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小小的山頭上沒有茂密的叢林，卻怪石叢生，泥土瘠薄，南戎族人的房子不現是先前所見的樹棚，而是接近淮河流域的那種尖錐形草屋，只不過材料還是以樹葉樹枝為主罷了，坡頂一個淺淺的石洞里，住著村里的最高領導：村長。</br></br>一路往上，我們的第一個目標就是去拜訪這位村長。</br></br>途中我注意到，這個山頭至少有上百間大大小小的屋子，盡管從建筑水平和質量上都和太昊差得很遠，也遠不如眼下大楚村的水平，卻明顯的高于上一個我們經過的南戎村子。</br></br>這里的天然地形如同一座石砌的城堡，將主要的危脅都拒之門外，也難怪他們可以過得比其他村子要好。</br></br>安全，畢竟是發展的第一前提！</br></br>粗粗估算一下，這個村子的居民應該在250人左右。按以前在大元村時的水平，這樣的村子在大元時期，就已經可以算得上大型的村子了。</br></br>在后世的數千年里，這一帶應該還屬于偏僻的荒蠻之地，所以眼下的發展水平遠遜于大河流域也是很正常的，不像大元那邊，由于有我的出現，大元已經超越了大河文明的水平，以至于后來可以引領大河文明的發展。</br></br>所以我不敢小覷眼前的這個村子。</br></br>村長出現時，我們都很失望。</br></br>這個“貌似”很強大的村子引卻擁有一個糟得不能再糟的糟老頭子，這位村長看上去應該不低于45歲，這還是按以前大元時的經驗估計的，要是按現在太昊地水平。我會懷疑看到了史前第一個在我面前出現的60歲以上的人！</br></br>老村長已經喪失了行走的能力，有兩名婦女負責照料他的飲食起居。</br></br>我們見到他時，他正坐在洞口的石階上，斜倚著一堆干草，在那里曬四月煦暖的太陽，腰間圍著一圈看上去還很“新鮮”地虎皮，有一點孫大圣的風范。只少了大圣地靈活勁，看得出來。即使是坐直身體，對他也是一個艱難的任務。</br></br>所幸還能表達流利，看來“一望無牙”的口腔還不至于影響他地管理能力。</br></br>獻上我們從太昊帶來的禮物以后。我們得以在村民的引薦下，和老村長共進晚餐，并進行必要的交流。</br></br>元方仍然擔任翻譯的任務。</br></br>直到晚餐結束許久，老村長還在為我們所送的粟米和陶器而驚詫。</br></br>已經沒有了牙齒的村長能夠在這個世界存活下來簡直是一個奇跡，但通過我們演示陶器的用法，加上我根據后世的經驗熬了鍋很軟的粥，村長估計很久沒有吃到過一頓飽飯了，這一晚連精神也與下午完全不同，整個人健談了許多。</br></br>“這是哪一個村子出產地神器？我怎么沒有見到過這個東西？”老村長雙手輕輕地撫弄著面前的陶鍋，對剛嘗過的美食贊不絕口。估計等我們再示范一次燉肉給他看。以后他就再也離不開這東西了。</br></br>“這是大楚的戎人所做地東西，他們得到北方大河邊太昊族人的幫助。”元方回答了村長的提問，并把他們地問答內容翻譯給我聽。</br></br>“大江北邊的戎人已經這么好了么？他們什么都能做了么？”老村長一臉的羨慕，卻從臉容間漏出一絲不相信。</br></br>“兩年以前還不行。可是太昊族人幫了他們，現在已經會做這樣的陶器了。“元方在撒謊，我知道眼前這件陶器一定是出自太昊匠人之手。那些戎人學徒所掌握的技術還實在不能拿出來見人，要不是太昊師傅們為了鼓勵戎人多練習，根本舍不得辛苦燒制的碳用來給戎人學徒去燒制那些怪模怪樣的陶器。</br></br>“請問村長，戎人渡江南來以后，現在這邊已經有很多村子了么？他們都在什么地方？”我讓元方盡早提出這個重要的問題。</br></br>村長的回答方式讓我瞪目結舌。</br></br>他很費力地從洞的深處取出幾根獸骨來，在地上擺成一個“太陽”的形狀，中間是一個空心圓，周圍是一圈輻射狀的斷骨，大小長短不一一。</br></br>然后他對著元方，一根一根地拔弄著這些骨頭，不時向遠處的夜空指指點點，元方則不斷點頭。</br></br>“他在說什么？”我有些沉不住氣，問了元方一句，卻被村長瞪了一眼，連元方也搖搖手阻止我打斷他們的交流。</br></br>“他在告訴我其他村子的情況！”等老村長講完話開始坐在那里喘氣，元方才告訴我他們的交流內容“這里每一根骨頭就代表了一個村子，粗一點的骨頭就是說那個村子比較大，長一點的骨頭是說那個村子比較遠，骨頭斷口指著的就是村子所在的方向。”</br></br>我看了看，地上一共擺了7根骨頭，那就是剛才老村長一共介紹了7個村子，連他們自己在內，一共是8個村子，這就比這里的村民告訴我們的還多了兩個村子，而我也可以很明顯地區分出來，有兩根指向南方的骨頭非常長，超過其他骨頭很多。</br></br>看來這位老村長一定到過很多地方，甚至有些地方是那些年輕的族人所未知的。</br></br>但所有的骨頭都不是很粗，如果按村民介紹的情況，加上對眼前這些骨頭的分析，我可以肯定地說，方圓150里以內，南戎人的人口總量一定不會超1000人。</br></br>這個數量距離我所想要的文明發展來說，實在有很大的差距。</br></br>“村長以前見過這種東西嗎？”我拿出一柄粟穗，上面還帶了一點葉子，這是我特意從倉庫里找出來的。</br></br>元方翻譯過去以后，老村長搖搖頭。</br></br>“那有沒有見過其他相似的東西呢？”我真正想要的，是找到一點野生稻。</br></br>結果還是讓我失望。</br></br>野生稻！你倒底在哪里？</br></br>我南渡的原因之一啊！</br></br>白生生、香噴噴的大米飯啊！</br></br>看來魚米之鄉的理想距離我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br></br>我已經沒有耐心再尋找其他的戎人部落了，我得到更遠的地方去，尋找我夢中的魚米之鄉，首先是水澤中的野生稻！</br></br>其他的南戎村子？那是元方的問題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