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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鐵血同志會
公元1916年8月的這一天，在保定南關(guān)旁的小樹林里，一群身穿著軍裝的青年正圍攏成一圈，席地而坐，好像在高談闊論些什么。這些青年就是在保定三期畢業(yè)生里面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鐵血同志會的全部成員！說起來也是丟人，這位從21世紀穿越過來的常瑞青同志，從南京陸軍小學、陸軍中學的時代就開始想方設法打造自己日后縱橫天下的班底！苦苦經(jīng)營了約摸十個春秋，才有了這么十二個人的鐵血同志會！看起來世上最難掌握的還是人心，特別是在沒有賞罰爪牙可用的情況下，只單靠三寸不爛去忽悠別人……看著眼前的十一個大概能算是心腹班底的同窗好友，常瑞青就不禁在心里面佩服起那位周大神來了，那份拉人入伙發(fā)展組織的本事，自己這輩子恐怕是學不了的。
既然不能只靠空口白話去建立班底，那就自然要讓追隨的弟兄們有看得見，摸得著的好處了！實際上前一段時間，常瑞青和手下的一般弟兄趁著袁世凱名裂身故后，保定軍校里面人心浮動的機會，四下活動，又是上書又是鼓吹什么“參戰(zhàn)救國論”的主要目的，也是為了給自己這個小團體的成員，還有自己，在畢業(yè)后能謀一個好一點的職位。只有這樣，這個好不容易才組織起來的“鐵血同志會”才不會在大家伙各奔東西以后散伙了事兒。從現(xiàn)在的結(jié)果來看，這個目的似乎是完全達成了。
徐樹錚在前幾天離開保定返回北京之前，又特別召見了鐵血同志會的十二名成員，當場就許下了三個連長九個排長的缺，還說了一大堆勉勵的廢話，臨走又和大家來了個合影留念，籠絡的意思已經(jīng)是明擺著了。別以為這些連長、排長的都是芝麻綠豆的官兒，眼下可不是抗日戰(zhàn)爭或是解放戰(zhàn)爭時期，軍隊多到幾百萬，連師長旅長都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了。
現(xiàn)在可是北洋皖系掌控北京中央政府的1916年，民國亂世才剛起了個頭兒，一個混成旅旅長就已經(jīng)是頂了天的大人物！也不過是有七八個營的兵！一般的保定軍校畢業(yè)生，就算到了地方軍，也只能從排長連長起步，如果在北洋的中央軍，連個不帶兵的少尉都要見習上好一陣子才能當上！這回靠著一份上書，幾通空話，居然從徐樹錚那里騙到了連長排長的實缺，這群青年士官生當然是興奮不已，在樹林里面且哥且笑，議論紛紛起來了。
“三連九排，差不多就是一個營的兵啊，而且還是在同一個師。瞧這個架勢，耀如兄離營長大人的寶座也不太遠了吧？”
“那是，有咱們鐵血同志會的弟兄們在幫襯，一個小小的營長還不是手到拿來？要是真參加了歐戰(zhàn)，少不得就要編練參戰(zhàn)軍，到時候耀如兄還得高升，團長旅長都不在話下！”
“參加歐戰(zhàn)？聽說歐洲那邊可是打成了一片尸山血海，每一場大戰(zhàn)死人都是以百萬計數(shù)的！咱們中國真要是參加進去了，恐怕也……”
“嗨！不就是死人嘛！富貴險中求，咱們既然入了這一行就沒有怕死的道理！再說了，中國眼下這樣的局面，內(nèi)憂外患一起在逼迫，如果沒有強援根本就翻不了身，吾輩早晚就成了亡國奴了！而參加歐戰(zhàn)或許就是扭轉(zhuǎn)國運的唯一機會，咱就是戰(zhàn)死他鄉(xiāng)也甘心！”
