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宋教授返回內院時，天已經黑了。
    “你先回去，我去趟行政樓。”今晚是內院舉行月度會議的日子，宋教授既然回了內院，就不得不去參加。
    “好。”
    與宋教授辭別后，虞凰獨自乘坐快艇回到湖島別墅，剛上岸，就看見了站在碼頭小廣場階梯上方的盛驍。他身穿一件鴉青色襯衫，站在日落余暉下，藏在稀碎劉海下的一雙利眸中，似乎蕩漾著湖水碧波的色彩。
    “酒酒。”盛驍朝她伸手，他說：“我感應到你可能也要回家了，所以就在這里等了片刻，想和你一起回家。你果然也回來了。”盛驍今天也跟夜卿陽一起結伴去了無妄之地。
    然無妄之地面積寬闊，他們和虞凰去了兩個完全相反的地方。
    傍晚時分歸來時，盛驍察覺到姻緣線在晃動，便意識到虞凰正在向自己的位置靠近。他便讓夜卿陽先回去，自己則留在碼頭等虞凰歸來。
    這才等了五六分鐘，就等到了虞凰。
    虞凰看見立在溫煦陽光中的盛驍，心里突然溢出一陣甜蜜來，她疾步跨過階梯，飛奔向盛驍。
    見虞凰奔跑而來，盛驍眼里閃過些許詫異之色，雙臂卻下意識張開，穩穩地接住了沖入懷中的虞凰。虞凰長腿纏住盛驍性感有力的窄腰，盛驍則下意識用雙手托住她的臀往湖島太陽能停車區走去。
    好在一路沒人，不然盛驍都不好意思。
    兩人上了一輛太陽能敞篷車，盛驍將虞凰放在副駕駛，他親自開車載虞凰歸家。察覺到虞凰唇瓣緊抿著，神情有些嚴肅，盛驍關心問了句：“你在想什么？今天宋教授帶你去無妄之地做什么？”
    “他待我去了紊亂空間。”虞凰將宋教授今天說的那些話，同盛驍也講了一遍。
    得知宋教授打算讓虞凰去無妄之地的紊亂時空歷練，盛驍眉頭輕蹙，也道：“其實上第一堂課的時候，太虛帝尊就跟我們三人說過這件事。但我們一直還沒能下定決心。”
    這畢竟是一件過于冒險的事。
    而無論是馮昀承還是盛驍，他們都對這個世界有著牽掛。
    他們沒有那份拋下一切不管，跳進紊亂空間去冒險的勇氣。
    夜卿陽倒是無所謂，但他見盛驍和馮昀承遲遲不做決定，也就跟著一起拖延。
    1點點頭，虞凰卻說：“我向宋教授許諾，待我參加了占卜盛會后，就會前往無妄之地，挑戰自己的極限。”說這話的時候，虞凰的神情是瘋狂而堅毅的，她對冒險似乎有種天生的追逐感。
    盛驍偏頭望著她。
    見虞凰神情堅定，就知道她決心已定。
    沉吟片刻，盛驍低聲問道：“你就不怕有去無回嗎？”
    “怕。”可虞凰又說：“若我們不去挑戰極限，何時才能達到最高修為，何時才能拯救我們的家鄉？若是按部就班的修煉，或許我們還沒有成為帝師帝尊，它就要開始收網了。”
    “它若收網，圣靈大陸定是首當其沖。我們這批飛升者是圣靈大陸僅有的希望，所以我們必須用最短的時間，成為最厲害的強者。驍哥，咱們等得起，可圣靈大陸等不起。”生活在圣靈大陸上的他們的家人們，同樣等不起。
    盛驍閉上眼睛，長嘆了一聲，才說：“我和你一起。”
    “...好。”
    孕婦特別容易餓。
    尤其是像虞凰這種消耗量大，又身懷雙胎的孕婦。
    虞凰他們這一屋住了五人，為公平起見，他們采用輪流做飯制度。每個人連續做三天晚飯，三日一換，今天依然是夜卿陽做飯。
    別看夜卿陽看著鬼氣森森的，但做的一手菜卻味美可口。
    回到家，虞凰如餓狼進食一般對著食物狂掃一通，直到覺得體內重充滿了能量，這才放下碗筷，起身對桌旁的室友們說道：“我和驍哥要去一趟歷練區，稍晚些回來，你們早些睡。”
    聞言，夜卿陽頭也不抬地問道：“去找擬人松的下落？”
    “嗯。”
    墨翠絲跟著說道：“我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盛驍跟著起身，朝墨翠絲看了一眼，解釋道：“腹地比較危險，我如今的實力保護酒酒不成問題，你們大可放心。”
    而墨翠絲至今還未突破宗師境界，她跟著去也幫不到忙。
    “那好，你們去吧。早去早回。”
    “好。”
    深夜，虞凰和盛驍攜手來到歷練區。
    歷練區管理處的工作人員24小時輪班，見有學員深夜造訪，工作人員攔住他們，給他們登了記，遞給他們兩塊求救手環。“如果遇到緊急情況，不要逞強，一定盡快向我們尋求救援。”
    每年，都有內院的學員在歷練區腹地發生意外，輕則缺胳膊少腿，重則殞命。工作人員見盛驍他們要去的是腹地，自然也有些擔心。
    “我們明白。”
    盛驍拉著虞凰進入歷練區，直奔腹地而去。
