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久, 琛玉也回來了，林海確定今年要在外面年了。
    前高氏說的那個消息是準確的，林海這一次出行并不太順利，本來是要回京的, 卻被突發狀況絆住了腳。
    所以琛玉就先回來了, 他一路風塵仆仆，又是寒冬臘月, 他回來的時候斗篷上全是雪, 老太太看了心疼的不得了，連聲讓丫鬟去送上熱水熱茶，換去外衣, 再上一碗熱乎乎的羊肉湯去寒。
    都忍不住責怪起來：“早知這樣, 怎么不早點回來, 也不用受這么大的罪。”
    聽到祖母關心的，琛玉了：“我穿的厚實，不會什么問題的。”知道他年紀大了，自己的主意了，老太太沒再多說。
    云舒瑤也仔細的打量他，出門了一趟，那邊的環境沒那么友好, 他看上去受了不少罪, 云舒瑤也點心疼，只是卻也知道，應該放手, 不然幼鳥是不會學會獨立飛翔的。
    等到他用溫水洗臉凈手，看到的就是一桌子他愛吃的菜。
    老太太讓他多吃一些：“既然回來了，就不要再出門了, 等了年你還要去姑蘇，好好在家養養。”
    對祖母這，琛玉也不反對。
    他對接下來的考試沒什么擔憂，卻也自己的雄心壯志，他想要考取頭名，不能疏忽大意。
    這一個年，林府的并不何熱鬧，因為當家主人不在家中，又好位考生在，正是需要清靜的時候。
    老太太推掉了絕大多數的人情往來，要忙活也是去，讓孫子能夠專心備考，兩個孫女也不讓們出門了，轉年就是們的選秀年，知道，些“雄心壯志”的，是會給能會成為自己競爭對手的人下絆子的。
    要是一個沒看住，出事了后悔也來不及。
    其他要參加選秀的人家基本也是這樣的。
    老太太走了不少關系，現在也漸漸心，免選，沒那么容易。
    前想的太簡單了，不走動走動關系，在選秀后讓孩子落選，倒沒那么難。
    知道琛玉要去參加年的縣試，賈府那邊愣了許久，他今年才四歲，翻年也才五。
    這讓他們很容易就聯想到了已經去世的賈珠，他四歲就考中了秀才，讓他們家大擺了三天宴席，那時候他們都認為很快賈家就會出一個文曲星，帶領賈家走向輝煌，誰能料到他會早早的去了。
    好在他們還寶玉，寶玉是個出息的，他天生來歷不凡，肯定能帶著賈家走向更高的山峰。
    于是借著生病的借口放松了好一陣的賈寶玉又被他父親給盯上了。
    賈政黑著臉考核了一通，看著他結結巴巴，說不出什么內容的樣子，要不是小丫鬟通風報信的快，賈寶玉的屁股又要享受一頓竹筍炒肉了。
    探春們靜靜的看著這一幕。
    這不是一回發生這樣的事兒了，們快要習以為常了，只是的時候難免遺憾，要是們也能去參加科舉掙一個前程就好了，們不會嫌棄讀書辛苦。
    就算不能去參加科舉，另一條能靠們自己拼出來的路也是好的，只惜這人世偏生對們女兒家苛刻。
    探春個同母弟弟，知道嫡母對弟弟看不眼，但探春也不想他渾渾噩噩的長大。
    林家那哥哥也是庶出子，現在年紀輕輕就能去參加科舉，等他考中了，他的前程就了，嫡出或者是庶出就不再那么重要。
    探春也希望的弟弟日后能夠奔出一個前程來，哪怕不能考到最后，能個舉人、秀才的功名，也能養活自己了，走出去也能讓人高看一眼。
    等日后分家出去了，不至于淪落到像那些需要救濟的族人們一樣渾噩度日。
    一了年，解凍，琛玉就和人南下了，跟著一塊兒去的，除了林海的幕僚林涌，還云光渝，他也一塊兒南下了，他以陪著琛玉一起去參加完縣試，然后他再回祖籍參加院試。
    另外的，就是護衛和鏢師們了。
    老太太不怕興師動眾，只要能保障安全，人多就人多。
    自從他們出發以后，老太太乎就在佛堂住下了。
    祈禱他們這一次出行以順利，也以水到渠成得到一個好成績。
    云舒瑤驗到了什么叫做高考生家長的心態，而且還是出遠門去外地參加的高考。
    雖然這“高考”也不是只一次機會，但琛玉的年紀還不到高三呢。
    一般來說高考生也六七歲了，不……四五歲的高考生也不是沒，少年天才班就是。
    只生出了ssr的家長才能驗到的至尊享受。
    這樣一想，又覺得自己應該對他信心一些。
    瑛玉也會為了琛玉擔心，雖然不是同一個姨娘生的，但就只這么一個兄弟，這么多年一起長大，他們是感情的，也希望琛玉能越來越好，要是能夠考個一就更好了。
