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以后，我讓所有步兵出城，在我們的戰場布置后面列陣。</br></br>陣前是三面大旗：龍、鳳、牛。</br></br>三族聯軍7000多人在正對敵人方向排成近1公里長的六條直線。看起來氣勢比較雄壯。我和盈伯并馬站在陣前，但陣中卻不見我們的騎兵和姜由的戰牛。</br></br>朝陽升起以后，遠處的地平線上傳來地面的震顫，黑壓壓的牛群從小變大，在近四公里的長度上全面向我方逼近。</br></br>在龐大的牛群面前，我們的隊伍頓時顯得小了起來。</br></br>部分戰士已經開始色變。</br></br>他們當中有的人見識過奔牛的威力。</br></br>驅趕這樣龐大的牛群，需要上千人的炎族戰士，就這也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何況牛群奔過的地面，將再無跑動的生靈。</br></br>煙塵揚起，巨大的震動從地面傳來，甚至從空氣中能聞到牛群的腥味，這些牛好像知道即將發生的是一場血腥的戰斗，不斷口喘粗氣，有的牛嘴邊帶著白沫。</br></br>說實在的，我現在很好奇，沒有見到炎族的族長，我一直很想知道傳說中的“炎帝”長得什么樣子。</br></br>不過很快就應該能見到了，不論是我敗，還是他敗。</br></br>牛群后傳來了吹角的聲音，這是我第一次在戰場上聽到號角聲，不管是什么作用，都讓我聯想到后世的號角。</br></br>只有你炎族才有聲音么——俺的比你的大：我揮揮手，背后傳出巨大的震動。</br></br>“嘭嘭！嘭嘭！”</br></br>十面巨大地牛皮鼓在陣中敲響。</br></br>“呵！”</br></br>戰士們舉起長矛，齊聲高叫。這個聲音比牛群也小不了多少。</br></br>沒有“陣前談話”的過場，讓我對炎帝的直接作戰方式感到有些失望。</br></br>靠！不甩我是吧！等一下我抓到你，讓你給我簽名簽到手抽筋。</br></br>跟我耍大牌！哼！</br></br>距離不到1000米的時候，炎族的牛群開始直接發動，至少達到2萬頭以上規模的牛群撲面而來，讓我都感覺到心旌動搖。</br></br>但只要我不動。身后的戰士們就基本上能做到“不動如山”。</br></br>“轟隆！轟隆！轟隆隆……”</br></br>龐大的牛群如在暗合某一種節拍，形成一種無形的威懾。</br></br>在牛群接近到500米外的時候，我甚至開始為之前設置的陷阱是否有效開始擔心起來。</br></br>身后的城門距離我們有將近三百米，如果敵人能夠無視陷阱。那我們中的多數人將不能再見到明天的太陽。</br></br>但勝利的曙光就在這時開始出現，甚至讓我面對初升的陽光感到有些眩目。</br></br>第一排奔牛毫無征兆地倒下，并伴隨著骨折的聲音脆脆地響起，部分收不住腳的第二排牛被撞得飛起來數米高，多數是隨著第一排倒下的牛滾成一團。</br></br>我們的戰士頓時歡呼起來。</br></br>是他們用挖地種粟的石鋤，挖出了這些地溝。看到這些牛倒下，怎么能不為自己的成果欣喜。</br></br>第二排已經倒下。</br></br>然后是第三排。</br></br>然后是第四排。</br></br>……</br></br>奔牛的體重決定了它們的巨大慣性。近萬頭牛倒下以后，我才看到披著牛皮的炎族戰士身影，他們著急地用扔石頭的方法引導牛群減速和轉向，不到一半地牛群在近半個小時以后才得以分開兩邊，從地溝區的兩側向我們沖來。</br></br>這時我們的戰士從歡呼中清醒過來——敵人還沒有全敗，實力仍是驚人的。</br></br>但這時我們的拌繩陣地開始生效，在地溝處發生的一切又開始重演。</br></br>看到一地滾動的牛，炎族人開始想到是不是應該退卻。</br></br>但這時就算我答應，姜由會答應嗎？</br></br>退回去沒有多遠的炎族人絕望地發現。他們還剩下不到5000頭難以聚攏，四處亂竄的牛。</br></br>而更要命的是，從遠處傳來了巨大的牛蹄敲擊地面的聲音。</br></br>起初還有炎族戰士為此鼓舞，以為又有援軍抵達。</br></br>可是姜由騎在馬上，銅頭上朝陽的反光璨璨生輝！閃亮地光輝在數里外就清晰可見。</br></br>“蚩尤來了！”</br></br>這個時候，“蚩尤”二字已經不是用于恥笑的“小蟲子”，而是一個可怖的死神。</br></br>炎族戰士清醒過來，就算他們能聚攏牛群。也是在給姜由添菜！</br></br>驚惶中他們開始選擇了潰逃。</br></br>但牛群的速度比他們反應的速度要快得多。等這些戰士們騎著為數已經不多的近2000頭牛開始奔逃時，姜由的銅頭已經在他們眼中迅速放大。</br></br>“砰！砰！砰！”</br></br>過后我對姜由一頓好罵。</br></br>這一撞讓我們多吃了十天牛肉，吃得我滿嘴都是火泡。</br></br>近3000頭牛在相撞中倒下。不到400人的炎族戰士僥幸沒有被撞中，趕緊夾著牛落荒而逃。調整過方向的姜由窮追不舍。</br></br>我已經沒有興致隨姜由撒歡，7000戰士開始他們的工作：牽牛和收押俘虜。</br></br>審訊俘虜的結果讓我感覺到索然無味，也心下暗驚。</br></br>原來我們所面對的，還不是炎族最大的力量，因為他們的族長（我心目中的“炎帝”）已經帶了更加強大的隊伍，去征服另一個比我們強大的部族，那一個部族之所以被殃及，卻是因為他們不小心從原來的由族那里學會了種黍！</br></br>這才是真正的無妄之災。</br></br>愿他們好運吧，不知道位置究竟在哪里，我們也欲助無力。</br></br>“炎帝”，咱們只有下次再會了。</br></br>不遵守“窮寇莫追”原則的姜由在追擊途中消滅了上百戰士，但黎族的牛后勁明顯不如炎族戰士的座騎，眼看在追出30余里后讓敵人揚長而去。</br></br>眼殺得血紅的姜由正恨恨地看著敵人的背影，不敢單騎去追。</br></br>這時木駝從附近的林中現身，600多人的騎兵隊從黎族的牛群邊上掠過，姜由大喜，唿哨一聲，不管身后的族人，躍馬向木駝追去。</br></br>剛以為已經擺脫姜由，逃出生天的炎族人速度已經開始緩下來，卻聽見背后蹄聲大作，600余騎追來，不由得魂飛天外，再次縱牛狂奔。</br></br>不過這時他們應該明白了“一鼓作氣”的重要性，已經緩下來的牛再加速就有很大的難度了。</br></br>屋漏偏逢連夜雨，船破又遇頂頭風！</br></br>噩運就是這樣釀成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