    歷練區面積廣袤，而其中又多強大妖獸，為了不節外生枝，兩人一路隱匿靈力氣息，用瞬移術朝腹地奔去。越靠近腹地，這邊的樹木就越加粗壯蒼古，這些樹，少說也有一萬年的歲數了。
    它們中許多樹都開啟了智慧，成為了擅長思考的樹人。
    正因為愛思考，樹人們也被譽為天地間最聰慧的生物。
    天蒙蒙亮時，虞凰跟盛驍終于抵達了歷練區腹地，并找到了歷練區年齡最大的那顆古樹。那是一顆參天大樹，它生長在歷練區密林中央位置，它的樹冠要遠遠高于密林中其它的古樹。
    像他這樣大的古樹，盛驍只在昆侖秘境中看見過。
    晨曦時的微風吹拂而過，樹上的枝葉迎風舞動，發出了嘩啦啦的聲響。虞凰望著那顆樹干粗壯得需要五六個人才能將它完全圍住的古樹，她從中感受到了強大的生命之力。
    “這的確是一顆開啟了智慧的樹人。”虞凰將手掌輕輕貼在樹干上，溫和的念力順著樹干傳入樹干下面。頓時，這顆古樹便無風自動起來。
    虞凰用額頭抵著樹干，磅礴的靈力化作一只虛幻的鳳凰體，鉆入了樹干中。
    鳳凰順著樹干往下穿梭，在地下近千米深的地方，鳳凰遇見了一個遍體發綠的樹靈。樹靈看上去和人族外形類似，可他們要更加細長抽象一些。樹靈就生長在古樹最粗壯的那條樹根之中。
    鳳凰化作虞凰的模樣，向那位閉著雙眸，安靜站在樹根之中的樹靈鞠了一躬。“晚輩神羽鳳凰覺醒者，馭獸師虞凰，向前輩問好。驚擾前輩修行，深感抱歉。”
    聞言，那樹靈緩緩地睜開了雙眸。
    它目光溫和的望著虞凰看了良久，突然說：“你的身上，為何有蝴蝶藤的氣息？”
    蝴蝶藤？
    布蕾夫人嗎？
    想到埃克爾教授說過，布蕾夫人的原身是一株流浪在無妄之地的蝴蝶藤，后被神跡帝尊發現，才被移植到了內院，后來成為了一名女子。而萬年前，神跡帝尊創造內院的時候，內院規模并沒有現在這么大。
    那會兒，歷練區是最早被開發出來的場所。
    身為歷練區腹地中心最古老的一棵樹，眼前這個樹靈的年齡，絕對比布蕾夫人還要老。
    那么，樹靈口中的蝴蝶藤，極有可能不是現在的布蕾夫人，而是流浪前的那株蝴蝶藤。
    思及此，虞凰虛心問道：“樹靈前輩也知道蝴蝶藤？”
    樹靈緩緩開口說道：“當然，這天底下所有植物生靈，都奉蝴蝶藤為母。很久很久以前，那時候的三千世界還只是一片混沌世界，后來不知過了多久，混沌界中突然出現了第一種生命，那就是蝴蝶藤。”
    “蝴蝶藤生來就擁有神智，它能汲取天地能量，它汲取了能量，又將能量吐納出來。就這樣經過了很長一段歲月，這天地間，開始擁有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生物。比如天龍，麒麟、鳳凰、九尾狐、精靈...”
    “哦，還有它最疼愛的孩子，那只五彩斑斕的蝴蝶。”
    虞凰聽到樹靈最后這句話，瞳孔猛地一縮。“蝴蝶？”虞凰腦子里靈光閃過，她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問道：“前輩所說的蝴蝶，具體長什么模樣？”
    樹靈贊道：“那真是天底下最漂亮的生物，它有著絢麗如彩霞的花紋翅膀，它開心的時候，能釋放出白色透明的光點，任何生物只要吸收到它的白光，都會修為大增，提高智慧。而當它難過時，就會落下紅色的血雨...”
    聽完樹靈的描述，虞凰的腦海里浮現出了魅惑斑蝶的模樣來。
    她心跳逐漸變得紊亂起來。
    如果樹靈前輩口中的蝴蝶真是魅惑斑蝶，那他跟‘天道’之間有聯系嗎？他們會是同一個人嗎？
    “前輩口中所說的蝴蝶藤，后來去了哪里？”
    樹靈前輩搖頭嘆息道：“她將自己畢生修為，全都給了那只漂亮的蝴蝶，后來她就消失了。蝴蝶藤小時候，那只蝴蝶便徹底覺醒了神智，它越來越厲害，后來，竟逐漸成了天地間的最強者。再后來，蝴蝶大限將至，便決定陷入沉睡。蝴蝶用它的身體，幻化成了一片廣袤寬闊的大陸，天龍、鳳凰等妖獸都生活在這片大陸上...”
    說完，樹靈深邃的目光在虞凰的身上停留了許久。
    他驚疑不定地說：“你的身上，有蝴蝶藤的氣息，我不會認錯。”樹靈主動走向虞凰，向她問道：“你見過蝴蝶藤？”
    虞凰搖頭：“前輩，我不知道蝴蝶藤到底是什么，我也不記得我見過蝴蝶藤。”
    聞言，樹靈久久不語。
    半晌后，他才呢喃道：“也對，它早就消失在了天地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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