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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春，你對東線有什么看法？我在亞歷山大會議上已經答應麥克唐納和希特勒了，9月份必須在東線開打，你覺得打哪里比較好？”
    常瑞青一頁頁的細細地看完了林祚大送來的《星月3號方案》，然后又交給總參謀長王君皓看，自己則問起林祚大對東線戰場的看法來了。其實今天白崇禧、吳石、王君皓、趙振全都聚集到常瑞青的辦公室并不是為了林祚大送來的《星月3號方案》，而是為了在東線尋找開戰的目標。
    “總理，屬下……”林祚大微微沉吟了一下，他雖然在中東方面任職，但是對整體形勢的確有自己的看法。“屬下認為我們應該在中亞動手！”
    “中亞！？”白崇禧怔了一下，反問道：“為什么？你難道不知道我們通往三疆的鐵路還沒有完全貫通，無法在外疆和中亞地區維持太多的軍隊嗎？”
    林祚大卻微微一笑，聳了聳肩道：“健公，屬下研究過蘭疆鐵路和伊犁河水運還有伊犁公路的運輸情況，認為足夠支持50萬正規軍和100萬民兵在中亞和外疆地區作戰，這些兵力已經足夠我們在中亞發動一場大規模會戰了。而且屬下認為，在目前在中亞開戰，對我們最為有利。”
    “哦？”常瑞青從亞歷山大回來后一直在研究東線戰局，卻從沒有想到在中亞動手會是最有利的，于是驚訝道：“為什么呢？”
    “攻其不備！”林祚大提高了一下聲音，加強語氣道：“長期以來，我國的北方、西北國防思路就是東攻西守，屯重兵于東北、蒙古，將蘇聯的東西伯利亞作為進攻的主要對象，在西北則采取防御和收縮態勢，隨時準備放棄天山以北的北疆、外疆二省。而蘇聯的東線國防思路也和我們相仿，他們是在中亞部署重兵，隨時準備進攻我們的北疆、外疆，同時準備在形勢不利的情況下放棄遠東共和國。
    本來我們和蘇聯的思路其實已經是盡人皆知，沒有一點秘密可言了。哪怕蘇聯從1930年底開始實行了一系列的示假為真的迷惑策略，也沒有真正欺騙到我們。但是隨著世界大戰的全面爆發，蘇聯在中東、印度和巴爾干戰場全面發動大規模進攻，他們在國內的兵力部署情況必然會發生巨大的變化。因為蘇聯紅軍的兵力并不是無限強大的，他們的技術裝備數量則更加有限，只能配屬在幾個最重要的方面。比如中東、巴爾干和波德邊境。
    據可靠情報，戰前蘇聯一共組建了38個坦克軍，現在有9個坦克軍投入了中東戰場，并且在科威特一役中被我第一裝甲騎兵軍重創。羅馬尼亞方面則報告查明了7個坦克軍的番號，而在波德正面戰場上，蘇聯紅軍至少會部署10到15個坦克軍……”
    “那還有7到12個坦克軍有可能部署在東線。”王君皓提醒道：“如果其中有7個配屬在中亞方面的話，我們的一個裝甲騎兵軍可不一定能對付得了！”
    “不，不會有那么多，最多有3到4個坦克軍。”林祚大搖搖頭道：“遠東和貝加爾地區不可能不部署坦克軍，特別是貝加爾地區是蘇聯所必守。托洛茨基可以容忍遠東共和國暫時失去，但是一定要將我們堵在貝加爾湖一線，絕對不能讓我們沿著西伯利亞大鐵路西進去奪取西西伯利亞。”
    “就算坦克軍的數量不多，可是步兵集團軍總不會少吧？”常瑞青笑道。