    所以也會跟著為他祈福，甚至還抄了經書。
    梅姨娘冷眼看著，并沒阻止。
    要是自己兒子倒是以爭一爭，沒兒子的情況下，就算幫不上忙，這個兄弟看上去能唬人，能夠讓女兒在未來婆家面前挺起腰桿，那也是好的。
    珞玉看起來是最鎮定的那一個，還勸云舒瑤：“姨娘，他平時上課夫子雖然沒直白的夸他，但里外的意思都懂，他讀書的天賦好，這一次只是去考秀才，肯定沒問題的。”
    唯一能存在懸念的就是他的名次。
    但只要是考上了，以他的年紀都是喜事。
    “是這么個道理沒錯，但是名次越好，人也會越重視他，他現在還沒拜師，就等著拿功名當投名狀了。”還一個，就是更好說親了。
    云舒瑤輕輕的吸了一口氣。
    是反對小孩太早成親的，但定親的不影響。
    他這個年紀，這兩年正是定親的時候，他表現得越好，他能找到的對象更優秀的能也越高。
    云舒瑤也沒想著高攀哪家的女兒，但是在自家的琛玉確實優秀的情況下，希望他的另一半也足夠優秀，和他相配，也是人常情。
    而現在這個時代，不是說貧窮人家就沒優秀的好女子，但確實是富貴人家，尤其是嫡出更容易表現優秀，比讀書識字，然后見世面，自信大方，這些都是這個時代一般家庭的女兒很難擁的。
    光是識字就能難倒一大片人。
    老太太除了記著孫子，也沒忘記侄孫他們，更沒忘記兩個孫女，給們請了宮里出來的嬤嬤教導規矩。
    家里前不是沒宮里出來的嬤嬤，但都出宮些年了，而現在請來的這位方嬤嬤是剛出宮不久的。
    方嬤嬤收養了一個侄子，為了他，才會愿意出來教導大戶人家女兒一些規矩，很搶手，老太太也是費了一番功夫才把人請到。
    于是云舒瑤和梅姨娘楚姨娘三個人也多了一個旁聽課程。
    在教導規矩說一些京里的“閑事”的時候，們也一起成為了學生。
    通這些“閑事”，們以對京城里的這些皇族們做一個比較深刻的了解。
    比太子，他膝下多少兒女，太子妃是什么家族，家里什么人，任什么官職，側福晉又是誰……一直往下數數，到了四阿哥的時候，云舒瑤提起了精神。
    這位是下一任皇帝。
    云舒瑤本來也對他的情況特注意，通方嬤嬤為數不多的“閑”，對他的了解只稍微多了那么一些，還是那些“鐵面無私”的。
    在數著日子中，春闈到了。
    春闈考三場，每場三日，這九天，不容易。
    每次都考生在里面犯病出事的。
    加上季節原因，又只能穿單衣，能熬去的，素質都不會太差。
    但每次考完，就病一場的人也很多。
    忐忑的把人送進了考場，數著日子等考完去接人。
    林家這邊派出了三輛馬車去接人，云家那邊，云光渝和長隨去接的人。
    謝子墨他們三人一出考場，就兩個暈了去，被仆人背上馬車急匆匆往家里趕，讓周大夫給把脈看看沒大礙。
    另一頭云家那邊也已經提前約好了大夫，把人接了回去就大夫看診。
    雖然這個時候大夫很貴，但因為云衡見不少在考場里沒熬下去的人，就算節省慣了，也不會在這時候省銀子。
    好在云常和云晏兩個人都不錯，只是于疲憊，強撐著洗了澡，喝了一碗粥，就睡去。
    醒來是想要去茅房，被憋醒的。
    林家這邊，包括謝子墨一共三人，謝子墨最年輕，睡了差不多一天，自己醒來了。
    其他兩個人稍差一些，一個還發起了高熱，好在喝了『藥』，慢慢的痊愈了。
    從三人的面『色』來看，很容易判斷他們沒考好。
    謝子墨是最穩的，從這就能判斷他考的不錯。
    等成績的日子無疑些難熬。
    老太太都差點病了。
    但，終究還是等到了好消息。
    那一刻，老太太百病全消，精神百倍。
    云晏成績最好，二，謝子墨二三。
    他們這個名次，要是沒什么意外，都是二甲。
    兩個林氏族人中年紀大的那位這回也終于考中了，這是他決定參加的最后一次春闈，名次倒數，應該會是三甲同進士，卻也讓他激動的紅了眼眶。
    云常沒中，他失望，卻也在意料中。
    他本來舉人的名次就不高，春闈能中的希望渺茫，只是想要拼一把。
    他本來想的是放棄春闈的，但看到還那么多同齡人還在拼搏，他些猶豫要不要三年后再試一次。
    就算是考中同進士，前程也比舉人要好很多。
    只是要是還沒考中的，他就要再等三年，用三年去拼一個能，值得嗎？
    他陷入了糾結。
