dāng)著舅舅和舅母的面表態(tài)，給個(gè)名份可以，但其他的，我就無能為力了。舅舅氣得臉都青了，當(dāng)場就要帶姜頎走，是姜頎自己死活要嫁，她大概以為，等過了門后，我總要給她一些體面，分她一些寵愛，若能生下孩兒，有母妃的支持，世子之位如囊中取物，反正，庾氏又不能生，你是無著無依的外來戶，這王府，將來還不是她母子的天下？世人熙熙，皆為利來；世人攘攘，皆為利往，你莫以為她真是滿心只有情愛的蠢人，她精著呢，她姐姐，反比她純一些，因?yàn)閺男∈軐櫍⒚拢煺姘谅瑦鄱坏茫€氣別嫁，嫁了又后悔，十足任性。”</br>
“啊”，容悅大驚，臉色變幻不定地看著他，生怕自己聽錯(cuò)了，吞吞吐吐地問：“你早就知道庾姐姐不能……不能……”</br>
穆遠(yuǎn)親了她一口道：“小傻瓜，你自己傻，就以為別人跟你一樣傻，若非清楚這些底細(xì)，為夫怎么會娶？你是外來人口，在朝中無根基，母妃必不肯以你為正室，連她的娘家侄女，都言明只能為側(cè)，打定主意要給我娶個(gè)在朝中有背景的媳婦支撐門戶。我父皇竟然也不反對，還給我聘了統(tǒng)領(lǐng)東部大營的鎮(zhèn)海將軍之女，我覺得奇怪，就派人去查，這一查就查出了問題，原來庾氏是石女！這股表面看起來很煊赫的外戚勢力，其實(shí)什么都不是，庾家決不會為了一個(gè)永遠(yuǎn)生不出外孫的女兒冒險(xiǎn)扶我上位，父皇的算盤打得多精啊，他人前人后對我恩寵無限，不過是把我往紈绔的路上引，或者說，若我不是渾不吝的無賴皇子，他也不會寵我。”說到這里，穆遠(yuǎn)自嘲地一笑：“我多孝順啊，父皇希望我是什么樣的人，我就是什么樣的人，天天陪他出演嚴(yán)父教訓(xùn)不成器劣子的大戲。”</br>
容悅不解地問：“你既然事先就知道底細(xì)，為什么還要吃下這啞巴虧呢？”</br>
穆遠(yuǎn)摟緊她，很愉快地笑謔道：“說你傻瓜，還真不是冤枉你，果然傻，連這么簡單的道理都想不透。”</br>
容悅不干了：“我哪里傻了？”</br>
穆遠(yuǎn)戳了戳她的頭頂：“你還不傻？用你的腦袋瓜子好好想想，我為什么明知庾氏不能生育，還娶她？”</br>
容悅依舊一頭霧水，穆遠(yuǎn)吻了她一會，呼吸灼熱地貼著她的耳朵說：“父皇母妃既不肯以你為正，我就必須另娶一房正室，若她生下孩兒，就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只有正室不能生的情況下，你的孩子才是未來的王府世子，沒人能跟你爭。”</br>
容悅忽然想通了另一點(diǎn)：“你不碰姜頎，也是因?yàn)檫@？”</br>
穆遠(yuǎn)點(diǎn)點(diǎn)頭：“我不喜歡她是主要的，但如果她不是我親表妹，沒有我母妃和外祖家的勢力支持，也許我會做做樣子，偶爾去陪陪她。”</br>
容悅不吭聲了，雖然早有思想準(zhǔn)備，此刻聽到他的真實(shí)心聲，還是免不了有些失落。</br>
太陽底下沒有奇跡，三妻四妾世界的男人，要他忠貞于一個(gè)女人是不可能的，他壓根兒就沒有那樣的概念。穆遠(yuǎn)不碰庾嫣，是因?yàn)殁祖躺眢w有缺陷；不碰姜頎，是怕她懷孕，而后母憑子貴。</br>
他想把嫡長子和未來世子的名位留給容悅的孩子，所以守身至今，對一個(gè)古代男人來說，已經(jīng)仁至義盡了。</br>
容悅閉緊嘴巴，不讓自己說出任何的忿懣之語。人永遠(yuǎn)只能適應(yīng)環(huán)境，不能苛求環(huán)境適應(yīng)你，地球不是圍著你一個(gè)人轉(zhuǎn)的，你是現(xiàn)代靈魂重生古代，那個(gè)娶你的古代男人就得滿足你“一人一世一雙人”的要求？然后穿著親王蟒袍，守著金山銀山，委屈自己的小底弟只吃一種青菜，看都不看其他菜盆里的大魚大肉？</br>
別搞笑了，就是一夫一妻制度下的現(xiàn)代男人，也多數(shù)陽奉陰違，法律上只娶了一個(gè)，事實(shí)上沾染了N多。君不見，一個(gè)月只賺六百大元的看門阿伯，還要昧下一百元去火車站廣場找三十元一炮的野花大媽呢。</br>
這樣一想，容悅淡定了，也懶得敷衍他了，閉上眼睛裝睡。</br>
穆遠(yuǎn)心虛起來，試探著問：“你是不是不喜歡我碰其他的女人？”</br>
沒有回應(yīng)。</br>
穆遠(yuǎn)不死心，一根根摸著她的手指說：“你不喜歡什么，要明確告訴我，就像今天，父皇讓我選庶妃，母妃不知因?yàn)槭裁丛驔]提，我也裝作不知道，等她下次宣我進(jìn)宮商議時(shí)，我會堅(jiān)決回絕。若你事先不跟我說清楚，我怎么知道你的想法呢？”</br>
容悅再也忍不住，怒聲道：“你真想聽我的想法？”</br>
“當(dāng)然。”</br>
“那好，你聽著！我非常非常討厭你用抱過別的女人的手來抱我，用親過別的女人的嘴來親我，尤其無法忍受你用……圈叉過別的女人的圈叉來……圈叉我。”</br>
“哈哈”，穆遠(yuǎn)拍著車壁大笑，笑得前仰后合，久久不能自抑。</br>
“王爺有何吩咐？”幾條人影迅速出現(xiàn)在車窗外。</br>
穆遠(yuǎn)努力忍住笑吩咐：“先去富寶軒，再去天仙閣吃飯。”</br>
等那些人走后，穆遠(yuǎn)柔情萬端地吻著懷里惱羞成怒的媳婦兒：“這才乖，有什么要求就跟為夫提出來，我總會滿足你的，嗯，你說不喜歡我用圈叉過別的女人的圈叉來圈叉你，為夫可以答應(yīng)，但你必須天天讓我圈叉，不然我吃不飽，有可能饑不擇食哦……”</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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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許諾三更，多了我實(shí)在不能。</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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