    “也不會太多。”林祚大掰著手指頭算道：“根據情報，蘇聯紅軍現在的總兵力不會超過1000萬。其中后勤機關、總部機關、兵工廠、內衛和邊防部隊至少要占去150萬，海軍、空軍加在一起最少50萬。也就是說，蘇聯紅軍的野戰部隊頂多就800萬人。現在已經有250萬到300萬投入了中東、印度和巴爾干戰場，剩下的500到550萬人中，至少有200萬要部署在西線防備德國，另有50萬要作為總預備隊，真正能用來和我們對峙的頂多300萬。”
    “300萬也不少了。”趙振搖搖頭道：“到9月初，我們可用的陸軍野戰部隊也不過325萬，扣掉10萬人的中國遠征軍，15萬人的暹羅方面軍，剩下的也只有300來萬而已。”
    “可是我們在空軍和裝甲兵兩方面占有壓倒性優勢，而且西北還有近200萬民兵可以助戰。”林祚大侃侃道：“在壓倒性的空優和裝甲突擊力量面前，數量還略少于我們的300萬蘇聯紅軍根本不堪一擊。而我們真正需要擔心的也不是300萬紅軍的戰斗力，而是西伯利亞的嚴寒天氣和蘇聯紅軍有可能采取以空間換時間的戰術。
    屬下認為，一旦我軍在蒙古和滿洲方向上發動全面進攻，遠東紅軍很有可能會不戰而逃，退縮到貝加爾湖一線死守。如果貝加爾湖一帶再守不住，他們還會繼續西逃，同時破壞沿途鐵路和基礎設施，用堅壁清野的法子來遲滯我們西進……考慮到蘇聯東部國土的巨大縱深和糟糕的交通基礎設施和惡劣的氣候條件，如果我們不能在大量殲滅敵有生力量的情況下過分深入敵境，很有可能會在某個遠離我國邊境的地區耗盡攻擊動能而陷入僵持。這樣蘇聯就能用少量兵力牽制我方主力，從而能在歐洲、中東、北非、南亞等戰場投入大量兵力。”
    常瑞青看了眼林祚大，沉吟了下道：“你認為托洛茨基真的有放棄整個遠東共和國的決心？”
    “有！”林祚大點點頭，干脆利落地回答道：“總理，您難道沒有發現，托洛茨基是站在世界的高度在指揮這場戰爭嗎？對他來說，整個世界才是一盤棋，遠東共和國不過是一個隨時可以放棄的非常不重要的地區。”
    “有道理，東西伯利亞的得失不可能決定戰爭的最后輸贏！”白崇禧頗為贊賞點點頭。“如果我是托洛茨基，我也會選擇暫時放棄東西伯利亞，集中兵力于西線和德國決戰。”
    “不過托洛茨基沒有必勝德國的把握，”常瑞青冷冷笑道：“所以他采取了拉人入伙的戰略，想把中東、印度和巴爾干都綁上自己的戰車。如果他達成了這個目的，至少可以獲得1500萬以上的炮灰，哪怕沒有什么先進武器也夠我們喝一壺的！”
    “總理，您說得很對！”林祚大朗聲道：“屬下認為這就是托洛茨基的戰略！只要托洛茨基能夠‘解放’印度、中東和巴爾干，然后再在那些國家里扶植起紅色政權，那么他就能源源不斷地獲得炮灰，拿去中歐戰場上和德國人拼消耗！哪怕用5個印度阿三換1個德國佬，他都能贏得這場戰爭！
    所以作為一個非常高明的戰略家，他不會輕易放棄這個最可能讓蘇聯贏得世界大戰勝利的戰略。哪怕我們暫時占領了整個遠東共和國！”
    常瑞青在心里暗自點頭，這個經過正規嚴格的軍事教育的林軍神的大局觀恐怕還要勝于歷史上的那一位吧？
    白崇禧看了眼常瑞青，走到林祚大旁邊，說道：“先不說世界大局的事情，德國佬那里不用我們操心，他們可不是那么好對付的。還是說說東線吧，按照你說的，遠東的蘇軍肯定是一打就跑……那打中亞蘇軍我們有把握嗎？他們難道就不會跑嗎？”