    云衡也不能幫他下決定，只說要是他還想再考的，建議不回老家那邊了，而是留在京城或者是去文風鼎盛的江南。
    要是他留在京城的，自己兄弟兩個還能給他開小灶。
    貢試后，還一場殿試，等到殿試結果出來，跟前的名次差不大，也就是說，進士功名到手了。
    聽到了這個好消息，老太太高興的又往廟里面捐了一筆香油錢。
    好事！
    謝家后繼人，云家也正在上升期，現在只盼著孫子不久也會好消息傳來。
    確實，不久就好消息傳來了。
    琛玉縣試中了一，被點為案首。
    基本上被點為案首的人，在院試的時候是必中的，只是名次會些不同。
    也就是說他秀才的功名已經妥了。
    老太太差點就說要擺宴席慶祝了，幸好被珞玉給勸住了，“他還好消息沒傳來，祖母不必著急，等到好消息一塊傳來了，咱們再辦也不遲。”
    “你這說的也對。”冷靜了一些，答應了，只是臉上的容一點沒收斂，皺成了一朵盛開的菊花。
    不知道，這一回姑蘇那邊，并不是一帆風順的，要不是人手眾多，差點就出事了。
    只是琛玉怕家里擔心，又已經去了，暫時先瞞了下來。
    *
    賈府的氣氛不太好，王熙鳳從老祖宗那回去，就靠在了榻上，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這是的什么日子呀？
    到處陪著小心，同時還要忍著自個的酸澀勸老爺不要于憤怒，日子雞飛狗跳。
    王熙鳳知道，是大家心里不大舒服罷了，至于原因也很簡單，歸根結底就是林家，他們的姑爺家中發生的喜事接二連三。
    只是對于林家來說是喜事，對他們賈家來說就未必了。
    就算是王熙鳳覺得那些人費那么多辛苦只得了個微小官位不起眼，卻也知道他們是成長潛的，若干年后，指不定就成了一方封疆大吏或者是進入內閣。
    這就是文官讓人羨慕的地方，他們只要考上了，老老實實的做官，些運道又些背景和實的，就以一級一級的升上去。
    武將呢？
    建功立業都要拿命來搏，和平時期只能在家中呆著生銹，讓家眷們不知道是想著他們建功立業還是在家中平平安安的好。
    而那云家，他們越好，他們賈家就越會成為對比，就算是占著原配正妻的位置也會變得微妙。
    世人都一雙富貴眼，等到云家起來了，云氏生的那個外孫會認賈家還是認云家？
    在王熙鳳看來，這根本就不用思考，肯定是哪個權勢就認哪個。
    但這樣持續下去，他們賈家就不太妙了。
    所以老祖宗不開懷。
    他們就連給云家人使絆子都要轉道人情，而且那些人還不愿意得罪人，要是這么做了，他們那位姑爺會坐視不管嗎？因著這個顧慮，最終都沒成事。
    而且那一頭，那個林家的庶子又考中了，還是頭名。
    這個名次比當初賈珠考的還要好，他們的年紀也是差不多，他的又康健，要是他沒中途夭折的，未來未必不是另外一個林姑爺。
    所以最近寶玉受苦了。
    老爺受刺激了，盯著他讀書，要是盯著用的，王熙鳳倒是也想讓二爺也被盯一下，這樣指不定還能給捧個誥命回來。
    不這也就是想想。
    平兒給王熙鳳按摩：“老爺又生氣了，打寶玉了嗎？”
    王熙鳳懶懶的伸出手腕：“沒，太太及時趕到了。”
    平兒嘆了一口氣：“那就好，不然寶玉弱，又要出問題了，現在這樣『逼』著他讀書，是苦了他了。”
    苦了寶玉？
    王熙鳳突然覺得好：“這個苦，卻是些人想要卻求而不得的。”
    王熙鳳想到了發現的探春在偷偷給賈環啟蒙的事情，就些意興闌珊。
    人和人是不一樣的，同樣是庶出也是不一樣的。
    但是為嫡妻，自然只會維護正室的利益，更說二太太還是的親姑母，裝作不知道，已經是最大的善意了。
    沒多久，琛玉參加了院試，結果出來了，連中三元。
    這就是小三元了。
    大喜事啊！
    老太太喜極。
    雖然孫子還沒回來，仍舊在家中擺了宴席。
    這個時候謝子墨他已經成為了庶吉士，還買了個院子搬了出去，他的家眷也在途中了。
    聽到要辦宴席，就回來幫忙『操』辦。
    林海還沒回來，琛玉也在歸途中，家里面沒個男丁確實不方便的地方。
    不等琛玉回來了，就好了。
    等到他要參加秋闈，那就是康熙四五年的事了，還兩年時。
    琛玉剛踏上京城的土地，只見了兩個姐姐一面，們就坐上了馬車，前往神武門。
    今年的選秀，開始了。