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羽圣靈望著林漸笙，林漸笙也望著他。
    “身為凈靈神者，你是我唯一無法徹底抹殺旳存在。但我本就不打算殺你，莪要讓你活著，孤獨地活著。我要讓你親眼看著我毀了你們拼命也要守護的這個世界。我要讓你過得痛不欲生。”
    “哈哈哈！”
    ...
    那厚重的陶塤之音，突然停了下來。與此同時，馮昀承背后的翅膀也停止扇動。
    當他停下來的那一刻，戰場上那些神情恍惚的人突然清醒過來。
    睜開眼睛，發現自己還活著，他們這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剛才發生的那些恐怖場面，只是一場幻境。但那幻境太真實了，痛苦是真實的，憤怒是真實的，絕望也是真實的。
    因此，就算那只是一場幻境，他們仍感到害怕跟恐懼。
    害怕幻境成真，害怕親人全都死去，這群馭獸師們的心里突然產生了一股殺戮之意。當這股殺戮之意萌生時，他們對中央塔僅存的那點敬畏跟向往，也徹底被斬斷。
    而當他們徹底對中央塔失去信仰時，中央塔與他們而言，就只是一座普通的巨塔了。
    馭獸師們再次催動靈力，展開新一輪的攻擊。
    這次，每個人手里的刀劍,都在中央踏上留下了傷痕。如果一劍無法砍掉一塊磚,那就兩劍。如果兩劍仍砍不掉，那就三劍！
    抱著這樣的心態，每個人都像是被戰神附體一樣，他們氣勢高昂,勢不可擋。
    啪！
    一個飛檐翹角掉了。
    砰！
    一扇門被踹倒了。
    很快,眾人心目中的神塔，就變得殘缺破敗起來。而此時的金羽圣靈,幾乎已經無法用靈魂力量來維持人形,他像是一團輕煙，漂浮在極北之地。唯有那雙眼睛還沒有消失。
    此時,那雙眼睛正難以置信地望著手持陶塤的虞凰。
    別人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么,但他知道。
    他剛才聽見了殺戮曲！
    殺戮曲是昆侖的絕學之一。在上古時代，神凰神相師是眾神中戰斗力最強的神相師。當初，昆侖便是用一曲殺戮曲，帶領昆侖宮中十大嫡傳弟子,與神凰神相師打成了平手。
    那一戰之后,諸神之巔上,便有了昆侖神相師的一席之地。
    這殺戮曲,是怎么傳到虞凰手里的？
    從發現虞凰覺醒了神相之力后,金羽圣靈便在暗中觀察著她,據他所知,虞凰以前是不會這殺戮曲。而一趟昆侖秘境之行結束,她突然會吹奏這殺戮曲了。
    難道...
    難道昆侖神相師也跟他一樣,死后逃到了他的小世界？
    昆侖神相師還沒死？
    這個念頭剛一閃過，金羽圣靈突然聽到了咔嚓一聲。
    他仰頭望去,視線穿過那片烏云，竟看見中央塔在莫宵等人合力的攻擊下,從塔身中央被攔腰切斷了！
    他的神級靈器，沒了！
    轟隆隆——
    一截高高的塔頂,從烏云之上迅速沖向向極北之地。
    林漸笙注意到這一幕，他吼道：“都讓開！”說完,他舉起手里的凈靈權杖,朝站在中央塔前不明所以的那些馭獸師們一桿子拍得遠遠地。
    下一秒，塔頂從天而降，猛地砸在地上。
    斜切的塔身插入黑色土壤中，而塔頂則斜靠著塔底。
    兩者碰撞到一起,最后，它們一起坍塌,同時倒向了極北之地的大陸。
    砰！
    巨物落地,震得極北之地不停地搖晃。
    虞凰他們飛身而起，直到飛到了兩千多米的高度，才看清楚中央塔倒在地上的全貌。塔底的塔身，長約兩千米，而塔頂所在的那截塔身，竟有萬米之長！
    原來，這座中央塔的總長度是一萬兩千米。
    但因為塔頂隱藏在烏云之中,而那烏云中沒有氧氣,還時刻釋放著連馭獸師也無法抵擋的毒氣，所以從來沒有人真正看見過中央塔的塔頂。
    盯著那堆坍塌的塔身,盛驍聲音嘶啞的問道：“我們...成功了？”真正打倒了中央塔，他竟然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了。
    重重地點了點頭，虞凰握住盛驍的手,說：“我們成功了。”
    他們成功了。
    金羽圣靈僅存的那團靈魂力量，隨著中央塔的坍塌，徹底消失在天地間。
    他消失前，所有人都聽見了他那不甘心的怒吼聲。
    “我不甘心！！！”
    但他還是消失了。
    失去了信仰之力的他，比任何一個靈魂體都要弱小。
    見金羽圣靈的靈魂終于被摧毀，馭獸師們全都興奮地抱緊了身旁的人。他們用力地向同伴們錘拳歡呼，慶賀金羽圣靈的隕落。
    創世神隕落了。
    像是在為創世神的隕落而難過一樣，天空上突然烏云密布，緊接著，大雨傾盆落下。
    在大雨的沖刷下，中央塔突然開始朝外面吐東西。它先是吐出來了無數還未完全腐爛的尸體，那是原本生活在幻碧洲上的百姓的尸體。那些尸體堆積在極北之地,讓人頭皮發麻。
    最后，它又吐出了一千多名身穿殷族族服的馭獸師。
    “是大長老！”虞凰趕緊跑到大長老的身邊,離得近了，竟發現大長老他們還有呼吸！
    她驚喜地喊道：“大長老他們還活著！”聞言，在場擅長治愈的馭獸師們紛紛跑到殷族人的身旁，開始為殷族族民做治療。
    而當中央塔將殷族族民的身體也吐出來后,中央塔內，便再也沒有東西了。
    雨，越下越大。
    這時，大量的黑色怨氣從中央塔內飄散出去，當霧氣散盡后，中央塔竟然消失了，它變成了兩條由森白尸骨組合成的山脈！
    那中央塔，竟當真是用圣靈宮所有弟子的身體煉制而成的！
    望著地上那綿延起伏的森白尸骨，盛凌豐嘆了口氣，他主動朝著那些冤死的亡靈鞠了一躬。
    見狀，虞凰他們也跟著彎腰鞠躬。
    站直了身，盛凌豐轉身對林漸笙說：“凌霄神者，各位凈靈師大人，還請你們，幫這些慘死的亡靈們凈靈！”聽到盛凌豐的話，林漸笙帶領所有高級凈靈師們，走到那尸骨山脈旁，默念起凈靈咒語來，為這些被金羽圣靈殺害的亡靈前輩凈靈。
    七級凈靈師，才算是高級凈靈師。
    六級凈靈師的虞凰，因為身份特殊，也在幫助凈靈。
    這場凈靈儀式，持續了整整八個小時。
    當凈靈活動結束時，天也放晴了。
    驕陽照常升起。
    陽光灑向圣靈大陸，它第一次穿透極北之地上的烏云，落在了這片黑色的土壤上。被大雨打倒的驚鴻花搖搖晃晃地抬起頭來，在驕陽下，它們竟然也顯得嬌憨可愛。
    而總是彌漫在極北之地上的黑色毒氣，在驕陽的驅散下，竟慢慢地變淡了。
    極北之地，終于迎來了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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