    “中亞的蘇軍不會輕易逃跑，”林祚大很肯定地道：“因為和遠東蘇軍的情況相反，中亞蘇軍一直以來都是做攻擊狀態部署的。因為蘇方素來認為他們在中亞方向上擁有壓倒性的優勢，所以是天然的進攻方，基本不用考慮什么防御，更不用安排什么以時間換空間的戰略。如果沒有事先的縝密部署，待到戰局不利時再想逃跑，那就不是以空間換時間，而是全線崩潰，在我機械化部隊和騎兵部隊的追擊下，只能全軍覆沒！而且中亞的地理位置和西伯利亞不同，中亞是進入波斯進而南下印度的跳板，如果里海以東皆為我所有，那么蘇聯中東方面軍和印度方面軍的后路就會受到嚴重威脅。而里海西岸的巴庫油田又是蘇聯最重要的石油采集地，托洛茨基絕對不能容忍巴庫處于我空軍轟炸機的威脅之下。
    所以中亞一旦告急，托洛茨基肯定會從歐洲、中東、印度等戰場抽調大軍增援，這樣就能減輕德國和英國的壓力，只要他們能在歐洲戰場取勝，東西伯利亞和中亞的大片土地還不是我們的囊中之物？
    至于西北方面軍有沒有力量戰勝蘇聯中亞方面軍的問題，屬下認為科威特戰役的結果就可以給我們一個準確的答案了。同我西北方面軍相比，中亞蘇軍根本沒有任何優勢，甚至還處于明顯的弱勢！
    為什么會有這樣的結論呢？因為科威特戰役表明，蘇聯紅軍遠沒有我們想象中那么強大，他們的坦克部隊徒有其表；他們的空軍裝備落后，在擁有先進戰斗機的我國防軍空軍面前根本不堪一擊；他們的反坦克作戰能力也同樣落后，早就被我們淘汰的37mm反坦克炮還是他們師級反坦克武器的主力，根本不可能對我們的31型坦克構成任何威脅，更不用說C型坦克殲擊車了。所以屬下認為，被蘇聯紅軍奉為制勝法寶的大縱深進攻戰術，完全可以拿來對付他們自己，特別是中亞地區的蘇聯紅軍！因為作為所面對危險最小的一個次要戰場，是不可能得到一流的部隊、裝備、將領和充足的補給。”
    林祚大取過一根指揮棒，指了指地圖上標明的蘇聯紅軍中亞方面軍的三個作戰集群，提高了一些聲音：“根據目前所掌握的情報，蘇聯中亞方面軍的部隊主要分為三個戰役集群，其中一個位于哈薩克丘陵以東，用來威脅我國的北疆地區；另一個位于巴爾喀什湖和天山山脈之間，用以威脅我國的外疆省；最后一個位于天山山脈南麓的吉爾吉斯坦地區，是用來威脅外疆省南線和南疆省的。而這三大戰役集團之間相距在300到1000公里之間，互相缺乏聯絡，事實上構成了三個獨立的重兵集團，每個集團的總兵力應該不會超過50萬人，同我軍在三疆地區的正規軍人數基本相當。考慮到我軍所擁有的空中和裝甲力量的巨大優勢，我們完全可以用50萬國防軍在短期內粉碎50萬蘇聯紅軍！也就是說，我們有可能將這三個蘇軍集群各個擊破，至少可以擊破其中的一個……”
    林祚大的分析還在繼續，這一刻他已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維當中，完全沒有注意到常瑞青、白崇禧等五人的臉上全都浮現出了興奮的神情。
    ……