“哼！戰(zhàn)死他鄉(xiāng)就別想了！你們真以為北京那票滾滾諸公會把好不容易編練出來的參戰(zhàn)軍送去歐洲？呵呵，我白某人把話兒撂在這里，等到參戰(zhàn)軍練出來，不是去打南方，就是用在北洋系統(tǒng)的內(nèi)斗里面……攘外必先安內(nèi)！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說話得正熱鬧的時候，突然聽到有個人冒出這么句話，說得還那么肯定，所有人都將目光投了過去。那人卻毫不在乎，依舊神閑氣定的。他的身材也算是高大，膚色曬得黝黑，顴骨微微有些突出，長了個獅子鼻，還有一副淡淡的眉毛，正是保定三期步科的白崇禧，也是鐵血同志會里面僅次于常瑞仁的第二號人物，手底下有幾個廣西來的同學，全都是同志會的骨干。常瑞青對這位歷史上的名將自然是用足了心思，早在武漢的第二陸軍預備學校時期，就和他換貼子成了八拜之交！不過這位名將卻也沒有那么容易“收服”，時不時還會和常瑞青唱一唱反調(diào)！比如這回，白崇禧就不怎么贊同以參戰(zhàn)救國的名義去抱皖系的大腿，更反對留在北京城里面等待機會。他想法是去新疆發(fā)展！也不知道這個青年白崇禧的腦子是不是出了問題？
對此，常瑞青當然是極力反對，且不說新疆那里要錢沒錢，要人沒人，還偏居一隅，就是那個新疆督軍楊增新的“西出陽關(guān)無好人”的狗屁政策，自己也不能帶著弟兄們?nèi)ネ犊堪。∧抢锟墒莻€沒道理可講的地方，就是讓楊增新的人給宰了，也沒地兒喊冤去！最后常瑞青費盡了唾沫星子，才說動白崇禧放棄了去新疆自尋死路的想法（歷史上因為陜西內(nèi)戰(zhàn)斷絕了白崇禧去新疆的道路，要不然國民黨可就要少一個反動軍閥了）。不過白崇禧對常瑞青想在北京發(fā)展的思路也不是特別贊成，在他看來北洋自袁世凱死后，已經(jīng)是四分五裂的局面，北洋團體內(nèi)的大小兵頭紛紛擁兵割據(jù)，崩潰只是早晚之事，不值得為他們?nèi)ベu命。
常瑞青的聲音這時響了起來：“健生兄的這個看法，兄弟我也是贊成的。北洋的辦事效率擺在那里，參戰(zhàn)的事情沒個一年半載的明征暗斗根本就辦不成。等宣了戰(zhàn)，還得編練參戰(zhàn)軍，少說也得練上年把的，到時候歐戰(zhàn)多半已經(jīng)結(jié)束了！不過這也是咱們中國能在北洋手里面挽回國運的最后一個機會，如果北洋能把參戰(zhàn)軍練好了，中央政府真能有一支靠得住的武力，在歐戰(zhàn)結(jié)束以后也能用來攘外安內(nèi)……我們又何妨留在北洋的系統(tǒng)里面？咱們怎么說也已經(jīng)攀附上了皖系這棵大樹，將來就是熬資歷也總有當上師長、旅長的一天。
如果北洋不能抓住這個機會，最后把參戰(zhàn)的事情給辦砸了，那這個亂世恐怕才剛剛起了個頭啊！我們就更需要利用編練參戰(zhàn)軍的機會掌握一支武力了！哪怕有一個混成旅的兵力，將來不論是安身立命還是救國救民，可都有本錢了！”
他的話音方落，下面嗡嗡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就是，現(xiàn)在這個參戰(zhàn)救國的機會就擺在北洋面前，他們要是能牢牢抓住也就罷了。如果連這個都抓不牢，那將來可就真的是亂世了！到時候有槍就是草頭王，咱們鐵血同志會如果能有一支武力，當然也能打一塊地盤下來，耀如兄就是督軍，咱們也能弄個旅長、團長過過癮。至于救國的事情，如果北洋真不行了，不是還有孫大炮嗎？我們大不了就去……”
“依我看，孫大炮也難，革了那么多年的命，連塊像樣的地盤也沒有，手里也沒有靠得住的軍隊，這樣根本就成不了事，如果北洋真不行了，將來只怕要變得像春秋戰(zhàn)國那樣，不知道打到什么時候是個頭了？”
“真要是錯過了歐戰(zhàn)的機會，以后咱們中國的日子恐怕就不好過了。北有沙俄，東有日本，南有英法列強……國內(nèi)又是四分五裂，還有一大堆的條約把咱們捆得死死的！這么個局面，就算有天大的本事，恐怕也扭轉(zhuǎn)不過來了，搞不好真有亡國之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