    “根據目前所掌握的情報，基本可以確信中國將在今年年內在我的東部地區發動一場中等規模的進攻戰役，這是中國總理常瑞青在亞歷山大會議上面對英德兩國領導人的承諾。日前，日本情報部門和遠東方面軍都發現滿洲、蒙古地區的中國軍隊出現異動。日本方面報告，中國北方方面軍的總兵力已經從今年六月的25個軍增加到了35個軍，其中裝甲軍的番號已經發現8個。遠東方面軍報告，中國空軍入侵我國遠東領空的次數明顯增加，并且還出動輕型轟炸機反復空襲阿穆爾鐵路（歷史上沒有，沿阿穆爾河北岸修建）。種種跡象都表明，中國修正主義正在策劃一場對我遠東蘇維埃共和國的軍事入侵……”
    就在林祚大搭乘飛機返回吉達港的同一天，克里姆林宮的**軍事委員會擴大會議上，紅軍總參謀長圖哈切夫斯基也提出了“保衛東方”的難題。這是一個讓在座的全體**軍事委員會委員和候補委員都無比頭疼的問題。雖然目前蘇聯紅軍在各個戰場上的進展都比較順利，但是紅軍的攤子的確鋪得有點大。哪怕有號稱千萬的數量，現在的兵力似乎也有些吃緊了，截至8月中旬，蘇聯**軍事委員會手中所掌握的戰略總預備隊的數量已經不足150萬人了。
    不僅蘇聯紅軍的兵力都已經派往各個戰場，就連**軍事委員會的眾多委員們，也都領兵在外。空空蕩蕩的會議室內只剩下托洛茨基、瓦采季斯、圖哈切夫斯基等寥寥數人。畢業于沙俄總參軍事學院的紅軍老將沙波什尼科夫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入選**軍事委員會，并且擔任了瓦采季斯的副手，副勞動國防人民委員。他看著地圖上遼闊的蘇聯東部地區，沉聲問道：“圖哈切夫斯基同志，一場中等規模的進攻戰役到底有多大？中國人會投入多少兵力？”
    這個問題圖哈切夫斯基也想知道，不過蘇聯和日本的情報部門還沒有神通廣大到這種地步。他搖搖頭，低聲道：“沙波什尼科夫同志，請原諒，我沒有辦法回答您的問題，因為沒有這方面的具體情報。”
    “也就是說，一場中等規模的進攻戰役只是紅軍總參謀部的猜想？”沙波什尼科夫追問道。
    “是猜想，不過并不是沒有根據的猜想。”對于這位老前輩的質疑，圖哈切夫斯基并沒有生氣，而是耐心解釋道：“現在已經是8月底，中國人的進攻最快也要到9月下旬才能準備好，再過不到2個月，西伯利亞地區就將進入嚴冬。屆時，習慣于南方溫暖氣候的中國軍隊很難適應西伯利亞的寒冷，我們會在冬天老爺爺的幫助下打敗他們。所以……中國統帥部只要不愚蠢，就一定不會在9月底發動大規模進攻，他們的這次軍事行動很可能是試探性的。真正的進攻，將在1933年春季開始。”
    沙波什尼科夫點點頭，他也不相信中國人會在冬季將臨的時候進攻西伯利亞，那里的寒冷的確不是普通人可以想象的。別說是生活在溫暖地區的中國人，就算是習慣了寒冷氣候的俄國人，又有幾個愿意大冬天往西伯利亞跑？
    “圖哈切夫斯基同志，紅軍總參謀部有什么應對的建議嗎？”托洛茨基沉吟下問道。
    “主席同志，總參謀部很早就制定好了相關的預案。”圖哈切夫斯基不慌不忙地道：“我們的東部國防計劃一直都是圍繞著中國進攻遠東共和國展開的。根據我們的計劃，如果遠東遭到大規模進攻，我們就應該果斷放棄，如果敵人進攻的規模不大，我們就應該予以痛擊！同時，中亞方面軍則應該對敵人防守薄弱的外疆、北疆兩省發動進攻，以報復中國對遠東的入侵。我認為這樣的方案，現在仍然是適用的。”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